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是好事！」鄭峰趕忙補道。

  「我觸碰到那塊黑石後，所有的腦波衝擊都在一瞬間消失了。」

  「心頭反而感受到了無比的寧靜。」

  司令聽到此處，不自覺地換了一個坐姿。

  不是不信，而是不敢擅自不信。

  他此刻不需要去判斷鄭峰的話是否合常理，只需判斷鄭峰此刻說的是真心還是謊言。

  從鄭峰的語氣和神態中，司令暫時看不出撒謊的痕跡。

  鄭峰對兩人的考察表現的無知無覺，繼續道：「寧靜之餘，我又多了一種感覺。」

  「我與那塊黑石，成了一個整體。」

  「一旦我放開黑石，就會像堤壩放開洪閘，壓緊的彈黃被鬆開，黑石會放射出更強的衝擊。」

  「我擔心那種奇異的腦波衝擊會對大家的大腦造成傷害。」

  「所以我把黑石弄到手後，就一直沒讓黑石離身。」

  這便解釋了他在返程飛機上以及安檢時，不願鬆開背包的異狀。

  易參謀長問道：「能具體說說那種感覺嗎？為什麼你能篤定黑石離開你就會放出更強的腦波衝擊？」

  鄭峰泄氣道：「黑石在手時，我是很肯定的。就像地上有個不斷噴水的泉眼，我們用手去堵住泉眼時的感覺。」

  「但我如今又覺的，那也許是我的錯覺，可能是我的精神狀態出了問題。」

  司令與易參謀長目光隱晦地對了一下。

  隨即，司令問道：「那你又如何肯定，你說的那種所謂腦波衝擊，是一種輻射？」

  「你很明確地向我要了一個能隔絕輻射的箱子。」

  鄭峰迴道：「我是聽了10號隊友的話，才認為那是一種輻射的。」

  「我的知識量有限，除了輻射，我也找不出其他解釋。」

  易參謀長問道：「10號什麼時候說那是一種輻射？」

  鄭峰解釋道：「就在我們前往天坑中央探索無底洞的時候，10號曾隨口說過，當時一起的還有6號和7號，他們應該也聽到了。」

  司令抱肘點了點頭，又問道：「如果那不是輻射，而是別的什麼東西，你要了防輻射的箱子豈不是沒用？」

  「不怕仍會傷害到周圍的人嗎？」

  鄭峰嘆道：「但我也想不到其他辦法了，所以我當時喊周圍的人都遠遠退開。」

  易參謀長問道：「那你自己呢？如果箱子隔絕效果沒用，你是距離最近的，會受到的衝擊也會最強，是最危險的一個。」

  「你不為自己的安全做考慮嗎？」

  鄭峰肅然道：「軍人執行任務，絕不會因為怕死就畏手畏腳。」

  「怕死就別上戰場，上了戰場便只有前進一途。」

  司令與易參謀同時暗贊點頭。

  將作用不明的黑石帶回島上這件事，先不論是否最優的選擇，但鄭峰一定是頂著最大風險的那個人。

  若要批評，也只是批評鄭峰太年輕了，思考問題和選擇的處理方式不夠成熟，魯莽了點。

  而絕不能說是錯了。

  作為一名軍人，他做的沒錯。

  以不怕犧牲的精神，做到了自己能做到的極致。

  沒妥善處理好他帶回的神秘黑石，才是他們作為上級的錯。

  兩人對鄭峰的問話，也基本到此為止。

  司令起身走到鄭峰身邊，拍著他的肩膀欣慰道：「你做的很好。」

  「還是那句話，國家和組織不會忽視你的貢獻。」

  鄭峰肅然敬禮道：「國家的認可是我前進的動力！」

  「首長，那塊黑石，現在怎麼處理了？」

  司令道：「經過我們專業人員的研究，發現它具有極其重大的研究價值。」

  「對查明西部沙漠中信號受干擾的原因有重要的參考意義。」

  「你這次不僅出色地完成了任務，還額外立了大功。」

  易參謀長也笑道：「你這次，評個一等功再沒有任何問題。」

  上次任務，鄭峰的其他隊友都獲評二等功，他則只獲得了三等功。

  這一次，他是以海嘯部隊正式成員與中士的身份，超額完成了任務，獲評一等功名正言順，無人再能質疑。

  本來，以易參謀長的身份，是不會特意這樣說的。

  但考慮到鄭峰在安檢廳交接黑石時，受了些委屈，恐有怨懟，就提前將他獲得一等功的事說出來。

  和平年代，一等功幾乎已是部隊中軍人能獲得的最高榮耀。

  無人不為此欣喜。

