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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湯姆飄於虛空，游曳在無垠的虛妄，尋找任何活著的東西。

  但，什麼也沒找到。

  徹底黑暗。

  徹底寂靜。

  徹底祥和。

  他的身體不見了，魔力不見了，連五感……都無影無蹤。

  這準是死亡！

  這就是死後的世界？

  湯姆不知道，時間仿佛被重疊，被拉長，又被縮短。

  這地方沒有定向，他甚至不知道究竟過了多久。

  十秒？

  十天？

  十年？

  湯姆就這樣如同幽靈一樣遊蕩，不知道過了多久，仿佛無限遙遠的星際在劇烈爆炸，記憶開始顯形。

  如衝擊波一般飛穿浩瀚的虛無，向湯姆滾滾而來。

  剎那間，湯姆有了記憶，痛苦的觸感，也在他身體上飛掠。

  繼而是耀眼的強光。

  湯姆虛弱地睜開眼，身體越發痛苦，源源不斷地被穿透的胸口襲來。

  「我死了嗎？」

  「死了，但沒有完全死。」蒼老的聲音，在空曠的大廳響起。

  湯姆蹭得起身，但動作太大，胸口的傷口被撕裂，不斷有鮮血滴落在桌子上。

  他發出痛苦的低吼，卻還是強忍著，沒有找到魔杖的他，右手無杖施法，一道黑芒飛了出去。

  只是那股力量，還沒有觸碰到老人就消失不見，如同雨水，瞬間蒸發。

  「就這樣對待你的救命恩人，湯姆？」

  湯姆沒有說話，而是艱難地抬起頭，這才看清聲音的來源：

  堆積如山形成一整面書牆的古樸書架下，站著一位老人。

  他打扮的好像神父，左手握有一本泛黃羊皮卷，右手食指有規律地敲打書架。

  還有一把十字架，被插入書中當作書籤。

  老人沒有看湯姆，抽出羊皮卷中的十字架，繼續搜羅起書來。

  他走到一個柜子前，雙手竟然直接穿過玻璃防彈玻璃櫃，將那本一四五零年抄本的《美因茨大聖經》拿了出來。

  這和《谷騰堡聖經》一樣，是這裡的鎮館之寶。

  湯姆沒有說話，而是掙扎著，想要起身。

  不知道面前這人的底細，讓他沒有安全感。

  「亂動只會讓你的傷勢增加。」

  老人似乎背後長眼一樣，他頭也不抬道：

  「要救你可不容易，那一劍穿心，將你的心臟切開，魔咒也侵入五臟六腑。

  威廉那小子不但下手狠，還很謹慎，專門等了一會，確定你不是詐死後才走。

  嘖嘖……沒有我的話，你必死無疑。」

  老人的話里，似乎對威廉很是欣賞，但語氣對他，又有著說不出的討厭。

  湯姆低頭看了眼胸口，原本被切開的傷口，塗滿了葉子還有魔藥。

  這葉子……並不陌生，那是蛇木的葉子。

  斯萊特林魔杖變成的葉子，具有強大的治療效果。

  以他的見識，其它魔藥居然都不認識。

  但無疑是和蛇木一個等級的物品，否則也不足以抱住他的命。

  詭異的老人。

  湯姆沒有感謝，也沒有追問對方為什麼救他。

  他深諳談話技巧，不會輕易將主動權讓出去。

  湯姆反而閉嘴不言，扭頭環顧一圈，想確定自己的位置。

  他發現自己躺在一張光滑的桌子上，四周全是書架。

  房間的八個面，由各種不同色彩的大理石砌成，兩個巨大的青銅女神雕像，女神手裡舉著啟蒙的火炬。

  老人再次展現了「背後有眼」的能力，他低頭翻閱書籍的時候，輕聲道：

  https://

  「你毀掉的國會大廈，就在旁邊，這裡是國會大廈圖書館。

  今晚早些時候，威廉與他的小女朋友們，就從這裡，悄悄溜進國會大廈。

  只是你不知道罷了。」

  如果威廉在這裡，肯定會遺憾……這麼好的「視野」，不去打籃球或者魁地奇可惜了。

  而湯姆則是眉毛挑起，感興趣道：「這裡也能進入國會大廈？」

  這是他第一次追問。

  沒辦法，他對威廉的事情，太迫切想要了解。

  尤其是這次背刺，讓湯姆無比沮喪。

  自詡「天才」的他，不但被威廉騙了，還被騙四年之久。

  這就好像談了四年女朋友，自己付出很多，沒有得到一點好處。而對方呢，不但腳踩n條船，還把他當成備胎。

  最可恨的，威廉騙了他後，還在最重要的時刻出手，傷透了他的心……

  嗯，字面意思。

  這簡直比本體伏地魔，被自己死咒反彈而死，還要恥辱！

  奇恥大辱！

  「這裡當然能，有個地下通道呢。」老人笑起來，意有所指道：

  「威廉不但順利突破你的封鎖，還在國會大廈，確定了史前奧義的位置。」

  「什麼，他找到了那股力量？！」

  湯姆掙扎地更厲害了，憤怒充盈著他的胸口，仿佛要將他燃燒。

  他都將國會大廈炸了，也沒有找到那股力量。

  史塔克……憑什麼可以！！

  「那股力量就在那兒。」老人拿著十字架，指了指窗口。

  湯姆扭頭望去，整個人都呆住了。

  遠處，一根高大的方尖碑，在夜空中發出最璀璨的光芒。

  湯姆終於明白，昏迷時所看見的強烈光芒，從何而來！

  但轉而，他又有些難以接受。

  湯姆喃喃道：「不在國會大廈，怎麼可能呢？」

  「當然不在了。」老人輕輕念道：

  「晨光熹微，

  五月花兒，

  遠渡碧波汪洋。

  魔杖緊隨向西，

  蛇木落地開花。

  所尋奧義，

  失落已久，

  藏於立國之地。」

  他終於把手中的書合攏，放回了書架上，有些失望道：

  「立國之地，指的是麻瓜立國。他們才是這片土地的主宰，而不是巫師。

  那塊方尖碑碑，佇立在華盛頓特區的中心，史前奧義當然也在那裡。

  湯姆，你卻理解錯了，以為是巫師確立魔法國會的地方？」

  老人不屑道：「呵～一群只敢躲在暗處的鼠輩，如何擔得起『立國之地』的評語？」

  湯姆愕然。

  雖然在美國的多次演講中，他都和那些巫師說，麻瓜有多厲害，巫師要警惕。

  但在湯姆潛意識，還是覺得：

  「巫師生來高貴，就該統治世界，統治平凡的泥巴種。」

  也是這個想法作祟，他才找錯地方。

  「你怎麼知道這個預言？！」湯姆沒有過多糾結，而是問出這個關鍵問題。

  為了防止有第二個人再看見斯萊特林的筆記，他甚至將筆記給毀了。

  「我愚蠢的後人啊，那就是我寫的，留給我的傳人的。

  至於我的名字……」

  一襲古舊袍子的老人雙手負後，追憶往事，眉頭皺起，似乎想起了很多不堪提起的沉重心事。

  最後，他滿腔滄桑，用蛇佬腔道：

  「我是……薩拉查·斯萊特林！」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