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遲到了兩個小時零七分鐘，西弗勒斯。」

  站在山間，伏地魔用蒼白的左手，在擺弄一根魔杖。

  他朝著遠處望去，這裡視野開闊，可以望見一片燈火通明。

  伏地魔默默讚嘆著，遠處那映襯天際的城堡輪廓。

  霍格沃茨獨特的塔尖，在暗沉夏夜的天幕中，閃耀著神秘的智慧之光。

  那就是藏寶地，他想。

  那也是他曾經的家，埋藏著他少年時代，最重要的記憶。

  可是他卻不能進去。

  過去幾十年，都是因為一個老人……而今晚又多了一個年輕人。

  鄧布利多終將老去，事實上，他已經老了；但橫空出世的史塔克，才不過十六歲。

  這讓伏地魔產生一種莫名的緊迫感。

  「您為什麼將見面地點，選在這裡，主人。」斯內普謙卑地趴在地上。

  「這裡距離霍格沃茨太近了，那些人正在搜查您。如果被鄧布利多發現……」

  「你覺得我害怕鄧布利多？」伏地魔紅色的眼眸，在冷冷地閃爍。

  「沒有，今晚主人您復活後，鄧布利多一直都憂心忡忡，他害怕您復活……他已經老了！」

  「我可看不出他害怕，不然怎麼敢放心史塔克那個泥巴種，獨自出現在我的復活宴會。」伏地魔哼了一聲。

  「怎麼，你沒有帶著鄧布利多和史塔克來抓我，就獨自一個人來了？

  我以為這裡會有一場埋伏呢。」

  「我一直都您的人啊，從始至終。」斯內普越發謙卑了。

  「當年，是您命令我，去霍格沃茨魔法學校，去那兒暗中監視阿不思·鄧布利多……您忘了？」

  「是啊，聽從我的命令……這一待就是十幾年。沒看出來，你倒個忠誠的僕人。」伏地魔譏諷笑道：

  「如果你真的有那麼忠心，這麼多年，為什麼都沒有來找我？來救你可憐的主人？

  抬起頭，看著我的眼睛！」

  伏地魔冷漠地說。

  斯內普抬起頭，黑色瞳孔望著那對充滿魔力紅色的眼睛。

  他知道，伏地魔已經在攝神取念，判斷他是否說謊。

  「我以為您……當時，所有人都這樣認為……您已經死了。」斯內普誠懇地說。

  「我做錯了? 我不該懷疑您的能力? 我也並不想為此做辯解和遮掩，但情況就是這樣……」

  「是啊? 埃弗利、亞克斯利、卡羅夫婦、格雷伯克、盧修斯……」

  伏地魔那雙紅眼睛? 那張扁扁的、蛇一般的臉，在昏暗中閃爍的蒼白微光。

  「以及其他許多人……你們都是這樣想的? 覺得偉大的黑魔王死了，被一個小小的嬰兒殺死了。

  即便我反覆告訴你們? 我在死亡的道路上? 比任何人走得都遠。

  但你們都不信！

  你們讓我很失望！

  鑽心剜骨！！」

  斯內普尖叫起來，他痛苦地在地上打滾求饒。

  但伏地魔卻沒有停止的意思，他很享受這種折磨，甚至這次的施法? 比之前折磨馬爾福……比折磨任何人都久。

  因為斯內普……遲到了！

  黑魔王召喚僕人時? 斯內普沒有立即趕到……只憑這一點，他就該死！

  但伏地魔還是想聽斯內普的解釋，如果他不能帶來驚喜，仁慈的黑魔王，不介意給他一個「驚喜」。

  「四年前? 你為什麼阻止我得到魔法石。」他問道。

  斯內普哀嚎道：

  「我最開始不知道是您。當時，我看見的只有貪婪、無能的奇洛? 他想要偷取魔法石。

  我承認，我盡我的力量阻止了他。

  但您沒有找我? 哪怕只是向我泄露一點計劃，我就是拼了命? 都會幫您偷來魔法石！」

  「知道我為什麼沒有告訴你嗎？知道我為什麼那麼虛弱? 寧願跟一個平庸的巫師共用一具身體? 也不敢把自己暴露給一個昔日的僕人嗎？」

  伏地魔盯著斯內普的眼睛，略微提高了嗓音。

  「因為我不知道你可不可信，我害怕……害怕你從一個忠實的食死徒，變成了鄧布利多的走狗！

  我當時不敢信你，那麼四年後，你告訴我，我憑什麼信你！」