  易參謀希望讓鄭峰藉此明白，所受的委屈都會值得。

  司令也道：「不要驕傲，繼續努力。等明年綜合考評時，你就能順利成為準尉。」

  待他的一等功落實，鄭峰的軍銜會再次提升。

  上次任務，他雖無一等功之名，但獲得了一等功之實，從上等兵破格晉升為中士。

  還獲得了進入獵人學院進修特訓的名額。

  若不是他剛完成晉升，甚至不用等到明年。

  沒人能料到他能這麼快又立下大功。

  鄭峰肅聲應道：「是！我請求立即出院，加入訓練！」

  司令擺手道：「不急，你剛醒來，再接受一下醫療所的檢查。」

  「等醫生說可以了，就讓你參加康復訓練。」

  其實，他們對鄭峰不怕黑石輻射的體質很感興趣，想再獲得一些鄭峰的身體數據。

  尤其是甦醒後的數據，與昏迷時的差別。

  「把這當作休息，好好休養，康復後你將接受更嚴酷的訓練。」

  「是，首長！」

  又叮囑了幾句，司令與易參謀告辭離去。

  他們還要回去討論將此次詢問的結果。

  接著，便輪到門外的0號與莫隊長進病房探望鄭峰。

  關切過鄭峰的身體狀況後，0號開門見山道：「冰山，你要不要轉到我們分隊？」

  一旁的莫隊長立即道：「馮上校，你當著我的面，挖我們隊的牆角，這不太好吧？」

  馮是0號的姓，上校軍銜，在部隊中已是中隊長級別的存在，職位比莫隊長高一級，軍銜比莫隊長高兩級。

  以馮的軍銜級別，在其他軍區的特種部隊中，夠資格擔任大隊長職位。

  他卻甘願留在禁靈島基地，只擔任海嘯特種部隊的中隊長。

  沙漠之行，禁靈島基地委派他擔任領隊，可見對他能力的信任。

  馮上校道：「正是當著你的面，才好說這話。否則背後挖你牆角，那才是不像話。」

  他說得大義凜然，惹得莫隊長一臉黑線。

  莫隊長道：「你把他挖走，誰來補我們小隊的人員缺口？」

  「馮上校肯從隊伍里均一個人出來給我們嗎？」

  在禁靈島基地的編制中，一個特種中隊下有四個特種小隊。

  馮上校帶的是一線隊伍，隨便抽出一名隊員都是極為成熟的特種戰士，若肯拿來交換鄭峰，莫隊長也不算虧。

  馮上校卻道：「我雖然有隊員的調配權，但願不願去你們隊，還得看隊員們自己的意願。」

  「我最多只能幫你跟隊員們提一提這事，但並不能打包票有人肯去。」

  莫隊長立即道：「能幫提就行，順便你可以告訴他們，只要肯來我們隊的，就是副隊長打底。」

  「日常任務，我還會給他讓出指揮權。」

  讓出指揮權，即是副隊長的名，行正隊長的實。

  即使是一線隊的普通成員，也得好幾年的任務歷練，才有資格晉升為隊長。

  莫隊長給出的條件，對想獲得特戰隊指揮經驗的人，有足夠的誘惑力。

  還隱隱透露出退位的意思，可謂誠意十足。

  馮上校當即爽快道：「行，我會把你原話轉述。」

  莫隊長頓時一臉滿足。

  「隊長！」鄭峰愕然中帶著不解，愣愣看向莫隊長。

  有些不明白他這麼輕易就答應。

  難道自己這個新人這麼遭嫌棄？

  莫隊長看出他心思，只道：「一線隊伍能獲得更多的任務機會，好處多多。」

  「馮上校肯向你拋出橄欖枝，是你的運氣，你該走就走，不必有負擔。」

  轉隊雖然只是平調，但由三線隊伍轉到一線，也是一種升遷。

  雖跟鄭峰相處時日不長，但莫隊長對鄭峰的品性和能力都很是讚賞，自是願盼他有個好出路。

  所以他非但沒阻止，還隱隱助推。

  提出交換隊員，也是為了令鄭峰的轉隊不留下讓人詬病的地方，讓鄭峰可以沒有後顧之憂。

  就好像在對鄭峰說，原本你進我們隊就是為了補員的，如今會有其他人來填補空缺，你該走就走，不用戀棧。

  若是換了其他小年輕，只怕要不識好意，反而會誤會莫隊長的好意，生出不滿。

  但鄭峰好歹兩世為人，不說老油條，但人情世故已懂了一些。

  加上他從昏迷中甦醒後，熱誠技能變異為2倍思維，即使沒有啟動技能，心思卻也比以前活躍了許多。

  轉念間便想明白了莫隊長的好意。

  在這件事上，獲得好處的人是他，而莫隊長則有損員的風險。

  畢竟馮上校只是幫忙一提，並不打包票。

