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模特天使賽》,今年是第三季。
節目本身流量就不多，還飽受爭議。
因為前兩季，涉及了泳裝、海灘走台步、硬照比拼,激起許多女性觀眾投訴,覺得這檔節目滿足了男性凝視,十分扭曲女性的價值。
這一季的海選階段剛開始,網上就有不少抵制的觀眾呼聲。
豆瓣已經有人去打了一星評價，『滾吧,除非讓男模來露腹肌！』、『讓男人走泳褲台步！』……
包軟軟坐在海選的錄影棚里，翻了下網絡聲音，就一臉看老中醫藥方表情。
看不懂啊。
節目組頭鐵到讓她佩服！
被罵成這樣,竟然還堅持做節目,堅持做女模特節目。
要換成她，馬上,分分鐘找男模上,露給女觀眾看！
她們想看什麼,就讓男模露什麼（bushi）！
「哎。」
包軟軟覺得薛璟這經紀人帥歸帥，但跟她是不是八字犯沖。
哪個節目坑，就讓她上哪個。
包軟軟嘆氣,戴著口罩，環顧海選的擁擠攝影棚，發現大家都很忙碌，且很高。
她一米六五的個子，仿佛是個小孩子。
入眼的姐姐們，平均都要比她高半個頭。
站起來，那一雙雙大美長腿，又白又細,高到她腰。
包軟軟：……很好，她選擇坐下。
「一個個拿著簡歷，到場中央走台步。評委間幾位老師會給你們打分，每人只有一次機會。」
棚子裡，兩三百人，大部分都是專業模特，只有少數是兼職、或還在學校的非專業選手。
像她這樣，從沒有模特經驗、身高不足的，就沒有一個。
包軟軟觀察一圈，覺得妥了。
一輪游的目標，百分百能達成。
她心情一陣放鬆，看起海選選手的精彩表現。
姐姐們很高，踩著一雙至少七八公分朝上的恨天高，危險係數極大，可她們在舞台上，依舊台風穩健，細腰搖擺，一個賽一個的有范。
別說，怪好看的。
看完十幾個選手，坐在小板凳上的包軟軟就有些原諒薛璟了。
有免費的時裝秀看。
又是第一排的最佳位置，非常好。
她一輪游，節目組死活也跟她沒關係。
反正她覺得這些漂亮姐姐跟三俗不搭界，也跟男性凝視無關。
因為作為女孩子的她，也覺得她們很好看啊。
girl也可以欣賞girl。
而且，每天跟顏值高的帥哥美女接觸，欣賞他們的美顏，有助於降低血壓，緩解情緒。
時間久了，得心血管疾病的概率都要比其他人低，多活四五年不成問題。
這可是一舉兩得。
包軟軟不急著走，很謙虛地決定最後上場，先在旁邊多看看美女。
一直坐到下午五點，包軟軟看了數百個美女，看得她都覺得自己肯定延年益壽了個把月。
才又拍了個照，發到朋友圈。
【軟：今天也是健康的一天呢。】
工作人員才在場中喊，「還有誰沒上？六點海選截止。」
好咧。
包軟軟喝口水，站起來先活動了下肩頸，才舉手，「這邊。」
她台步是不會走的，今天也只穿了一雙平底鞋。
走到場地中央，目視前方，她突然一個激靈。
仿佛被什麼人盯上了。
場地中央的兩側，是六個鏡頭。
海選有評委在打分。
是評委在通過攝影頭觀察她嗎？
包軟軟左右看看，沒發現異常，又鬆了口氣。
她秉持著干一行敬業一行、不留仇人的良好態度，雖然不太會，但也模仿前面漂亮姐姐們的走路方式，努力扭著小腰，散步一周。
遞交了簡歷，就準備回家。
「姐姐，再見。」包軟軟跟工作人員笑著道別。
