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樂衍的視線全程都凝在她的身上：「你以為你不說，又能隱瞞多久？」
宋阮淡定地舉起酒杯輕抿了一口：「至少現在你還什麼都不知道。」
溫樂衍眼底染上一絲墨色，望著女人喝酒時冷艷的側臉，心頭莫名籠上躁鬱。
他鬆了松西裝領帶，修長的手指拿起酒杯，倒滿一杯，狠狠地灌了一大口。
濃郁醇厚的酒液滑入喉管，帶著一點辛辣，使人清醒冷靜。
宋阮紅唇微勾，將酒杯湊了過去：「這樣吧，你喝一杯酒，我就回答你一個問題。」
「還從來沒人敢灌我酒。」溫樂衍里嗓音低沉嘶啞，帶著酒氣。
宋阮：「你也可以不喝，那你想知道的那些事情，我永遠都不會說。」
說完，她仰頭將杯中的酒一飲而盡，起身就要離開。
「站住。」
溫樂衍忽的出聲，叫住了她。
宋阮唇角輕扯了下，回過頭來看他：「怎麼了？」
溫樂衍陰鶩的眸底儘是寒意，握著酒杯的手咔咔作響，抬起酒杯直接吞了一大杯。
杯底見空，他冷聲問道：「你跟宋阮，是什麼關係？」
看著桌面上空空如也的酒杯，宋阮眼眸微暗。
她折返回去，姿態慵懶地倚在沙發上，兩條筆直修長的腿隨意地擺放在一起。
抬起酒杯抿了一大口，才緩緩地開口：「我是她在國外的朋友。」
「朋友？」
溫樂衍冷眸微眯，眼底的疑色更深：「我從沒聽說她在國外有朋友。」
「你不知道的事情很多，沒人規定宋阮應該圍著你轉。」
溫樂衍周身的氣息沉了沉：「你認識宋阮幾年了？」
「這是另外的問題。」
溫樂衍陰沉著臉給自己的酒杯再次倒滿，再次一飲而盡。
宋阮唇角勾起的弧度更甚。
想不到有朝一日，她竟然也能玩弄起溫樂衍。
他想聽實話，她永遠都不會告訴他。
有些事情，她要溫樂衍一輩子也弄不清楚，讓他一輩子都蒙在鼓裡。
他這樣的人，根本就不值得，也不配知道真相。
宋阮幾乎沒有多想，隨口道：「我跟她這些年一直在網上聯絡，我認識她的時間，比你認識她的時間還要久。」
溫樂衍心口微怔，目光沉沉地盯著女人，不知道她所說的話到底有幾分真，又有幾分假。
只要是提起跟宋阮有關的事情，他就像是失去了正常的思考能力。
他沉默地又喝完一杯，問道：「她跟你提起過我么？」
宋阮晃動酒杯的動作微頓：「當然提過。」
溫樂衍幾乎是脫口而出：「那她都跟你說過什麼？」
他是那麼期待，期待從另一個人那裡打聽到宋阮的下落。
哪怕是一點點跟宋阮有關的消息，他都想知道。
宋阮輕嗤了聲，語氣冷了下來：「那些年你是怎麼對她的，你應該比任何人都清楚。現在她走了，還這麼在意從前的事情做什麼？」
溫樂衍額角的青筋繃緊：「你只用回答我的問題。」
「好，那我現在告訴你，宋阮她曾經很愛你。愛一個人愛到骨子裡，才會被冷落虐待了三年才跟你離婚。為了你，她忍受了陳婉妍三年，渴望著有一天你能回心轉意。但是一切都是徒勞，她的真心從來就沒換回你的一點愛，即便是一絲憐憫跟同情，你都從未給她。」
溫樂衍拿著酒杯的手不斷縮緊，聽完女人的話，如同從頭到腳被潑了一盆冷水。
他手有些顫抖著握著酒杯，喝了一杯又一杯，試圖用酒精來麻痹自己的神經。
「現在我就告訴你，她的死跟陳婉妍有關，更跟你有關。是你們一步步把她逼到這個地步，你現在又拿著她的照片，做出一副虛偽在意的樣子，不覺得噁心么？」
宋阮說著說著，情緒就變得激動起來。
她沒辦法，也不能保持冷靜。
那些切身經歷，血淋淋的傷痛，她沒辦法說忘就忘。
窗外的狂風吹得愈來愈烈，他一閉眼，就能想到宋阮滿眼失望的表情。
她絕望的臉，流淚的眼睛，像扎在在他神經中的一根刺，每每想起，那刺就會穿入皮肉，深入骨髓。
不知不覺間，宋阮也喝多了。
她臉上泛著一絲醉酒的潮紅，視線幽幽地看著對面的男人，無悲無喜，只剩淡淡的苦澀。
她的半生，幾乎都跟這個男人在做無謂的糾纏。
今天說出這番話以後，她好像什麼都不在意了，何必背著仇恨過下半生？
如果可以的話，她不想再看到溫樂衍，也不想跟他有任何的糾纏。
宋阮重重地放下了酒杯，撐著沙發站起了身，她搖晃著身體往外走去。
溫樂衍看著她要離開的背影，恍惚間似是看到了宋阮。
心臟猛地傳來一陣刺痛。
他站起身，伸手一把拉住了她的胳膊。
「阮阮……」
宋阮身體一僵，反應過來后，眼底浮現出一起厭惡，用力地甩開男人的手。
她抬腳就要離開，可下一秒，她的手腕再次被男人炙熱的掌心圈住。
「別走，阮阮。」
宋阮垂眸，看著扣住自己手腕的那隻手，手背青筋凸起，骨節因為用力泛著紅。
她輕吸了口氣，聲音冷下來：「溫樂衍，你別裝了，我不是宋阮，也不會陪你逢場作戲。」
「阮阮，我錯了，錯的人一直是我。」
男人的聲音帶著一絲低低的哽咽，不輕不重剛好落在宋阮耳邊。
「溫樂衍，放手。」宋阮隱忍地剋制著情緒，只當這男人喝多了，開始說胡話。
溫樂衍非但沒有鬆手，反倒用盡全力的地將宋阮拉入了自己的懷中。
宋阮眼眸微顫，腰身被男人霸道的圈住。
男人好似要將渾身的力氣都加註在她的身上，她的鼻尖籠罩著一股濃郁的酒氣，彼此的呼吸交雜，分外灼熱。
她心尖顫了顫，奮力地想要掙扎開。
而溫樂衍抱住她身體的力量越來越深。
他像重新得到了珍視的東西，用力地抱著懷中的人，手臂在劇烈地抖動著，一顆心更是砰砰砰地跳動著要衝出胸膛，摟住她腰身的手，小心翼翼地一點一點縮緊。
唯恐弄疼了她，又怕她就這樣離開自己。
他將頭深深地埋在宋阮頸窩，鼻息沉重，嗓音嘶啞：「阮阮，我後悔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