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臨淵站在門口，抬眼看過去。

  雜草叢生的院子正中央擺放著一口棺材。

  棺材的四周是凌亂的樹葉。

  院子後面的屋子，門窗都搖搖欲墜，似乎房子馬上就要塌了。

  鳳臨淵牽著謝眠朝棺材走過去，站在棺材前，鳳臨淵遲遲沒去掀開的棺材蓋。

  他不敢。

  若裡面躺著的人真是太后，他回去該如何向皇上交代。

  每聽到開棺的聲音，謝眠便猜到了鳳臨淵的心思，她緊緊握住鳳臨淵的手。

  「相公，打開看看吧！」

  鳳臨淵上前，緩緩掀開棺材蓋，低頭看到棺材裡的人。

  果然是太后。

  太后穿著宮中的華服，臉色蒼白毫無血色，雙手交握放在腹前。

  許久沒聽到鳳臨淵的聲音，謝眠問：「相公，是她嗎？」

  鳳臨淵嗯了一聲，便沒其他的話。

  謝眠眉心緊皺在一起。

  眼下她看不見，不能看一看躺在棺木里的人。

  但她總覺得事情不會如此簡單。

  霖國的人如此費心將太后換走了，手握如此重要的一顆棋子，怎會輕易殺了？

  她越想越覺得不對勁。

  「相公，你先別難過了，你摸一摸太后的臉，看看臉部有沒有異常。」

  鳳臨淵看了她一眼，並未立即摸太后的臉。

  太后的鳳體，豈是誰都能亂碰的？

  身為皇室，鳳臨淵也極為注重各種禮儀。

  「相公，你聽我的，我懷疑這裡面躺的人不是太后。」遲遲沒聽到鳳臨淵有動靜傳來，謝眠直接說出自己的猜測。

  「你確定？」

  鳳臨淵盯著太后的鳳體，問謝眠。

  謝眠將自己心中的猜測，告訴鳳臨淵。

  鳳臨淵聽完後，冷靜一想，也覺得她的話有幾分道理。

  猶豫片刻，他彎腰湊近太后的鳳體，低聲道：「不管你是不是太后，都得罪了。」

  鳳臨淵在太后的臉部周圍摸了摸，在下巴處摸到了一些異常。

  好像有一塊皮。

  他立即將皮撕開，露出了棺材裡躺著的人的原來面目。

  鳳臨淵面上露出笑容，「果然不是太后。」

  謝眠鬆了一口氣。

  看來和她猜的沒錯。

  此時，站在一旁的小松子跑過來，趴在棺材邊上哭著喊道：「娘，怎麼會是你，娘，你快起來啊。」

  聞言，謝眠忽然明白是怎麼一回事了。

  有人故意將這具屍體搬出來，放在棺材裡，易容成了太后的模樣。

  然後找到了小松子，讓小松子守著棺材。

  這人似乎是專程等他們來這裡。

  楚風被關進大理寺之前，從未離開過皇宮。

  不是楚風。

  假太后入宮後，也從未離開過皇宮。

  假太后的可能性也很小。

  理清頭緒後，謝眠徐徐開口：「看來霖國這次來了不少人，假太后有不少的同夥還藏在都城。」

  「我也是這樣想的。」

  假太后生前將這封信放在望月樓，故意將他們引到這裡來。

  他們將自己引來這裡，就是為了看一具被易容後的太后的屍體？

  謝眠和鳳臨淵沒想明白這個問題。

  見小松子還在哭，謝眠柔聲安慰道：「你先不要哭了，你還記得讓你看守棺材的那個大哥哥，長什麼樣子嗎？」

  小松子擦了擦眼淚，抬起一雙淚眼朦朧的眼，認真回想著。

  想了好久，才慢吞吞說：「那個大哥哥愛笑，看起來乾乾淨淨的，一看就像個有文化的讀書人，我們小鎮上以前從來沒有過這種人。」

  不知怎麼回事，鳳臨淵腦海里馬上浮現了應天書院的諸葛夫子。

  「他沒說為什麼要讓你看守這個棺材嗎？」謝眠又問。

  「他說他和人約定好了，有人會來這裡找這具屍體，沒想到這裡面居然是我娘，那個大哥哥到底是什麼意思啊？」

  謝眠沒再繼續追問，想必那個人是有意欺騙了這個孩子。

  鳳臨淵看出謝眠很心疼這個孩子，遂小聲在她耳邊說：「你放心，我會幫忙處理他娘的後事，不會不管他的。」

  「嗯。」

  鳳臨淵往門口方向看了一眼，轉頭對小松子說：「你娘已經死了，還是讓她入土為安吧。」

  「不要，我不要你們碰我娘，我要一直守著娘。」

  小松子還是無法接受娘親去世的打擊。

  謝眠深呼吸一口氣，柔聲安慰道：「別哭了，你這樣子，你娘在天上也不會安心的。」

  「天上？」

  興許是謝眠和他娘一樣眼睛看不見，小松子對謝眠還算友善。

  也願意接謝眠的話。

  「對啊，每個人死後都會去天上，你娘也在天上，她會在天上一直看著你。」

  「真的嗎？」

  「當然是真的了，你晚上抬頭是不是能看到很多星星？」

  小松子一本正經點頭，「對。」

  「那顆最亮，還一直對你眨眼睛的星星，就是你娘。」

  小松子一聽，忽然就就擦乾了眼角的淚水，抬頭看向天空。

  「娘，你放心，我一定會變得強大，不讓你擔心我。」

  「好，這就對了嘛。」

  鳳臨淵笑著看向謝眠，心中慶幸帶謝眠來這裡，是一個正確的決定。

  現成的棺材有了，只需要找人幫忙將棺材抬出去，然後讓死者入土為安即可。

  想了想，鳳臨淵開口：「眠眠，你們在這裡等我，我去找孟前，讓他找人將死者下葬。」

  「好。」

  鳳臨淵徑直走向門口，剛邁出門檻，被一抬頭愣住了。

  衣衫襤褸的村民將門口堵住了。

  村民們各個衣衫襤褸，神情狼狽，一看就是好多天沒吃過飽飯。

  鳳臨淵剛要開口，這些村民們忽然整齊跪在他跟前。

  還有昨日他們在街上遇見的爺孫倆也在這裡。

  「你們這是做什麼？」

  院內的謝眠聽到門口的動靜，出聲詢問：「相公，怎麼了？」

  「沒事，你們不要出來，這裡的事我會解決。」

  話音落，他再次看向這些跪地的村民們。

  跪在最前方的村民，抬頭看向他，用懇請口吻說：「大人，我們知道你們是從都城來的大官，求求你們救救我們吧？我們不想活活餓死在這裡。」

  「是啊，大人，您就救救我們吧！」

  「……」

  求救的聲音此起彼伏，也落到了謝眠的耳朵。

  謝眠讓小松子扶自己去門口，站在鳳臨淵身邊。

  「相公，鎮上的村民們都來了？」

  「嗯，看樣子應該是整個鎮上倖存下來的村民都在這裡。」

  「相公，我們既然來了這裡，就不能不管他們的死活。」

  「嗯。」

  鳳臨淵抬眼看向眾人，「你們都先起來吧！」

  「多謝大人。」

  眾人一邊道謝，一邊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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