但剛走出去一步，她就被工作人員叫住。
「包小姐，恭喜啊，你通過了海選。稍等片刻，今晚九點錄製第一輪初賽。」
包軟軟：「？」
是這世界不清醒，還是她不清醒？
她低頭，看了眼自己雖然也挺長、但沒法跟漂亮高個姐姐相提並論的雙腿。
【蘭芷：小包，我剛看你朋友圈，你去那個模特賽了？我大學同學是這節目編導，你比的怎麼樣，還順利嗎？
姐姐可以幫你，算你使用一張保命卡。】
好傢夥。
大可不必啊。
救命卡，怎麼能浪費在這種小事上？
「姐，」包軟軟嚇得立刻打電話過去，「不用，真不用啊，就讓我自然淘汰。我們不能走後門的。」
「啊，」蘭芷聲音有些遺憾，她還想早點把欠著的保命卡人情還掉，「竟然已經淘汰了，那沒事了，下回再用吧。」
包軟軟一愣，「姐，你剛沒跟編導說，給我開後門嗎？」
「我就是想讓他照顧你一下，晉級資格可能沒辦法操作。但我還沒找他，這不是先來問你情況嗎？」
包軟軟：「？」
那她怎麼晉級了？
骨子裡的優秀，藏不住了？要命！
「姐，那就好，別找任何編導，否則對其他選手不公平，我還是想靠我自己晉級。」包軟軟叮囑了一句。
掛完電話，她才鬆口氣。
每一張保命卡都是至關重要的。
一張，就很可能是一條命。
可不能隨便亂用。
但剛收了手機，她就聽到身後一陣呵的輕笑。
轉身，她就見到身後一片剪影，落在牆邊。
至少一米九、身量頎長，需要她抬頭才能看清臉的高挑男人，倚靠在角落裡。
一身挺括白襯衫，配淺藍牛仔褲，褲腿一側是銀線的雲紋刺繡，腳上一雙白色休閒運動鞋。
鞋面上有個同款銀線繡的斯賓塞體英文——Gene。
這單詞似乎是個品牌名。
包軟軟有些熟悉，像在哪裡見過。
但一時想不起來。
包軟軟後退一步，發現這男人用髮膠把頭髮全都固定在了腦後，有些微卷，帶著濕漉漉的海藻感。
但他眉骨極高，顯得一雙黑眸深邃，不是刻意抿著的薄唇明明有些弧度地揚起，但笑意卻抵達不到眼底。
他身上還有一股須後水的淡海水鹽味，顯得冷清，卻又有些蠱惑。
換句話說，裝逼極了。
是她覺得麻煩的人。
看兩眼，就想轉身，但男人伸手，垂下黑眸，攔住了她。
包軟軟：「？」
「你想靠自己晉級？」
男人揚唇，冷清眉眼露出魔鬼般魅惑顏色。
「沒想到，你還有幾分骨氣。」
沒有傳言的軟骨頭。
「但很遺憾，失敗。」
他勾起薄唇。
「——是我，讓你晉級的。」
包軟軟：「？？？」
大哥，你誰？
她馬上一怔，順著他的目光上移，與那雙充滿興味、說不出是嘲諷還是覺得有趣的高貴黑眸看去。
剛才，讓她覺得有危機感，在注視她的眼神，是他？
「你是評委？」
男人低眉，下顎緊繃著點了點，「你很聰明。曲冀恩，本屆主評委。」
果然。
包軟軟也覺得自己是天才，這都提前猜到了。
但她一秒變臉。
姓……曲？
一瞬，她就想起在《海島餐廳》跟她做好姐妹、卻被她欺（隱）騙（瞞）了感（身）情（份）的曲飛飛。
在最後一期，她大貓頭套掉下來後——
就註定，從此，她都是曲飛飛的頭號敵人。
曲飛飛是影后唐羽馨的忠實粉絲。
『不能讓姐姐受一絲一毫的委屈，打倒包108線！』、『今天包軟軟退圈了嗎』……
每天，唐羽馨粉絲，都在她微博搞團建。
包軟軟一想到，就頭皮發麻。