  伏地魔沒有踩斯內普的頭髮，而是踩著他的背部。

  「哪怕你在我復活時，當感覺到黑魔標記在燒灼時，能立即趕我身邊……我此時都能說服我自己，來嘗試信任你。

  但你沒有！」

  「不錯，我是兩個小時之後才回來的，主人。」斯內普大聲道。

  「我是聽從鄧布利多的吩咐回來的。」

  「什麼，你聽從鄧布利多的話回來的？」伏地魔怒不可遏。

  「是的，主人。」斯內普忍著疼痛道：「我是遲到了，但就等了那麼兩個小時，短短的兩個小時，我保證了我可以繼續留在霍格沃茨做密探！」

  伏地魔盯著斯內普，沒有說話。

  「現在，鄧布利多以為我是他的人。」斯內普快速道。

  「我能源源不斷地匯報他和鳳凰社的情報！」

  「鳳凰社！」伏地魔吼道。

  「是的，今晚早些時候，鄧布利多已經發出了鳳凰令，重啟了鳳凰社！」斯內普帶來了第一個情報。

  「意料之中。」伏地魔不屑道。「繼續說下去！」

  「在那幾個月里，黑魔標記越來越清晰，我就知道您肯定要復出了，所有的食死徒都知道了！」斯內普繼續解釋道。

  「我有足夠的時間考慮，該何去何從，計劃下一步該做什麼。

  我還記得您的命令！

  但我聯繫不上您，只能自作主張，我覺得……只要獲得鄧布利多的信任，就能帶來更多的好處。

  我成功了，他真的以為我是他的人……」

  伏地魔用他高亢、清晰的聲音說，「所以，你給我帶來什麼重要情報？」

  「這十六年來關於鄧布利多的所有情報。」斯內普立即道。

  「這確實是一件有價值的見面禮……」伏地魔點點頭。

  「還有呢？」

  「克勞奇已經被抓了，還有那隻家養小精靈閃閃。他的計劃被史塔克識破了。

  所以，史塔克今晚才會出現在您的復活晚會。」

  「一個忠誠的僕人，可惜……太不中用了。」伏地魔冷漠道。

  死了的僕人，沒有價值了。即便他再忠誠。

  「我還有一個重要情報。」

  「什麼？」

  斯內普低聲道：「鄧布利多和福吉部長分道揚鑣了。福吉不相信您回來了。

  過不了多久，我認為下學期，福吉就會幹涉霍格沃茨。

  鄧布利多將會自顧不暇，沒有時間去應付我們。」

  伏地魔露出笑容，這是他見到斯內普後，第一次露出笑容。

  「不錯，這是我今天聽到的第一個好消息。其他的僕人除了後悔外，一點用都沒有。」

  斯內普面無表情，內心卻緩了口氣。

  這代表著……今晚他過關了。

  伏地魔重新信任了他。

  沉默了片刻，伏地魔突然說道：「西弗勒斯，你是魔藥大師，在這方面，比我更精通。

  你幫我看一看手臂的傷。」

  斯內普大吃一驚。

  只見伏地魔拉開袖子，一直遮掩的右手，中了毒，黑乎乎的。

  斯內普低聲念著咒語，將魔杖對準了那隻手腕，但手臂的傷口，卻沒有癒合。

  他的心裡頓時掀起驚濤駭浪，想起了上午，屎大顆來找他，要了一系列的魔藥。

  伏地魔中得，顯然是一種新型的混合毒藥。

  「我不知道毒藥類型，還無法治癒，只能先把毒素，暫時遏制在一隻手裡……」斯內普搖搖頭。

  伏地魔也沒有指望斯內普立即治癒。

  他盯著斯內普的眼睛，突然說道：「西弗勒斯，你當時求我，饒那個泥巴種——莉莉·波特一命。

  但我最後還是殺了她，你不會怪我吧？」

  斯內普望著伏地魔的眼睛，語調毫無波瀾：「主人，一個泥巴種而已！

  死了……就死了。

  我早就忘記那個泥巴種了。」

  伏地魔始終盯著斯內普的眼睛，過了許久，才微笑道：

  「很好，我現在交給你一個任務。

  從史塔克那裡，幫我弄來解藥！」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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