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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月光分手日常 - 第180章 世子白月光(18)字體大小: A+
     
      什麼什麼?什麼情債難償!

      你有本事給我再說一遍!

      般弱有點不敢相信自己耳朵聽見的話。m

      講道理,她哪裡欠情債了,她欠的明明是仇怨!

      仇怨比情債更好解決,一刀咔嚓,或者挫骨揚灰,男主要是能弄死她,她就當技不如人,趁早拜拜。

      但情債就不同了,說不定她被弄死之後,對方邊哭邊吃她的骨灰!

      那驚悚噁心的場景想想就害怕好嗎。

      般弱要從源頭杜絕這個恐怖的可能性,連連搖頭。

      般弱:「我可沒欠你什麼情債!和離書是你自己寫的!」

      景鯉:「得勢狸貓凶似虎,落配鳳凰不如雞。」

      般弱:「咱們梁子都結下了,你現在一定想搞死我!」

      景鯉:「思悠悠,恨悠悠,恨到歸時方始休。」

      般弱:「我恨你個老母雞!」

      景鯉:「我本將心照明月,奈何明月愛照小陰溝。」

      般弱:「……」

      她忍無可忍,一把揪住他的領子,「說點人能聽懂的話!」瞧這給蹦躂的呢,還給她整一個文科生溝通頻道。

      一定是毒打不夠!

      景鯉被她扯鬆了衣襟,露出胸膛上縱橫交錯的血痂,他往後墜著腦袋,搖搖晃晃的,閒散得令人欠揍。

      「好吧……你要聽真話?」

      他貓瞳浮著細碎的光。

      像這一類預先問答,肯定是狗嘴裡吐不出象牙,般弱轉身,特意找了塊麻布,一把塞人喉嚨里。

      她搜遍全身,沒有發現能藏兵符的地方。

      般弱的視線落到他的靴子上。

      小兵很可憐被抓壯丁了。

      般弱凶他,「別說你未婚妻連看男人的腳板都要管!」

      兵仔:「……」

      這倒沒有。

      他委委屈屈上前,去脫景鯉的長靴。

      般弱當即遠離毒圈。

      就在此時,變故突生。

      原先捆得跟鹹魚似的傢伙蹦了起來,長腿如風,凌厲踹翻了士兵。

      「嘭——」

      麻繩松松垮垮掛在他身上。

      景鯉掙脫開來,連帶著雪鱗甲也扔了,砰的一聲,似琉璃碎在地上,「皇后娘娘,你們這邊的捆綁水平,有待提升啊。」他睨著栗瞳,似笑非笑,「待改日,在下親自出馬,一定讓皇后娘娘好生領教,什麼才叫真正的捆綁,掙到皮磨出血了也掙不開。」

      般弱正想懟他,門外一陣紛亂。

      「娘娘,不好了,有一支騎兵去而復返,正往我們這邊趕來!」

      暗探來報,臉色凝重。

      「而且東西方向,似乎也有兵馬活動的痕跡。這樣下去,我們很快就會被包圍的。」

      般弱看向鬆動筋骨的景鯉,皮笑肉不笑,「出動這麼多的兵力,專程逮我這麼一個弱女子,統帥真是費心了。」

      景鯉大言不慚點頭,「應該的。」

      般弱心想你至於嗎,手握天下兵馬,什麼美人不手到擒來,還咬著我不放。

      小心眼兒!