這是騙了小的，引出個老的？
就跟電視劇一樣傳奇！
上陣父子兵！
「你是曲飛飛什麼人，她父親嗎？曲伯父，你聽我解釋，我也不是故意的——」包軟軟無辜。
「！？」
曲冀恩站如松，天生衣架子，有型又俊朗，一聽她開口，五官原地起飛。
他被譽為『新時代女性最想擁有的年輕男人……身體』。
今年才二十九。
「我……是她哥。」
「啊，誤會。我不知道你家當年超生罰款的事，沒關係，現在三胎已經開放了，合法了。」
「…………」
曲冀恩深呼吸三個回合，才忍住，沒當場收回她的晉級資格。
「沒關係，你快收回，不用看在我救了你妹妹的事上對我額外開恩。對了，你知道我在廚房救了你妹妹的事情嗎？
我給你看下視頻。一命換一命，不是，只要在心中感激我就可以。」
曲冀恩：「……」
包軟軟一陣後怕。
這大哥陰險的很，是不是讓她晉級，把她騙進節目殺？
「與我妹妹無關，她巴不得你離開比賽。」
「你根本沒一點模特的專業度。」
曲冀恩由上至下俯視她。
「謝謝你妹妹。」
「……」
曲冀恩不想再浪費時間，繼續聽垃圾話，「我願意讓你晉級。」
他仰頭，開門見山，「因為，我妹妹是唐羽馨老師的粉絲——」
「而我，也是。」
？
！
！！
她今天出門，絕對看的是地攤假黃曆。
你也是粉絲你還驕傲上了？
你以為你是滿門忠烈？
包軟軟瞪眼。
她一瞬想起來，在小說劇情里，有個男配一直是女主的堅實後盾。
他早年是國際超模，曾經登過7次世界級時尚雜誌封面，並且以一個中國面孔的模特身份，代言了兩家法國藍血品牌。
這人出名很早，22歲卻退圈了，跑去讀設計。
畢業後就開創了獨立潮牌——一個什麼英文名字她不記得了，但中文就叫吉。
這品牌很受高端市場喜歡，國內外銷量都很高。
他也很快成了資本圈的新貴。
包軟軟低頭一看，曲冀恩腳上運動鞋的英文刺繡。
Gene，吉，曲冀恩……
這原來是個大佬。
包軟軟心涼了半截。
大佬手段這麼陰險，讓她進模特比賽，然後慢慢折磨她？
「不，我只想培養你。」
「？」
曲冀恩單手插進了褲袋，「我是認真的。」
「我是唐老師的事業粉，所以希望她能暫時把精力放在電影事業上。
她還缺一部突破自我的作品，有希望衝擊25歲最年輕的雙料影后，而不是在這時候拒絕三位名導的邀約，跑去結婚。」
「對象，還是一個腳踏兩隻船的惡劣男人。」
包軟軟欲言又止。
這跟她又有什麼關係呢？
「所以，」曲冀恩低眉看向她，「我希望你能爭氣些。」
包軟軟：「？」
「唐老師目前只是訂婚，並沒有步入婚姻。你還有機會，讓她恢復單身，看清這個劣跡男人靠不住的事實。」
「……」包軟軟震撼。
有點道理，但她沒有機會了，兄弟！
陸文曜這狗男人，見面估計要把她弄死。
「那是因為你太無能了，演戲、綜藝、音樂劇，沒有一個能讓那男人忌憚你、多看你一眼。」
「但如果你成為一個有價值的完美模特，就不一樣了。」
曲冀恩整理了下襯衫扣子。
換了重心到右腳站立，左腿自然伸展，擺了個硬照pose。
「我能幫你。」
「教你在鏡頭前發光，搶回你喜歡的男人。」
救命！
包軟軟惶恐。
什麼垃圾桶里的渣男，送給她，她也不要啊！
搶啥啊？
「我不喜歡……」
曲冀恩低頭，看見她驚慌的樣子，輕笑一聲。