  也可能沒人願意去莫隊長的小隊，但那時就怨不得別人，只能怪莫隊長答應得太乾脆。

  鄭峰低頭略作沉思，便對馮上校道：「0號，這次任務中，我從其他人身上，發現了自己的許多不足。」

  「作為一名特種戰士，我的勇氣也許夠了，但我的專業性與真正的特種戰士比，還有所欠缺。」

  聽到這裡，馮上校已經明白了鄭峰的意思。

  也曉得自己有些操之過急。

  冰山這人，你可以說他專業性不夠，卻不能說他能力不夠。

  僅跟鄭峰共事過一次任務，馮上校就看出他天賦絕佳，做事又積極主動，潛力巨大。

  缺的，只是有人教他一些特種部隊裡的作戰常識，能力完全夠進入一線隊伍。

  但這人還有一個年輕人普遍缺乏的優點，那就是不驕不躁。

  馮上校頷首道：「我明白你意思了，經常執行任務，的確擠掉你學習的時間。」

  「這事就當我沒提過吧。」

  莫隊長頓時急了，正打算勸鄭峰。

  結果鄭峰比他更急，連忙道：「不！首長誤會我的意思了。」

  「能到首長麾下，我是非常願意的。」

  「但我怕自己專業能力不夠，會在任務中出洋相。」

  「所以，能否請首長為我保留這個名額一段時間。」

  「等我補上不足，再去向首長報到。」

  最後一句，鄭峰語氣中帶著十二分的自信，仿佛在表示這個時間不會太長。

  馮上校聽後，頓時哈哈大笑道：「好！既然是我先找上的你，就不能沒有誠意。」

  「我可以給你保留名額，期限就定為半年好了。」

  「半年內，你都可以隨時找我報到，我會如約安排你進我們混沌中隊。」

  半年時間，足夠將一名普通戰士訓練成特種戰士。

  到時他能收穫一名更優秀的隊員，何樂而不為呢？

  不過他相信以冰山的資質，不需要半年時間，所以給他留了靈活的空間，可以提前報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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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鄭峰欣喜道：「謝謝首長的機會！」

  一旁的莫隊長也露出了欣慰的神情。

  馮上校點了點頭，又莫隊長道：「莫少校，你的話我仍會繼續轉述給我的隊員。」

  「若有人肯去，還望你遵守諾言。」

  莫隊長立即道：「上校請放心，我老墨絕不食言。」

  「只要有人肯來，我會爭取三個月內把這小子踢出隊。」

  他的話雖說的凶，但馮上校和鄭峰都聽出了他的畫外音。

  莫隊長這是在承諾幫忙特訓鄭峰，縮短他去報到的時間。

  能做到少校級的特種小隊隊長，說明也是見過大風大浪的。

  有這樣一個經驗豐富的特戰老兵專門盯梢指導，馮上校可以預見，冰山的進步速度將飛快。

  馮上校笑道：「行了，不打擾你休息了。」

  「等你出院，可以去看看沙舟小隊的成員，他們挺擔心你的。」

  「是！首長再見。」

  鄭峰還不知道，他如今已是禁靈島上的敏感人物，在沒獲得解除令之前，尋常不准人探望。

  馮上校和莫隊長能進來，一個是他們身份足夠，二則是他們進來前簽了類似生死狀的文件。

  鄭峰與強輻射的黑石近距離接觸了那麼多天，研究人員懷疑鄭峰可能成為了次級輻射源。

  靠近他就得承受未知輻射的危險。

  雖然輻射探測儀沒有查出鄭峰身上有輻射跡象，但不排除儀器測不出此類輻射的可能性。

  醫療所的核磁儀器，查不到鄭峰體內情況，就是他可能帶有輻射的左證。

  但畢竟只是推測，依據並不充足，所以司令、易參謀、馮上校等人還沒怕死到連見鄭峰一面都不敢。

  馮上校走後，莫隊長簡單聊了幾句，便也走了。

  隨後，便進來一位淺藍服的女護士。

  鄭峰卻二話不說就衝進了病房的衛生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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