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潮安靜靜地聽著宋阮訴說，他沒吭聲，脫下外套裹在她的肩頭。

這個時候，他能做的就是陪伴在她的身邊。

宋阮看了眼男人，低聲道，「抱歉，我之前沒有相信你對我說的。現在親眼看到了，我才發現自己多麼可悲。」

周潮安喉頭向下滑了滑，語氣低沉：「沒事的阮阮，這是溫樂衍的錯，不是你的錯。

「就連我這個局外人當時聽到這個消息都是震驚的狀態，更何況你朝夕相處地跟所謂的周先生待在一起，自然不敢相信他就是溫樂衍假扮的。」

宋阮唇角輕扯了下，滿心都是苦澀：「是啊，他偽裝得太好了，恐怕他所做的這一切，他自己都要相信了吧。」

周潮安說：「所幸現在發現他的真實面目還不算太晚，以後還有的是時間對付他。」

宋阮的神情變得冷冽。

「當時將我綁架的人是陳婉妍，她說這一切都是溫樂衍的意思。當時我還不敢完全相信，現在看來，我真是高估了溫樂衍的良心。他以周先生的身份偽裝了這麼久，日日跟我待在一起都沒露出一點破綻，可見他的陳府有多深。」

「他就是想讓我徹底地消失在這個世界。車禍不成，就借著陳婉妍的手推我下海，我有今天的遭遇，全都拜他們所賜。」

說到最後，宋阮的眼底是化不開的恨意，她壓下心中的情緒，眸色愈發清冷。

所幸，她現在回來了。

也到了她報仇的時候。

周潮安冷聲道：「我早就看溫樂衍不順眼了，你放心，無論你想做什麼，即便是將溫氏集團弄垮，我都會幫你。」

宋阮搖搖頭：「溫氏集團在雲城的勢力盤根錯節，不是那麼容易打倒的。比起對付溫樂衍，我現在更想見陳婉妍。你說，她要是知道我還活著，會是什麼樣的表情？」

周潮安眼神複雜地看著宋阮，他現在所看到的是一個明艷動人的濃顏系美人，女人的眼角眉梢都裹挾著星星點點的寒意，像淬了冰。

雖然這是易容過後的樣子，可他還是覺得宋阮變了，像是脫胎換骨般的改變，徹底地擺脫了以前的身份。

周潮安輕輕拉住她的手腕，勸慰道：「我知道你想報仇，但你若以宋阮的身份去見陳婉妍，可能會遇到危險。」

宋阮眸中劃過一抹黯然：「我知道。從我從海里活著走出來的那天，宋阮就已經死了。」

她往前走了兩步，站在酒店長廊的玻璃窗前，透過窗戶看著裡面的自己，勾唇輕笑了聲。

「以後就用這張臉生活，也未嘗不可。」

周潮安鬆了口氣：「這只是暫時的，只要讓陳婉妍跟溫樂衍付出代價后，你隨時都能變回真正的自己。但在此之前，隱藏身份能保證安全，也更方便行事。」

宋阮說：「既然溫樂衍能偽裝身份將我玩弄股掌，我也能以同樣的方式，讓他也嘗嘗這種被玩弄的滋味。」

「你打算怎麼做？」

宋阮眯眸想了下，她唇角上揚，劃過一抹冷意：「當然是一步步接近他，讓他愛上我。」

周潮安眉頭皺緊：「可是——」

宋阮看向他，低笑一聲：「等他愛上我之後，我就把他加註在我身上的痛苦，全部奉還。」

不是喜歡玩弄感情嗎？

那就讓他玩個夠。

宋阮說完，抬步就要離開。

周潮安眸中閃過一抹意外：「你不去看看肖雯嗎？」

宋阮腳步頓住。

她沒回頭，淡聲道：「不了。」

她已經換了一種身份，在沒成功報仇前，她不想牽連到任何人。

就當以前的宋阮死了吧。

死得乾乾淨淨，才能徹底遺忘那些不堪的往事。

——

溫家。

溫樂衍出院回去后，便被陸廷強制性地看管起來，不准他跟外界接觸，工作上的事情也交給了別人代為管理。

上次在雲城大酒店出了那麼大的事情，他怎麼可能放心讓一個病人隨意出入。

陸廷推開溫樂衍的房間門，一股濃重的尼古丁氣味飄散而來，熏得他捏緊了鼻子。

他擰著眉頭走過去，看著頹廢的男人：「溫樂衍，你忘記你之前是怎麼答應我的？你不是說會好好活著，還會給宋阮報仇么？」

溫樂衍抬起陰鶩的眸子看著他，一字一句地說道：「宋阮還活著。」

陸廷：「這句話你說了無數遍了，雖然我不想打擊你，但是事情已經過去了一段時間，你總得面對現實吧。這麼長時間了，該找的地方你已經找過了，該去的地方你也去了，可是你有找到宋阮的蹤跡嗎？」

溫樂衍語氣不悅地打斷他：「我說了，宋阮一定還活著。」

「行，我不跟爭。」

陸廷將一張照片扔給了溫樂衍：「這是你上次讓我查的女人。」m.

溫樂衍興緻缺缺地看了眼照片中的女人。

這女人長得實在無可挑剔，五官精緻，膚若凝脂，一雙勾人的桃花眼明亮有神，紅唇勾著漫不經心的弧度，無形之中似是能撩人魂魄。

陸廷看著照片中的女人，不解地皺緊了眉頭：「我就奇了怪了，你跟這女人素不相識，她無緣無故刺了你一刀，事後你不但不追究她的責任，還讓我暗中調查她的身份。你到底想做什麼？」

溫樂衍給出了一個極其荒誕的理由：「宋阮恨我，她也恨我。」

陸廷：「？」

震驚了半晌后，陸廷強忍著才沒讓自己笑出聲來：「溫樂衍，你只是病了，不是腦子傻了。你是想告訴我，那個女人刺了你一刀，你覺得她是恨你，甚至覺得她可能是宋阮？」

溫樂衍眸色晦暗。

他的內心處於一種極其矛盾的狀態。

那天發生的記憶他已經記得不太真切。

但是他仍能清楚地感受到那女人身上散發出的馨香味，那種味道，他只在宋阮身上聞到過。

而發病之後，他隱約將那女人看成了宋阮，有那麼一瞬間，他甚至真的以為那個陌生的女人就是宋阮。

即便她的樣貌性格，說話的語氣都跟宋阮不一樣。

溫樂衍深深地閉了閉眼，他也覺得自己真是瘋了，明明毫無證據，光憑著直覺，怎麼可能確認出那個女人的身份。

他伸手緊緊捏著眉心，問道：「你查出什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