「自信點，你雖然身高不夠，但在我的培養下成為硬照王，沒問題。」
「賭上我的評委資格，如果你晉級後不能進入決賽，我就退圈。」
包軟軟緩緩打出一個感嘆號。
別衝動！大哥！
要不你現在原地退圈？
「啊，你晉級了？」
工作小組的三人微信通話里，傳來陳峰訝異的聲音。
「身高不是硬性要求？看來你很自信啊，我聽說，模特圈都喜歡自信張揚的個性。」
包軟軟：「……」
張揚跟她真的是兩種絕緣體。
「怎麼過關的？」薛璟到底是了解她一些。
包軟軟一肚子苦水終於有了傾訴口，「說來話長，我被迫加入了一個『渣男清除』計劃。」
「……？」
薛璟從沒想過，他職業生涯的滑鐵盧這麼快就到了。
藝人說的話，他這個經紀人都聽不懂了。
是之前太任性，他休息的太久了嗎？
「我不想摻合渣男這些事。你們放心，我會努力把自己淘汰的。一輪游沒做到，爭取二輪游吧。」
包軟軟鄭重聲明。
「到晚餐點了，吃飯時間說話，食物容易嗆進食管。先這樣，我掛了哈。」
「…………」
「薛哥，你聽明白了沒有，她到底怎麼晉級的？」
「……」
並……沒有。
他們掛了微信電話，等著她初賽淘汰的通知，方便安排保姆車去接她。
可誰想，竟然一直等不到。
眼看就該去橫山，參加《以夢為馬》第二次錄製了，她竟然還沒被模特賽淘汰！
兩個通告的日程，竟然有了衝突。
薛璟當晚輾轉反側，到凌晨三點還沒睡著。
他想不通，她到底怎麼做到的。
職業生涯第一次，他，失眠了。
《模特天使賽》，海選578人，錄取50人進入初賽。
淘汰的選手陸續離開，攝影棚很快只剩下節目組人員，以及參賽選手。
「她就是陸氏集團繼承人的那個……三？」
「噓，別瞎說，陸總能看上她？小三是假的。他未婚妻可是唐羽馨啊，人美戲好，又是京劇世家，老藝術家的後代。他不會出軌的，全是包軟軟潑髒水，想紅想瘋了。」
「哎長得挺好看，怎麼智商不行？」
「輕點，別讓她聽見了。你看她這一鬧，名聲雖然臭了，可工作不是來了嗎？」
「對我最近吃瓜，她上節目貌似戴吉祥物頭套又去勾搭了陸家第二順位繼承人，二公子陸文晧，那個男團的。
本來還以為封殺了，結果節目組又一個個請她去，觀眾罵她、看她被陸二公子欺負，瘋狂刷屏點讚，收視率不就有了！？」
「那我們節目也算掌握財富密碼了。幾個電視台都想爭我們這群吃瓜觀眾的流量，哈哈哈。」
「可不嘛，否則就她這小雞仔身高，還能走T台，笑死，還不是節目組看中她的黑紅流量！」
「小雞仔拉低了檔次。」
幾個掛牌的工作人員湊在一起輕聲討論。
包軟軟經過，頓住腳步。
低頭看了看自己1米65的身材。
其實，她這樣或者更低一些的身高，也沒什麼不好。
「你們知道心臟一天要跳動多少次嗎？」
眾人：「！」
「10萬次哦。
每次心臟跳動，都會拼命向全身輸送血液，每當身高增加10公分，放大10萬倍後，那心臟的負荷就……」
包軟軟抱著保溫杯，在橫山村跟大爺大媽嘮嗑的毛病就犯了。
眾工作人員一驚。
回頭，就見包軟軟一張粉嫩小臉，饒有興致地想給他們科普走進心臟科學的『柔順』表情，他們齊齊尷尬了！
幾個特別高個，估計一米八以上的男工作人員，臉上還有了點小慌張。
顯然他們都是會算數的。