      她感覺男主這塊硬骨頭不太好啃,於是改成了另一種啃法。

      「統帥大人應該聽過這句話,冤家宜解不宜結。」

      景鯉將鬆動的衣襟攏好,繫緊腰帶,「對,身也搜了,在下這衣裳也被皇后娘娘解了,您還有何吩咐?」

      般弱:「……」

      「你能不能別這麼陰陽怪氣?你們的江山又不是我滅的,這和離書,嗯,我姑且算個幫凶,你要是覺得虧,我送你幾個絕色美姬好了,不,一車,一車行了吧。」

      她一副不想惹事的樣子,「我呢,混吃等死第一名,就不摻和進你們男人的事裡了,你們愛怎麼搞就怎麼搞,就是別搞我……你認為怎麼樣?」

      他抬眸,嘲笑她的爛主意,「不怎麼樣。」

      氣氛頓時凍住。

      般弱發揮了厚臉皮的優勢,第一個方案退回,她立刻奉上第二個方案,「只要你同意,我麻溜滾蛋,消失在你的面前,一輩子也不回京城,絕對不礙你的眼!」

      「一輩子也不回?」

      她點頭如搗蒜,目光誠懇,表示自己的決心。

      「然後找個更老實的男人嫁了?」他幽幽道,「遠走高飛,你倒是想得美。」

      般弱一噎。

      雙方談判破裂,她破罐子破摔,「這樣不行,那也不好,那你說這事怎麼辦吧?」

      都是玩戰術的政治家,搞什麼魚死網破兩敗俱傷,差不多就得了啊。

      「你,回宮。」

      「……什麼?」

      「我讓你回去。」景鯉倏忽變得冷淡,「回你的皇城,回到你那個王的身邊。」

      「你是不是有病?」

      般弱真是滿腦子問號,大費周章追到這裡,竟然是為了趕她回去?

      「你覺得是就是。」

      他跨步往外走,「你讓你的人修整一下,半個時辰後回宮,不要想著逃,你逃一步,我就追一步,天涯海角總有盡頭,在下年輕氣盛,有無數個春秋陪你耗。」

      雙方人馬陷入僵持。

      而等般弱看到塵土飛揚的道路,援軍宛如壓城烏雲,臉都綠了。

      十萬大軍,他用一萬來拿她,是不是太誇張了點?

      「統帥大人,你這個敗家法,遲早也要國破的。」

      般弱嘲諷。

      「未來之事,便不勞皇后娘娘操勞了。」

      他不知從何處駕來了一座青簾馬車,做了個請的姿勢。

      車架較高,般弱看了眼四周的虎軍,心裡咽不下這口氣,有意折辱他,「沒有上馬石,我上不去。本宮看統帥大人肩背偉岸,高度正適合啊。」

      眾士兵震驚聞言,投來憤怒的眼神,恨不得撕了她。

      一國之君,一軍之首,豈容得她如此輕賤?!

      景鯉目光森冷,「皇后娘娘,您是不是沒吃飽,胃口怎的如此大。」

      別說是踩他的背,踩他一根頭髮、一根手指頭的傢伙,都在閻王殿裡好好待著呢。她是不是還認不清自己的身份?她的王朝,她的王,即將被取而代之,落魄之後,還高傲給誰看?

      般弱笑吟吟接茬。

      「本宮看此地風景秀麗,適合長久居住,倒是不忙回去。不如住個一年半載,再做打算吧。」

      她慣會捏蛇七寸,「如果統帥大人覺得不合適,帶一具玉屍回去,或許更適合帳內裝飾呢。」

      男人神色冰冷。

      般弱毫不畏懼與他對視。

      幾綹墨發垂在她的鬢角,如小蛇般曲曲繞繞,蠶娘的清麗素色中又添一分風情。她戴著水滴狀的玉珠,領如蝤蠐,冰肌雪骨,好似一支插在紅釉瓶里的素梅。這八年,他深處煉獄,她卻被另一個男人養在錦繡叢里,發如墨,眸似春,保留了少女時期的天真情態。

      嬌慣性子一點沒變。

      ——那個人將她慣成了孩子。

      單是想到此處,他五臟六腑就著了暗火。

      眾兵驚駭發現,他們視線中挺拔的身軀折了下去。

      年輕統帥單膝跪地,肩膀一展,將平坦的後背露了出來。

      「皇后娘娘,請吧。」

      他是跪著的,但言行姿態比站著還要囂張,一雙貓瞳在日光下泛著淺金色的光,俊美得有些妖異。景鯉歪著頭,眼珠子冰冷釘住她。

      般弱覺得這一腳下去,她很有可能見不到明日太陽。

      「統帥大人真經不起玩笑話。」她假惺惺扶了一把,「本宮隨便說說罷了。」

      裙裾懸空。

      她被人猛地抱起來,在眾目睽睽之下。

      景鯉把她扔進了馬車裡。

      裡面堆著錦被,一團軟綿。

      她是沒傷著,而是介意他的舉動,還沒開口,他一句話堵了回來,「皇后娘娘,在下耐心有限,若你再不配合,在下就在此地捨命陪君子。」

      這哪是「捨命陪君子」,分明是「非法拘禁」!

