第28章 忠心
“姑娘!”
念柳大喊一聲,忙著扶住了溫簡卿發軟的身子。
“無,無礙……”溫簡卿氣若遊絲:“我自找的……死不了。”
明知窺探卦象本身的代價有多大,卻偏要用這副病殃殃的身子去強行卜卦。
昏迷之前她隱約看到很多人都著急忙慌的朝她跑來,耳邊滿是驚呼。
沒了侍衛的阻攔,溫諾兒也跟著跑了進來,待看到溫簡卿毫無意識的倒在念柳懷裡後,她微微吃驚,但是更多的是驚喜。
溫簡卿要是病倒了,那太子妃的名號花落誰家可就不一定了。
念此,她嘴角似有若無的勾起,面上倒是裝的像個人,急色道:“大姐這是怎麽了?你們還愣著幹什麽?快去找郎中啊!”
月禾院頓時一陣兵荒馬亂。
溫簡卿再次醒來的時候已經是傍晚了,暮光自支摘窗傾瀉進來,映的地板明晃晃的。
念喜坐在軟榻旁守著她,見她醒來眼裡瞬間盈滿了眼淚,帶著哭腔說:“姑娘,您這是怎麽了啊?”
她是真的嚇到不行了,方才看著姑娘倒在血泊裡面毫無生氣的樣子,她的心都要從嗓子眼蹦出來了。
“沒事。”溫簡卿虛弱的搖了搖頭,微一側眸就看到了小桌上擺著的藥碗,她抿了抿唇問:“從哪裡抓的藥?”
念喜蹭了蹭眼角的淚水,道:“您昏倒以後陳郎中來了一趟,給您開了藥,然後我又按照他的藥方去醫仁堂拿的藥。”
說著,念喜起身走到小桌旁,將還溫熱的藥碗端了過來,說:“陳郎中的藥奴婢沒敢用,用的是後從醫仁堂開的。”
“好。”
陳郎中定是不敢在藥方上動手的,所以有問題的肯定是藥。
溫簡卿撐著手臂坐起來,將滿是苦味的湯藥一飲而盡,濃重的苦味在嘴裡面蔓延,念喜忙著拿過一塊蜜餞遞給她。
蜜餞入口,苦味衝淡了不少。
這時,屋內珠簾輕動,念柳端著一托盤清粥小菜走了進來,朝著溫簡卿款了款身子,“姑娘,您身子虛,先用點膳補貼補貼。”
“嗯。”
念柳將托盤放下,轉身就要退出去,走了一半卻被溫簡卿叫住,“念喜守了我一天,也夠累的了,接下來你來伺候吧。”
“姑娘,奴婢不累。”念喜緩緩皺眉,“還是讓奴婢留下來伺候您吧。”
就如同溫簡卿的想法一般,念喜也不放心念柳念竹兩個丫頭,畢竟早些年發生的好多事,都太蹊蹺了。
“無妨,你退下吧。”溫簡卿拍了拍念喜的手,囑咐道:“好好休息休息,明日還要隨我一同前去醫仁堂。”
縱使百般不放心,念喜也隻得應聲退下了。
念柳上前將清粥小菜一一擺放在小桌上,用杓子舀了一口清粥,仔細的吹了吹,才給她遞過去。
溫簡卿順從的張嘴吃下,溫熱的清粥入腹,空了大半天的胃才舒服了點,喝了大半碗粥,她就吃不下了,身子懶散的往後靠了靠,忽的開口問道:“念柳,你跟在我身邊多少年了?”
念柳收拾碗筷的手稍稍頓了下:“五年。”
“都這麽久了啊。”溫簡卿感慨的點點頭,又問:“那你覺得我平日裡待你如何?”
話落,念柳也顧不得收拾,後退一步跪在了地上,誠懇道:“姑娘待奴婢一直都很好。”
“是嗎?”溫簡卿輕輕笑了笑,眼底一片清明:“我記得三姨娘待你也是不錯的。”
“奴婢與三姨娘並無瓜葛。”
念柳跪著,瘦削的脊背挺得筆直,眼裡毫無心虛。
溫簡卿身子忽的前傾,微微靠近她,仔細的盯著她的眼睛:“那你跟誰有瓜葛呀?”
念柳滯了瞬,面不改色道:“奴婢隻跟姑娘有瓜葛。”
“行吧。”
她懶懶的躺回去,擺了擺手,“先退下吧。”
念柳頓時如臨大赦,麻溜收拾好東西逃也是的離開。
房門枝丫一聲關上,屋內只聽得到珠簾被風吹的叮當相撞的脆響。
書中曾寫過,原主有次外出看到三姨娘身邊的大丫鬟給念柳塞荷包,那之後她就只相信念喜一個人,將院子裡面的其他丫鬟侍衛當做空氣般對待。
可方才她掐指算的卦象卻顯示,這院子裡的人對她皆無二心,是否忠心耿耿不知道,但起碼不會害她。
既然院子裡的人尚未被收買,那原主長期以來服用的慢性毒藥又是怎麽一回事呢?
溫簡卿掀開身上的被子,赤腳踩在地上,快步走到圓桌旁坐下。
圓桌上擺著好幾包桑皮紙包著的藥材,還有兩個小藥爐子裡面裝著藥渣,她拿起小藥爐子放到鼻前聞了聞。
“酸棗仁,茯苓,淮山藥,川貝,菟絲子……”
都是些很普通的調理身子的中藥,放在一起吃也沒有什麽毒性,不會危害身體。
她抿了抿唇,又將桑皮紙包著的藥材打開,誰知手肘竟然再次發軟,桑皮紙倏的散開,裡面裝的藥材嘩的一下子灑進了小藥爐子裡面。
溫簡卿嘖了聲,將其他幾包桑皮紙往遠處推了推,單手拎著小藥爐子想將裡面的藥材倒出來,手指不小心扣在了藥爐子內裡,竟然扣下了一層黑泥!
藥材沒問題,藥爐子可就不一定了。
她皺眉將手指拿到鼻前,這一聞就聞出了其中的玄妙。氣味微苦還有些許辣味,這黑泥裡面應該摻雜了天南星和洋金花這兩種有毒的中藥。
黑泥貼附在藥爐子內裡,輕易沒有人會發現,更何況原主是很相信陳郎中的,所以哪怕是後期身子崩了,也從未懷疑過陳郎中。
熟的天南星毒性低,但若是長期服用,再加上洋金花,身子不垮都難。
溫簡卿冷笑了聲,朝外面喊了一聲:“念竹。”
門口候著的念竹哎了聲,立馬推門進來,“姑娘,何事喚奴婢?”
“去外面買兩個藥爐子回來。”溫簡卿淡淡吩咐,“走後門去。”
“是。”
念竹轉身就要去,身後卻再度傳來話,“念竹,我不懷疑你和念柳對我的忠心,所以說有些事,你自己知道就可以了。”
念竹腳步微頓,聽出了這話外之音,轉過身來,對著溫簡卿跪下,正色道:“奴婢明白了,也請姑娘相信我們二人。”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