十萬次心跳，每次要多往十公分、二十公分以上的距離輸送血液，……那豈不是比其他人高很多倍的負荷！？
他們突然覺得自己胸口有點悶，心臟跳起來有點不適。
甚至，還想到了男生一般比女性短命的報導！
難道就是因為身高差異？
「咳，快錄製了，走。」
眾人尷尬散開。
但幾個高個工作人員，卻走到角落裡，拿出手機，臉色緊張，似乎是在查包軟軟說的是不是真的。
包軟軟面前，頓時成了一片空地。
「……我還沒說完呢。」她眨眼。
雖然但是，高個的心臟病概率其實是比較低的。因為他們的心臟血管，天生更粗壯。
但如果高個肥胖，危險度就會呈幾何倍數增加，因為他們的毛細血管會變得更長更細。
所以結論是，不論什麼身高，保持運動，都是不錯的。
「算了，回去我跟奶奶們說。」包軟軟喝了口溫水，轉身又在場地上散起了步。
她完全不知道自己把一群男工作人員嚇得夠嗆。
……
節目組準時發放晚餐飯盒。
四菜一湯，兩葷兩素，米飯三兩。
營養均衡，雞蛋、雞肉蔬菜，還有送的水果跟酸奶，男女都能吃飽。
包軟軟很滿意，卻發現選手區，很多漂亮小姐姐們都沒怎麼吃。
但她跟大家也不熟，沒辦法管，就自己悠哉哉地細嚼慢咽，把盒飯吃得津津有味。
倒是隔壁一個短髮美女小姐姐，英姿颯爽的，被她快要空盤的食量驚到了。
「女模特的三圍比，85:60:85，上下一般只有五公分的彈性空間。」
「嚴格的設計師，只允許一兩公分誤差。除非你以後想專注拍內衣廣告，否則必須控制攝入。」
包軟軟眨眼，閉起嘴巴，把最後一口飯咽下去了。
短髮小姐姐：「……」
「沒關係的，漂亮姐姐，我待會肯定淘汰回家了。」
包軟軟抽紙巾擦了擦嘴。
這次曲冀恩再暗箱操作，保她晉級，她會堅決反對。
剛才，是因為曲冀恩說50名選手都確定了，她走了節目會開天窗，她才講義氣地留下。
否則她會被節目組、電視台記恨。一得罪，就是一串人。
她不傻，這才留下來。
等初賽時，評委就會到現場決定他們去留，到時曲冀恩開後門，她會當場拒絕。
這樣就沒任何問題了。
漂亮。
包軟軟都想給自己鼓掌。
「小姐姐，你叫什麼名字呀，我能加你個微信嗎？你真好看，我的朋友列表里，都沒有你這麼漂亮的姐姐。」
包軟軟一雙黑眸水汪汪地祈求看向短髮美女。
加了微信，就能每天在朋友圈刷到顏值美照了。
心情好、血壓低、心跳放緩，延年益壽√
「額，你也很好看。」方蕾偏骨感的東方臉，不由一熱，「那……你掃我。」
包軟軟是那種洋娃娃的美。
皮膚白得跟恢復出廠設置一樣的瓷白。
說話時，小巧秀氣的鼻子偶爾一動，再用那雙仿佛浸透了春日湖水的眼眸看過來。
睫毛顫悠悠，純天然的櫻花色唇瓣一張一合，分分鐘讓人想要帶回家呵護。
更別提，她小嘴巴還異常的甜。
像方蕾這種，聽慣了身邊人誇獎的美女，都禁不住包軟軟全方位的彩虹屁。
沒多久，就有些飄飄然，像是被溫泉煮過一樣。
「吼，這張藍襯衫的照片也太好看了叭，看姐姐，我像是吃了人參一樣滋補呢……」
笑死。
什麼吃人參啊。
方蕾忍不住笑。
「啊姐姐穿比基尼，嚶，我的心跳超過70了！救命，我平時只有63跳的，這多出來的7下，每一跳都是姐姐害的，姐姐用什麼賠我？嗚嗚，我不能看了，我的心要休息下……」
這麼精準。
方蕾失笑。
