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指導正要上去揭穿兩人。

  腳步剛邁出，白醫師便將他拉住。

  「等一下，鍾指導。」

  鍾指導皺眉道：「還在等什麼？」

  白醫師道：「我雖然對夢遊症沒什麼研究，但昨天，鄭峰給我們講解時，曾提到過。」

  「他認為，夢遊，依然是一種休息，是睡眠的其中一種表現形式。」

  鍾指導問道：「那又如何？」

  白醫師看著訓練場中，已經停下的兩人道：「那意味著，他們如果真的是在夢遊，那麼，他們的大腦有一部分是處於停止運轉的休眠狀態。」

  「這其中，就有可能包括了協調手臂擺動的大腦神經，仍處於休眠。」

  鍾指導聽得一愣，「還能這樣？」

  白醫師點頭道：「你可以簡單理解為，他們雖然在走路，但大腦中，僅控制雙腿活動的大腦是處於激活的，而其他部分，如控制手臂的那部分大腦區域，依舊處於休眠中。」

  「我們都知道，走路時即使我們雙手插褲袋，並不擺動，也不會影響走路的平衡。」

  「擺臂其實是消耗多餘能量的不必要動作，只是因為大腦習慣，我們會不自覺地做出擺臂動作。」

  聽白醫師這樣一解釋，鍾指導發現自己確實不能以「不擺臂」這條理由去揭穿鄭峰他們是在假裝夢遊。

  這時，楚連也道：「稍安勿躁，我們看完再下判斷。接下來便是他們要做第二個任務了。」

  昨天，鄭峰曾經承諾，會在夢遊的狀態下，完成他們交代的任務。

  楚連幾人一共設置了三個任務，都在鍾指導交給鄭峰的那張紙條上。

  第一個，就是在執勤守衛那裡簽字。

  而第二個，則是如今他們兩人在訓練場上即將做的。

  「仰臥起坐準備！」

  半眯眼的鄭峰說完後，便就地躺了下去。

  杜明聽到口令後，也躺了下去。

  「一百個仰臥起坐，開始！」

  說完，鄭峰便運動了起來。

  「一~!」

  「二~!」

  他旁邊，杜明也開始做起來。

  楚連見狀，帶頭走了過去。

  其他人連忙跟上。

  訓練場遠處，還亮著微弱的路燈。

  夜空中，明月高懸。

  四人走近後，看到鄭峰和杜明的表情都是一陣錯愕。

  徐排嘀咕道：「這兩人，完全就像在睡覺。」

  此刻的鄭峰和杜明，雖然一個個坐著仰臥起坐，鄭峰口中也數著數，但雙眼是閉上的，臉上全是放鬆的睡容。

  而鄭峰的數數，則像是夢吟一般。

  任誰看了，都不會覺得這兩人是醒著的。

  反而會讓人覺得，這兩人得睡迷糊了吧？

  白醫師指著杜明低聲道：「這傢伙，在流口水。」

  睡覺流口水。

  這時，杜明坐起身後，突然停了一下。

  他擦了擦嘴角的口水，砸吧了一下嘴，然後才繼續做仰臥起坐。

  鍾指導疑聲道：「他們能聽到我們說話？」

  白醫師道：「他能聽到鄭峰數數，也就能聽到我們的話。」

  徐排斟酌了一下，語氣不輕不重道：「杜明，停下！」

  他已經看過這名夢遊症新兵的資料，知道他叫杜明。

  然而，杜明卻沒有理會。

  徐排又對鄭峰道：「鄭峰，停下！」

  鄭峰立時有了反應。

  他停下了。

  也停下了數數。

  他拉拽著腦袋坐著，雙眼微閉，像極了上課時打瞌睡的那些學生的樣子。

  而杜明卻沒有停下，仍在一個個做著仰臥起坐。

  徐排見狀，又道：「鄭峰，讓杜明停下。」

  然而，鄭峰沒有反應。

  過了三四秒，他好像才反應過來，夢吟道：「停。」

  他口令一下，杜明緊接著就停下了仰臥起坐。

  眾人看得一陣稀奇。

  都有些拿捏不准。

  這兩人，到底睡沒睡著？

  白醫師將脖子上掛著的聽診器戴上，將聽診器的聽頭貼在鄭峰的胸口，認真聽了起來。

  聽了一會兒，他又換杜明的聽。

  聽完後，搖著頭起身。

  他並沒有聽出異常。

  楚連朝徐排示意，徐排立即道：「鄭峰，繼續！」

  又過了三四秒後，鄭峰才有反應。

  他再次做起了仰臥起坐，也開始數數。

  「四十二，四十三……」

  他這邊剛開始數，杜明也重新做了起來。

  這一次，眾人都沒有再干擾，一直等兩人做完一百個。

  「一百！」

  做完第一百個，鄭峰停了下來，杜明卻沒有停。

  幾秒後，鄭峰道：「停。」

  杜明又做了一個後，果真停下了。

  「起立。」

  鄭峰爬起身，杜明緊跟著也起身。

  紙條上的第二個任務，完成！

  「走！」

  兩人再次走動起來。

  這次，兩人雙臂不動，駝著背，挪著步來到訓練場的另一角。

  一個籃球場。

  然後，兩人就在籃球場上來回走了起來。

  楚連朝徐排吩咐道：「去拿兩個籃球過來。」

  「是！」徐排很快跑開了。

  等待期間，楚連對旁邊兩人問道：「你們覺得怎麼樣？這兩人是真睡還是假睡？」

  鍾指導來回看著場中的兩人，卻沒有了之前的把握。

  最後，他輕輕搖了搖頭。

  白醫師則道：「他們兩個的狀態，確實符合夢遊的症狀。」

  「如果說他們在演，那麼連專業演員都未必能比他們演得逼真。」

  楚連並沒有做評價。

  不一會兒，徐排抱過來兩個籃球。

  他把籃球輕輕朝著鄭峰滾了過去。

  籃球滾動，輕輕碰到鄭峰的腳。

  鄭峰停下腳步，蹲下身笨拙地摸著，好像有近視眼一般。

  摸了幾下，終於把球摸到，抱起身。

  然後，他魔怔一般，走到籃球的罰球位，將球舉起。

  對準籃筐，鄭峰把球投了出去。

  撲！

  籃球未碰籃筐一下，穿心而入。

  旁觀四人頓時露出了訝然。

  籃球落地，彈著飛走了。

  鄭峰投完後，怔在原地，沒有去撿球。

  楚連又示意徐排把另一個球滾過去。

  徐排會意，這次，他把球朝鄭峰身後的杜明滾了過去。

  籃球碰到杜明的腳跟。

  幾秒後，杜明沒有任何反應。

  徐排重新把球撿起，拿到杜明身前，遞給他。

  但杜明並沒有接，就像沒看到徐排一樣。

  徐排換了個人，把球遞給鄭峰。

  鄭峰頭微微一動，把籃球接過。

  接著，他把球遞給杜明，道：「投。」

  這時，杜明把球接過了。

  然後，他投了起來。

  但並沒有對著籃筐，而是像個小孩一樣，隨意朝一個方向拋投了起來。

  籃球蹦跳彈走了。

  鄭峰依然沒有去撿。

  不一會兒，兩人又繞著籃球場走了起來。

  楚連沉吟了一下，對徐排道：「去叫醒鄭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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