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4

　　蕭慕遠沒吭聲，江冉以為他是默認了。

　　吃過早飯， 江冉上樓去換衣服。

　　一身天藍色加絨休閒套裝， 搭配鴨舌帽，看著年輕時尚， 又很低調。

　　她照例準備了口罩。戴上口罩後，壓低帽檐， 基本看不到她的臉。

　　江冉換好衣服，背上包包下樓，蕭慕遠坐在沙發上看手機。

　　江冉說：「那我先走了？」

　　傍晚就得準備去蕭家赴宴，她只有白天的活動時間，得抓緊利用。

　　蕭慕遠抬頭看她，又面無表情低下頭。

　　江冉毫不介意， 衝他笑了笑， 「拜拜~」

　　蕭慕遠看著她跟脫籠的小鳥一般， 輕快的走到玄關處換鞋，

　　他目光如炬的盯著她，忍了又忍， 終究是沒把話說出口。

　　江冉離開後，蕭慕遠丟開手機， 沉下臉，靠在沙發上。

　　過了一會兒，覺得自己這狀態不行， 又打起精神看公司文件。

　　可是看著看著又走神， 在家裡總覺得氛圍不對……

　　以前家裡約等於他半個辦公室， 自從結婚後，這家裡到處都是她的氣息，還有……處處都是瘋狂過的記憶……沙發上，露臺上，餐桌上，廚房裡，玄關……

　　這個環境，已經不利於他安心工作了。到處都殘留著她的氣息在干擾他。

　　蕭慕遠去健身房鍛煉了一個小時，衝個澡，出發去公司。

　　元旦節，大部分人都放假了，少部分崗位有留守的。

　　蕭慕遠作為老闆，難得仁慈了一回，沒有喊上放假的張助理一起回公司加班。

　　……主要是，不想被他知道，他這已婚人士大過節的還跟孤魂野鬼似的在公司晃蕩。

　　電梯一聲輕響，蕭慕遠走出來。

　　剛走過拐角，就聽到那邊總經辦兩個人，坐在休息室聊天。

　　「一到過節，公司就冷冷清清啊……」

　　「有家有對象的，都約會去了唄，誰還想待在公司啊。」

　　「想想以前，加班的時候，至少有咱們小蕭總陪著……」

　　「是啊，還有張助理。好懷念跟領導一起加班的日子。」

　　「今非昔比，小蕭總結婚了，不可能再跟以前一樣工作狂，節假日不會來公司了。」

　　「也不一定，還有另一種可能……」

　　「怎麼說？」

　　「被老婆冷落，孤獨寂寞冷，就回歸工作的懷抱了唄。」

　　「哈哈哈……不可能，誰捨得冷落咱們英俊多金的大BOSS……」

　　「我看以咱們小蕭總不苟言笑的風格，就是那種不會談情說愛的鋼鐵直男。你能想像高冷不羈的蕭總，跟一個女人風花雪月嗎？」

　　「emmmmmmmmm……冷面閻王談戀愛，確實腦補不出來……」

　　蕭慕遠：「…………」

　　這些八卦悉數灌入當事人耳中，他走到休息室旁，敲了敲門。

　　兩位八卦的女下屬，朝門口一看，臉色被嚇得乍青乍白，腿軟的站了兩次才站起來。

　　蕭慕遠面無表情，開口道：「你們倆，到我辦公室來彙報工作。」

　　…………救命！

　　……

　　江冉跟鞏菁和黎馨在商圈碰面。

　　江冉把自己捂得很嚴實，但兩位好友一看她高挑的身材出眾的氣質，瞬間從人流中找出了她。

　　鞏菁笑道：「我還以為你今天不會跟我們約呢。」

　　黎馨說：「是啊，以為你要陪你們家霸道總裁。」

　　「他白天也要忙，我們的安排在晚上。」江冉說，「所以要抓緊時間哦，我想把幾部電影都看一看。」

　　鞏菁打了個響指，「好嘞，看完開小組專題會議，詳細分析的對手的優缺點。」

　　江冉被逗笑，「別搞笑了。現在都上映了，我們也就是看個熱鬧，瞭解下差距在哪裡。」

　　這商圈裡有幾家電影院，三人決定一家影院看一部電影。

　　今天是元旦節，大街上人流如織，影院裡也是人來人往。

　　江冉戴著口罩，跟兩位閨蜜一起來到影院，排隊購票時，三人同時看向電子顯示屏。

　　鞏菁皺起眉：「《致我們》場次不多啊。」

　　江冉說：「也還行了，新人作品，哪能要求跟那些大卡司大製作一樣待遇。」

　　黎馨：「可你老公不是東星大佬嗎？你跟一般新人不一樣啊。」

　　江冉無奈聳肩：「如果沒有他，排片可能會更慘。」

　　現在這麼一看，排片占比有15%，在同期還有五部打的不可開交的大陣容下，算給面子的了。

　　只是這個檔期確實不太好，競爭性太強了。

　　有兩部海外大製作，還是有口皆碑的系列。另外三部也是國內知名大導演和叫好賣座的演員。

　　「《致我們》是誰演的啊？之前沒聽說過這部電影啊……」

　　旁邊那條隊伍裡的討論聲，傳入她們耳中。

　　「不認識，新人吧，要看嗎？這個點正好合適。」

　　「算了，國產青春劇都是天雷，尤其這種不知名的，不想以身試毒……」

　　「就是，這種連導演和主角都叫不出名字，不知道是哪裡拍出來的山寨貨……我不要元旦節被垃圾影片荼毒身心。」

　　「這種電影很可能是院線一日遊……」

　　「喂！你們怎麼說話呢！」鞏菁忍不住懟了過去。

　　那幾人莫名的看著她。

　　鞏菁說：「沒看過的電影就不要隨便扣帽子！」

　　「我們說話，關你什麼事？你管的也太寬了吧？」

　　「算了，別說了……」江冉拉著鞏菁的胳膊，在她耳邊低聲道。

　　鞏菁在氣頭上，不依不饒的衝那邊懟道：「當然關我的事！我看過這部電影，我超級喜歡！你們詆毀我喜歡的東西，還不准我吭聲？要嘛回家關上門說，想怎麼說怎麼說！公共場合發言噴我喜歡的，我聽到了就是懟！」