「嘿呀方姐姐的朋友們也都是美女，果然只有美女才會吸引美女。我決定了，今天起我就住在這個朋友圈裡了，姐姐你一天更新十七八次吧。
這樣我每天都在吸氧呢~」
方蕾忍不住笑著搖頭。
這女孩甜滋滋的，竟然不像網傳的那麼討厭，有點可愛啊。
……
一個小時後，節目組宣布所有人不得離開。
馬上開始第一場初賽。
方蕾這才臉色一變。
她匆匆拿著手機，去洗手間。
「如何？」
曲冀恩在洗手間走廊處，叼著一根煙，見到她，就頷首。
「突擊一小時，她學的怎麼樣？你出馬，有天賦的話，學個五六成的形狀，應該沒問題了。
方蕾：「……」
忘記了！
她被包軟軟誇獎了一通，聊天吹水，忘記了時間！
誰想到就沉迷一會，一小時沒了。
「第一場比賽還是走台嗎？如果她不能晉級……」方蕾慌了。
曲冀恩皺眉，但很快舒展開，「問題不大，第一輪是兩人小組賽。海選第一跟最後一名一組，你們在一起。」
「按照你台步國內前三的水準，帶她晉級沒問題。」
方蕾鬆了口氣。
但很快臉色一變，竟然是小組賽。
彩虹屁誤她！
剛才如果多教一點，至少也是個王者帶青銅，不是王者帶白板！
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但想到包軟軟小嘴巴甜甜，又可愛崇拜地一聲聲叫她姐姐。
心跳都為她多跳了7次……
方蕾一陣心軟，咬牙，「老師放心，我會拼盡全力，帶她去下一輪比賽的！」
「阿嚏！」包軟軟猛地後背一涼。
敏銳的第六感，讓她迅速在寬闊的五十人場地掃視一圈。
怎麼回事？
又有人要對她這個小寶寶下手了？
「難道是感冒了？空調吹太久？」包軟軟疑惑不解。
很快方蕾回來。
工作人員讓所有選手集合，將她們從海選的一樓場地，分了四波，分別乘坐電梯，來到這座原本是雙子辦公樓的十二層屋頂。
包軟軟一直以來都謹慎地走在選手末尾，跟方蕾在一起。
她也感覺到這位小姐姐好像很厲害。
其他四十多位選手，看見方蕾都很謙讓，也不敢在方蕾面前嘲笑她。
可她正感慨自己挑選美女的眼光，電梯數字跳到11層，耳邊卻傳來一陣驚呼聲。
像是受到驚嚇的女孩呼叫，伴隨著倒吸一口氣的驚恐聲音。
隔著12層到11層的水泥鋼筋天花板，傳進電梯裡。
這得是多少個女孩子被嚇到？
包軟軟：「……」
失策。
她看美女延年益壽，太嗨皮，竟然失去了警惕。
但電梯速度卻很快，沒給她思慮的時間，電梯門到12層很快就打開，方蕾照顧地勾著她，出了電梯間。
想逃跑的包軟軟：「……」
這友情，真的很沉重。
「沒事，別緊張。我聽說，初賽第一輪的技術要求不高，你可以的。」方蕾低聲安慰，很有大姐姐風範。
包軟軟：「？」
不，她不可以。
她渾身都寫著抗拒，因為出了電梯間，她就看見十幾個高挑小姐姐，全摟在一起，一路小碎步，退到了靠近電梯間的視野里！
她們一張張或個性、或甜美的年輕側臉上，都寫著驚慌害怕，還有想逃的抗拒。
這表情，包軟軟可太熟悉了。
她在遊戲裡，經常露出這樣的神色。
但方蕾卻不知情，還拉著她往前走。
走了兩步，包軟軟就見到站在頂樓湖心狀花壇邊的四位評審，還有將近二十多位攝影師。
以及屋頂邊緣，一條延伸出去的玻璃長道。
遠遠地看，玻璃道寬度堪堪能通行一人。
