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豐燁哄著雲漓睡下後，靜悄悄地離開寢間，去書房議事了。
他剛剛就看到孫澤在院門口露了臉，顯然事情緊急，否則他們不會晚上到侯府來找他。
“陛下任命鍾南侯配合大理寺嚴查提刑司，逼屬下們互相揭發，告東來貪贓枉法……屬下們一氣之下辭官不做了，顧也也是。”
顧也點了點頭，“寧可沒了這口飯，我們也不能汙蔑兄弟，反正爺您也沒家丁，我們也不要銀子，能和您一同吃口飯就行！”
“屬下請侯爺收留！”
“屬下跪請夜大人收留！”
……
十幾個人，單膝跪地，拱手相請。
夜豐燁揉了揉額頭，也沒想到虞瀾之會做的這麽絕……
“天色晚了，先去休息，侯府住不下就住去別院，那邊的院子空著呢。”
“大人，您收不收倒是給句準話啊！”顧也有一些著急。
孫澤瞪他一眼，“你容大人好生想一想，大晚上的小點聲。”
顧也抿了抿唇，“屬下們無路可去，真心想跟在大人身邊。”
夜豐燁冷哼一聲，“做家丁，不可穿鎧甲、不可配長刀，確定你們真能忍？”
眾人訕訕不語。
他們離開時哪會想到這麽多？
“先去睡覺，明日一早再議，灤州軍中也缺人，你們可以先過去。”
夜豐燁給了一句安慰的話。
顧也頓時長舒一口氣。
“可是我們去了灤州軍，就要離開您身邊，如今東來還在大理寺押著，您的身邊不能沒有人。”孫澤心思縝密，自覺不妥。
顧也愕然一瞬，“去不去軍中任職都無所謂，屬下就是不用長刀，拎了一根大長棍，也不是小匹夫們能應付的！”
“而且陛下這麽做，到底為什麽？屬下覺得不對勁兒。”孫澤看向夜豐燁。
夜豐燁沉了沉。
從書桌上拿出一封密函遞給孫澤。
“……陳國國主回去之後，立即派人封鎖鷺島周圍海域。灤州副將奏稟陛下多次，他們沒能抵擋得住，陳國已經將鷺島佔領了。”
孫澤翻看了密函，驚愕無比。
沒想到他們打下來的小島，這麽快就被陳國拿去了？
“所以陛下想逼您去收鷺島？”他瞬間反應過來。
夜豐燁點了點頭，“還有誰能比我更合適？”
無論他認不認陳初音，陳初音都會認他。
只要派他出馬便可不費一兵一卒，把鷺島搶回來，虞瀾之何樂而不為？
“可夫人的身子不是很好，您也根本不敢離開……”所以虞瀾之就拿提刑司的兄弟開刀，捏他軟肋，誰讓夜豐燁太重情又重義了？
孫澤與顧也對視一眼。
看來事情比他們想象的複雜。
東來能不能被放出來，都看大人肯不肯應下這份差事。
但夜豐燁離去，雲漓身子嬌弱，不可能跟隨同去的。
但就這麽留在京城，豈不是成了人質？
可若不答應的話，東來的小命很難保，他們這些人更是一個別想跑……
“此事不能告訴任何人，更不要告訴東來，我會掌控節奏，誰也不許自作主張。”
夜豐燁悉心叮囑。
孫澤與顧也只能點頭答應。
“其實東來哥身上挑不出什麽毛病，熬一熬也不是不行？”孫澤不希望夜豐燁難做。
只要再熬五個月，雲漓的孩子降生，那時大人也能放下了心，再做什麽都無顧慮了。
夜豐燁搖了搖頭，“我失去了雲傾，不能讓東來也為我喪命，否則我豈配做個人？”
這件事情沒人能給他答案，孫澤與顧也便帶著其他刑衛兄弟去歇了。
夜豐燁卻毫無睡意。
他又回了雲漓的小院，靜靜躺在她身邊，目不轉睛的看著。
她睡得格外香甜，時不時吧嗒下嘴，似在品味美食佳肴。
也不知這一去要多久才能回來再見她？他只能伸開手臂，把她輕輕地擁入懷中……
夜豐燁接連五天都沒離開雲漓身邊。
倒是讓雲漓詫異了。
她總感覺夜豐燁有事，可惜他不肯說，也不許她看。
雲漓好奇心極重，吩咐茯苓去問顧也，“……軟硬兼施，必須問出實話，否則就再也不認他這個哥哥，懂嗎？”
茯苓連忙答應，立即去辦。
顧也一個草莽漢子哪裡受得了茯苓連哭帶鬧？不過一下午的功夫，就老老實實交代了。
茯苓立即把話原原本本地回給雲漓。
雲漓沒想到虞瀾之抓東來，竟是為了逼夜豐燁去收復鷺島？
“倒是個不錯的法子，就是有點缺德。”
“哥哥說，咱們爺特意交代過，不許他們透露半句，如今他全交代給您了，真被爺怪罪，還請您出面幫他說說情。”
茯苓也不舍得顧也挨罰？畢竟顧也待她似親妹子一般疼愛。
雲漓還未等說話。
夜豐燁已經從外進來，他剛被雲漓支去湖邊撈魚，因為她想吃。
“院子裡不能支爐子，會有煙熏，我讓魏大杓拿去大廚房做了。”
夜豐燁脫下撈魚的裝備，濕漉漉一身。
雲漓親自幫他拿了乾淨的衣服更換，“東來那邊怎樣了？”
聽她主動提起，夜豐燁神色一頓，“還需要時間，張紹不會為難他，但鍾南侯不會輕易放手的。”
原本他和鍾南侯就是仇敵，如今背後有虞瀾之指使，鍾南侯定會變本加厲。
東來肯定不會說什麽，但酷刑少不了……
“去吧，不用擔心我，我留在京城沒事的。”雲漓直接與他挑明了。
夜豐燁定睛的看著她，也不詫異她知道，“我是真的不放心。”
“不就是收復鷺島走個流程麽？只要你出面，婆婆還能難為你？”雲漓笑眯眯地窩在他懷中，“沒準就為了拿鷺島換你和我的安生，她一直都想補償你。”
夜豐燁緊緊地抱著她，“世事難料，親情比不得權力，別對任何人抱期望。”
“我可是對爺抱期望的，還等著你安穩歸來，帶我們母女仗劍走天涯。”
雲漓調侃一句，也戳了夜豐燁的心，“倘若因我懷個孕，就讓東來和其他兄弟丟了命，我良心不安，更是造孽。”
夜豐燁翕動下唇，沒等開口就被她用唇給封住了！
二人不顧外人阻撓，徹徹底底地暢快一次……
翌日一早，夜豐燁便去大理寺見了東來，隨後又進宮與虞瀾之私談。
二人談了一個時辰。
夜豐燁答應幫虞瀾之收復鷺島，但收復之後，虞瀾之也要允他帶雲漓解甲歸田，雲遊四方，不再給予任何阻撓了。
送走了夜豐燁。
虞瀾之的心情很不錯。
拿夜豐燁一家人的性命換鷺島，何樂而不為？
但他不再相信夜豐燁的忠心，起碼雲漓這個人質必須掌控手中。
“去把醫正找來，朕有事要囑咐他！”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