　　「神經病啊……」那邊的人低聲嘟囔著，但見鞏菁氣勢洶洶，而且一身大牌，看起來就像個刁鑽潑辣大小姐，選擇了息事寧人，不再接茬。

　　鞏菁冷哼一聲，「好電影的口碑就是被這些沒看過還瞎比比人雲亦雲的人壞掉的。」

　　黎馨朝鞏菁豎起大拇指，「說得對！為你點贊！」

　　江冉在一旁啼笑皆非。

　　一天下來，三人馬不停蹄的換三家影院把同期上映的三部國產電影都看完了。

　　江冉在影院裡很直觀的發現，觀眾們都是奔著那些大片熱片去的，很少有人選擇她的影片。

　　咖啡廳內，三人坐在一角聊天。

　　鞏菁：「不是我膨脹啊冉冉，我還真覺得你那個最好看。」

　　黎馨點頭，「附議。」

　　鞏菁：「張導的電影太有年代感了，雖然主題還蠻有意義，我估計不太受年輕人歡迎，後市不看好。」

　　「陳導這部電影，就是來圈錢的。」黎馨說完，雙手合十做無辜狀，「我不是故意要噴他的，他是不是最近太缺錢了？明明以前影片質量很在線的……」

　　鞏菁：「劉老師那個……說實話上映前我還蠻期待，打著科幻的噱頭，可是看了之後是滿滿的失望，這五毛錢的特效，這亂七八糟的劇情，好意思說燒錢……」

　　「冉冉，你覺得呢？」兩人同時看向一直刷手機沒怎麼說話的江冉。

　　江冉過了一會兒才抬起頭，臉色很不好看，還有點茫然。

　　鞏菁問：「怎麼了？」

　　黎馨也是一臉緊張的看她。

　　江冉深吸一口氣，說：「票房很不理想，你們看實時票房記錄吧。」

　　那兩人紛紛拿起手機刷數據。

　　現在已經是下午了，從電影上映到現在已經過了12小時。

　　兩部海外大片，一部破了兩億，一部破了一億。國產片裡，也有一部破了一個億，就是被她們吐槽的那部圈錢之作，至於那個五毛錢特效的，表現也不俗。

　　而《致我們》到現在一千萬票房不到。

　　在票房排行榜上位列第十，還被一部上映很久的動畫片和一部三流作品壓著。

　　鞏菁和黎馨看完後，整個人都不好了。

　　鞏菁：「不對啊，我們在電影院看到的還有個15%的排片，怎麼平均排片才8%。今天才上映第一天，不是該場次最多的時候嗎？」

　　黎馨：「是不是其他城市排片不行啊？」

　　江冉說：「我回頭跟東影那邊的人溝通一下。」

　　鞏菁連連點頭，「你可別客氣，好好教訓他們一頓！怎麼辦事的，連老闆娘的作品都不好好安排，想被炒魷魚嗎！」

　　老闆娘……她可不敢以這樣的身份壓人。面對那邊宣發的負責人，她是異常謙遜積極配合。

　　江冉跟兩位好友告別後，來到跟蕭慕遠碰頭的地方。

　　趁著他還沒到，她給那邊負責的王經理打電話。

　　電話接通，江冉直截了當的問：「王經理，為什麼排片這麼低？」

　　「江導，我們很努力了！該做的工作全都做了！下面那些小鎮院線，很難……他們為了盈利，根據市場熱度自主選擇排片，沒辦法。能安排的我們全安排上了！」

　　江冉想說什麼，對方又道，「江導你放心，那些人都是見風使舵的，只要電影口碑一上來，上座率高了，立馬會增加排片。大家都是看市場說話的，只要你能賺錢，一定會安排你的……」

　　對方又說了很多安撫的話，江冉聽著都覺得沒勁。

　　看到蕭慕遠的車子時，她對那邊說了一句，「好，我現在正忙，回頭聊。」

　　掛了電話，她深吸一口氣，調整情緒。

　　車子停在路邊，蕭慕遠自己開車，江冉坐上了副駕駛的位置。

　　這一刻蕭慕遠的心情不太愉快，在公司裡消磨了漫長的一天，終於等到吃晚飯的時間。

　　這都是因為她跟閨蜜出去瀟灑，把老公丟在一邊。

　　蕭慕遠板著臉開車，想給江冉一點顏色看看。

　　車內沒人說話，氣氛很死寂。

　　原本想甩臉色的蕭慕遠，有了一種被甩臉色的感覺。

　　蕭慕遠越來越憋不住了，冷不丁開口道：「你怎麼回事？」

　　「……啊？」神游的江冉回過神，看他。

　　蕭慕遠：「讓你一個人放飛了一天，你還給我臉色看？」

　　江冉一臉無辜：「我沒有啊！」

　　蕭慕遠質問：「那你怎麼不說話？」

　　「江冉：你也沒說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