掉下去，是粉身碎骨的高度。
「這是要幹嘛，要我們從上面走嗎？」
「不會吧？這是十二樓！掉下去怎麼辦！」
「開玩笑！我是來比賽的，不是做冒險運動！」
女模特們一個個慌亂抗議。
竟然要從這麼窄的步道高空行走？
包軟軟兩條腿下意識地就要打顫，但身邊勾著她的人，卻快了一步。
她猛然手臂一沉。
一側目，就見到方蕾剛還颯爽無比的大姐大，此刻臉色煞白，表情不妙，兩條英姿長腿也綁鐵塊般被定住了。
包軟軟想害怕，但沒機會。
「方姐？」
她叫了兩聲，方蕾都沒回應，反而慌亂地緊緊抓住了她，轉頭問前面的人。
「你們說什麼，是在頂樓走秀嗎？就是在我們腳下這塊平地上對嗎？」
方蕾聲音都在發顫。
回答她的，卻是評委的聲音。
四人評委，除了站在C位的曲冀恩，從左到右，依次是女超模柳敏、何倩，以及全球時尚雜誌都很難預約到的王牌攝影師，肖明華。
全是圈內大名鼎鼎的人物。
但說出來的話，卻讓這群想站到頂尖舞台的女模特選手們都害怕。
超模柳敏朝50位選手微笑掃視一圈，「初賽題目：穿越34米高度的雲端！」
一瞬，鴉雀無聲。
方蕾已經開始抖了。
抖得比包軟軟還厲害。
「這條透明玻璃棧道，一直是城市勇敢者打卡活動的標誌性地點。」
「它距離一樓地面高34米，全長25米，寬0.6米，從這座大樓的A座連接到B座，我們希望你們每一位都能通過勇氣之旅，開啟我們的比賽征程！」
「！」
「！！」
一群女選手花容失色。
但柳敏卻繼續微笑闡述，「我們幾位將在B座等待你們，並根據你們的台步表現，進行打分。」
「對了，我忘記說，初賽第一場是二人小組賽。分數最低的那一組，一起淘汰。」
這註定是一場殘忍又美麗的比賽。
屋頂臨時搭建的大屏幕，已經放出八台固定攝影機，從不同角度，拍攝玻璃道的畫面。
各色女孩，在這朦朧月色中，穿著華服與高跟鞋，走在空中，必定美麗。
但，也無比艱難。
女選手們的臉色不太好看，有些都快哭出來了。
包軟軟拍拍方蕾的手臂，「我們一起棄權吧。小組賽，也許你能遇到一個不怕高、喜歡極限運動的隊友，拉高小組分數，你也不會淘汰。」
她觀察過了，在場一半女孩是真的害怕，還有一半慌張是在鏡頭前裝的。
並不是人人怕高。
方蕾可以靠隊友帶飛。
但方蕾聽見她這話，倒吸一口氣，想起冀恩老師剛才說的分組，眼前一黑。
大屏幕下一秒，也公布了小組配對名額。
【第25組：方蕾*包軟軟】
包軟軟：「！？」
這盛世，竟不如她所願？
這就尷尬了。
「那姐姐，我們一起淘汰吧。」
方蕾：「……」
跟著其他評委一起抵達B座頂層的曲冀恩，坐在了評委的右邊C位。
他具有高級時尚感的俊臉，轉向了桌子前的幾個屏幕。
屏幕上閃過了一個個候場女選手的狀況。
第一組選手，害怕地系了安全繩，卻遲遲不敢上前。
後面排隊的女孩子，都不敢靠近一步。
笑。
膽子這么小？
有安全措施，步道60cm的寬度足夠容納她們筆直的台步。
曲冀恩對模特後輩向來嚴苛。
「看來，也只有幾個成名的職業選手，不會讓我失望。」
專業模特，要完成各大品牌、各大秀、攝影師的不同刁鑽要求。
這個玻璃道，已經有全國超過三萬多的冒險者來打卡過，很安全。
她們怕什麼？
希望包軟軟爭氣點，讓他看到一些培養的希望！
