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公府一輛貌似普通的馬車從後門離去。
此時郭公公腳步匆匆到了禦書房，“……去晚了一步，國公府的姨娘生了個兒子，侯夫人去賀喜外加看孩子了！”
虞瀾之派去請雲漓入宮的人在半路上就遇見國公府的馬車。
倘若不是看到宇文謙也在，他們便上去攔著了。
陛下交代不要打草驚蛇，所以下面的人沒敢強行上前攔截。只能等在國公府門口，再派人進宮傳消息。
虞瀾之沉默半晌，又狠狠地摔了一個茶碗，“朕對他如此真心，他竟然敢如此糊弄朕？朕在他的眼中，就是一個傻子麽？！”
郭公公跪在地上把碎瓷片小心翼翼地撿起。
這話他能怎麽回？
誰也想不到先帝賜封的鷺島裡正竟然是陳初音的死士？怪不得那裡一直出海盜賊匪，還滲透到臾國內部，原來他們早已有勾結！
鍾南侯更聲稱夜豐燁上一次收復鷺島，就已經與陳初音私下暗會，否則怎可能收復得那麽順利，不耗費一兵一卒？！
陳初音親自到臾國來一趟，威脅虞瀾之一通又搶奪了鷺島，完全是把臾國當猴耍……如今灤州軍權又在夜豐燁手中，隨時可能發動政變，逼虞瀾之下台！
這一番說辭是鍾南侯冒死進言，虞瀾之也不得不信。
這麽信任的兄弟背叛了他，恥辱感已經蒙蔽虞瀾之的理智，他再也不想聽夜豐燁解釋！
派出鍾南侯去刺殺夜豐燁，虞瀾之也要握住雲漓母女這一枚軟肋的棋。
“朕一定要你後悔，讓你絕不敢再欺騙朕！”
“讓皇后親自去一趟國公府恭賀，務必讓她盯住雲漓，一旦離開國公府，立即給朕拿下她！”
“可皇后娘娘她……”就在宮中都不露面，這個時候讓她去國公府？豈不是太過突兀了！
郭公公不敢說出後半句，但意思已經很明確。
半年之前，陛下當著皇后面前殺了貴太妃之後，皇后便一病不起，神經兮兮，多少太醫診病都無好轉。
虞瀾之冷哼，“你告訴她，真是朕給她的機會，把握不住這次機會，她的妹妹就是繼後。”
郭公公一股涼意躥心底，連忙躬身退下。
秦思瑜聽了郭公公的轉述，自然不敢怠慢。她之所以神經兮兮半年，就是害怕虞瀾之何時把她也掐死，噩夢連連。
如今虞瀾之肯給她這個機會，秦思瑜自然不會錯過。
她硬撐著起了身，讓侍奉的宮女好生梳妝。
看著銅鏡中消瘦蠟黃的臉色，她已經不敢認自己……
“雲漓，你也終於有了今天了！”
……
雲漓此時已經跟隨常六兒的馬車出了城。
有國公府的令牌，城門口無人膽敢攔截，一路暢通。
茯苓為雲漓倒了水，生怕常六兒的顛簸，讓雲漓不適。
“六哥你能不能慢點兒？”
“慢不了。”常六兒化妝成農夫的模樣，眼觀六路，“今天務必走得遠一點再歇，誰都不知後面會不會有人追來的！”
“小公爺不說能拖延一二日？主子的身子受不了。”茯苓見雲漓的臉色開始犯了紅，顯然頗有些不舒服。
雲漓搖了搖頭，“別停，聽六子的，就算宇文謙拖延，誰知陛下會不會親自去？那時定會暴露無遺，沒有多少時間給咱們的！”
茯苓也不敢再說，只能聽雲漓的意思，又在她的身下多加了一層長絨墊子。
“牧風”是一直跟在雲漓身邊的，自然也跟她上了馬車。
雲漓倚著它身上，倒是減了晃動，只有輕微頭暈惡心。她立即拿了琉璃蓮粉聞了聞，好歹舒緩一下。
她心裡又開始惦念夜豐燁。
如果虞瀾之派人抓她，顯然是想拿她做把柄，威脅夜豐燁。
既然如此，夜豐燁應該還沒出什麽事？否則虞瀾之直接下令封府抓人就是了……
“這疾雲也不知道來個消息？莫非它也出事了？”
“夫人別想太多，侯爺吉人天相，不會有大礙的。”茯苓只有這乾巴巴的說辭，否則也不知該怎麽勸？
“我倒不怕他有事，而是怕宮裡詐他，他思緒混亂，一定不知道我已經離開，很容易相信我被陛下押入宮中的。”雲漓十分篤定地道。
茯苓震驚，這的確有可能發生？
“您不如先想想咱們的去處，定下方向之後再思忖侯爺也不遲。”常六兒提議。
“這兩件事也不衝突……咱們去鷺島。”雲漓思忖片刻就定下。
常六兒頓時把馬車停下，撩起簾子看著她，“您不是玩笑？您確定？！”
雲漓繼續點頭道：“確定，咱們就去鷺島，陛下派人去抓他，也是這個方向的。”
“可您要知道，陛下不會派一兩個人去抓他，怕是調動了千軍萬馬，您也朝那個方向去，很可能是自投羅網！”常六兒早知道雲漓膽子大，也不至於大到這個地步吧？！
雲漓卻不打算改變想法，“除了鷺島，咱們藏去哪裡都可能被找到，畢竟目標太明顯，不如賭上一把！”
“若不然您直接去陳國呢？”常六兒提議。
雲漓摸了摸肚子，“我恐怕挺不到那麽遠的地方就會生……”
常六兒看看雲漓的臉色，知道她已經是在硬挺著。
撂下馬車簾子，他繼續快馬加鞭。
而此時夜豐燁已被鍾南侯逼退到海邊。
“勾結陳國蒙騙陛下，你還對得起陛下仁厚？簡直不知廉恥！”
“要殺就殺，何必找這一番冠冕堂皇的理由？”夜豐燁右臂中了毒箭，再看倒在地上的東來和顧也。
他們已經身負重傷，倒地不起。孫澤也已經瘸了，卻仍握著長刀在他身邊守護著。
鍾南侯冷笑，“你早就應該死，卻偏偏還要活？就因為你一個人，死了多少人？包括我那可憐的妹妹，也是被你們夜家給坑了！”
他對寧遠侯府的恨，全部來自於欒氏。特別是欒氏走投無路時的哭聲，鍾南侯每每想起都心痛難忍。
“她自作自受，與我何乾？”
夜豐燁看了看天空，只聽“疾雲”嘶鳴卻看不見蹤影，“告訴她離開京城，不必守著救我！”
夜豐燁看著面前上千人頭，握起長刀，“但凡還有一口氣，我也一定活下來，我還想見見我的女兒呢！”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