      很快,兩個小崽子也被丟了上來。

      他親自駕馬,看得牢牢實實的。

      景鯉還親耳聽見裡頭的小東西是怎麼罵他的。

      哥哥:「他是個壞人!」

      妹妹:「嗯嗯,壞人!」

      哥哥:「妹妹別怕,哥哥會,會打跑他!」

      妹妹:「哥哥真好!」

      景鯉:「……」

      就那點小胳膊,還想打跑他呢。

      大軍回撥,沿途經過荒野與溪谷。

      修整時,景鯉去到溪邊,將懷裡的撥浪鼓取出來,略微清洗,又仔細擦乾水珠。鼓框漆著紅,鼓面繪著一個雪團般的小孩,腦袋頂著翠綠荷葉,肥嘟嘟的藕臂正抱著一條紅鯉魚,模樣極為凶頑,好似在說「這條魚是我的誰都不能搶」。

      少年夫妻時,倆人如膠似漆,他恨不得日日夜夜與她黏在一起,怎麼會想到子嗣那麼遙遠的事?

      老人常言,落葉歸根,傳宗接代。

      他倒覺得人一死百了,香火有什麼可傳承的,百年之後誰曉得你是誰?

      但……有血脈終究是不同的吧。

      若她那日有他的血脈,是否就不會那麼輕率地和離?

      年輕男人凝視了許久,收回撥浪鼓,藏在胸口,使它不受風塵。

      又行走了一段路車,城闕遙遙在望。

      「到了。」

      他跳下馬車,將牽繩還給般弱身旁的人。

      般弱沒有出面,掀開帘子的是昭昭,他探頭探腦了一番,又準備鑽回去。

      「等等。」

      他叫住了人。

      「小鬼,還你。」

      紅漆撥浪鼓遞到了小孩的面前,比起遺落在路旁的灰撲撲樣子,它煥然一新,還有點餘溫。

      「我不要!」

      昭昭大聲地說,「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

      景鯉若無其事,「你一個小孩,又愛惹事,混世魔王,我避都來不及,有什麼好圖謀的?」他撇開視線,「瞎想,拿著。」

      眾人默默地看他們的主帥哄孩子。

      昭昭看了他半天,樣子很誠懇,不像是騙小孩,然而小傢伙在南犀的時候被景鯉坑了一回,有點不太放心。

      他嗓音稚嫩,童言無忌。

      「……真的?你沒想當昭昭爹爹?他們都說你狗、狗膽包天,想要當我爹爹!」

      「嘭!」

      神你娘的狗膽包天!

      景鯉當眾摔了一跤。

      他一個鯉魚打挺,又利落跳了起來,拍了拍身上的草屑。

      周圍發出鬨笑聲。

      他斜眼掃過去,片刻鴉雀無聲。

      手裡的小玩意也沾了點,他順手吹走了雪白的絨絮。

      景鯉鎮定自若,「我不當你爹爹。」

      天哪!他好像不是那麼壞!

      昭昭眉頭一松,頓時歡天喜地接過了撥浪鼓。

      小孩純善,為自己懷疑人家感到不好意思。

      烏陵阿昭軟糯糯地說,「那,那你能別打我國家嗎?昭昭,呃,分你糖人吃,跟你玩。」

      「那不行。」景鯉殘忍拒絕,「不把你們的人打到服氣,我怎麼當你『後爹』?」

      昭昭:「???」

      可惡的大騙子!

      昭昭感覺自己受到了天大的委屈,眼眶一紅,就要哭出來,被景鯉一句「不會吧不會吧你這麼大了還哭鼻子啊」頂了回去。

      他吸了吸鼻子,沒哭出來,而是扭著屁股回去告狀了。

      「娘親,他凶昭昭,你不要理他,可壞了!」

      景鯉:「???」

      小鬼,你有種再說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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