跟著方蕾，這一輪能划水，但遲早要靠她自己發力！
曲冀恩氣定神閒地拿起了筆，「開始吧。」
可誰想，他話音剛落，眼前屏幕就飄過一道倒下去的身影。
這身影，還有點眼熟。
「有人暈倒！」他身邊的柳敏驚呼。
「啊，是方蕾！」
曲冀恩：「？？」
攝影師肖明華哎了一聲，「我上次拍她，要她站在樹上，她也不行。我讓她想辦法克服，沒想到現在更嚴重了。」
曲冀恩：「？？？」
「我看看誰跟她一組，咦，那個演員出身的包軟軟……這……我們有復活制度嗎？」
曲冀恩手裡的筆，差點斷了。
他第一次利用職權定了個分組規則，這就翻車了？
一口氣把本該拿冠軍的方蕾，跟包軟軟一起送走？
曲冀恩懷疑人生時，大屏幕鏡頭就給到了包軟軟。
「你現在感覺怎麼樣？你是唯一一個沒有任何經驗的選手，而你的隊友暈倒，很可能最後都無法出賽。」
包軟軟被問到，正一身黑裙，立在選手的角落裡，顯得尤其雪白纖細。
線條流暢的絲綢布料讓她看起來，似乎下一秒要被夜風吹走。
柔弱臉蛋上的表情，此刻也充滿了怯意。
「人不能沉浸在過去的膨脹中。」
包軟軟慎重看向大屏幕。
她一時糊塗，海選沒走人，導致現在遇到了這麼危險的事情。
「膨脹，終害己啊！」
曲冀恩：「！」
有被內涵到。
……
全程曲冀恩都心不在焉，在心裡寫『潛規則的我是蠢驢』的懺悔書，已經快寫了八百字小作文。
而包軟軟一直在鏡頭前，水眸瑩瑩卻謹慎地觀察周圍情況。
她五分鐘前，還能逃走。
可現在卻不行了。
方蕾暈倒，讓她背負起了『完成初賽：繼續與小姐姐做朋友、看美女們朋友圈，延年益壽五年但有墜樓危機』，還是『現在棄賽：拋下方姐姐，多增加一個或數個美女仇人，但沒有墜樓危機』的選擇題。
兩難。
包軟軟當場又借了紙，寫了個SWOT分析表格。
S優勢，W劣勢，O機遇，T威脅。
然後兩邊打分。
最後她發現，如果前面24組選手，繫上安全帶，都沒有掉下去發生危險，並且她在上場前認真檢查三遍安全繩索之後，墜樓危機將大幅降低90%以上。
這樣一來，與小姐姐繼續做朋友，不退賽的選擇，更優。
包軟軟眼睛一亮。
只要努力，哪怕走個0分的台步，小姐姐應該也會看到她的誠意。
她抬頭看一眼過關選手，又飛快地繼續在紙上計算。
「你這是在幹什麼？」身邊工作人員、選手一個個路過，好奇地問。
「沒什麼，增加一些保命的係數罷了。」
「？」
「ok，帶上驅邪的紅繩*2，繫上安全索*2，在39秒內走過玻璃道，並且增加高跟鞋的摩擦係數，減少裙擺對我的干擾……加上摔到安全氣墊的毫髮無傷可能，我的死亡概率降低99.9%！」
「？？」
拍攝她的鏡頭都晃了晃。
但包軟軟左手握拳，敲擊右手心，一秒在風中站起，揚起長裙一角。
看向鏡頭。
「誰為美女姐姐拼過命？我呀。」
在眾人詫異的目光中。
在一群失敗抹眼淚、東倒西歪的身影之後……
她緩緩走到玻璃道前。
宛若體操選手，走平衡木一般，舉起纖細手臂，向四面示意。
然後，白皙小臉揚起。
以一種驚人的速度，驚人的步伐，驚人的穩定，一瞬通過！
夜色里。
漆黑裙擺飛揚。
美艷絕倫，懾人心魄。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