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歲歲歪著腦袋，眼淚跟珍珠一樣，一顆一顆的滑落：「不是難受，是難過，想哭。」

  喬七月不知道該怎麼安撫她。

  正好電話響了，是厲雲霆。

  「快，帶歲歲過來，在急救室，她吃了安眠藥，昏迷不醒，要洗胃。醫生說，她求生意識比較虛弱，你快歲歲帶過來。』

  喬七月顧不得醫生的阻攔。

  抱著喬歲歲就往樓下跑。

  喬歲歲摟著她的脖子，哭的更凶了：『媽媽。媽媽，那個媽媽是不是受傷了？』

  「沒有，她沒事，她很好的，只要我們歲歲過去，她就會好起來的。」

  喬七月抱著喬歲歲跑到氣喘吁吁的，好在，急診不遠，就在一樓。

  她們到的時候，厲雲霆正守在搶救室外頭。

  「怎麼樣？」

  「正在洗胃，還需要一段世間，你先別著急，來，歲歲過來，爸爸抱抱你。」

  喬歲歲有點心不在焉，歪著腦袋一直往搶救室看，喬七月反倒是平靜了下來，摸了摸喬歲歲的腦袋：「好孩子，阿姨沒事的，你聽話，不要亂動，一會她出來，媽媽就讓你去看她好不好？」

  喬歲歲含著眼淚點了點頭。

  半個小時之後，搶救室的門開了，齊歡被被推了出來，她臉色蒼白的厲害，眼睛緊緊閉著，衣服上都是嘔吐物。

  人瘦的嚇人，躺在被子下邊，跟沒有人一樣。

  趁著醫生跟厲雲霆交代注意事項，喬歲歲從喬七月的懷裡滑了下來，也不說話，只走到齊歡身邊，伸出小手拉起了齊歡的手。

  喬七月的眼睛瞬間就模糊了。

  看到眼前這一幕，她更加堅信自己的想法了，淚眼模糊中，她仿佛看到齊歡的手指頭動了動。

  可是，等擦乾眼淚再去看到時候，齊歡依舊安靜的躺在病床之上，一動也不動。

  有護士過來，將喬歲歲給推開了:「乖，去找你的媽媽，我需要將這個阿姨送到病房去。」

  喬歲歲站在喬七月身邊，眼淚汪汪的抬頭看喬七月。

  喬七月摸了摸她的腦袋：「沒事，我們跟著去病房看阿姨。」

  等到一切都安定下來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了，一向都要午睡的喬歲歲，竟然一點困意都沒有，趴在齊歡的病床前，拉著她的手，也不說話，也不哭鬧，只歪著頭看齊歡。

  喬七月擔心她的身體，要將她抱走，喬歲歲豎起一個手指去，輕輕的噓了一聲：「媽媽，你不要說話，會打擾阿姨休息的。」

  喬七月立刻就閉了嘴巴，他們家的小祖宗，難得能這麼安靜。

  如此操心，倒是她的不對了。

  厲雲霆交完費用，自己上樓來，喬七月急忙將他拉到了一邊，小心翼翼的問道；「怎麼樣？能聯繫上她家人嗎？」

  「聯繫上了，不過是個十二歲的孩子，說是家裡沒有大人，爸爸出差了，媽媽不見了。我打聽了，齊歡有兩個兒子，這一次出事的是小兒子，接電話的應該是她的大兒子，孩子太小，我不敢說實話，只說是齊歡的朋友，沒敢多說。」

  喬七月眉頭緊皺。

  一個十二歲的孩子單獨在家。

  也是很危險的。

  抬眸看厲雲霆:「要不，你去一趟，若是可以將那孩子也接過來吧，興許齊歡會好的快一點。」

  厲雲霆同意了：『我這就出發，宋辭跟我一起走，距離有點遠，回來應該明天了，你要是忙不過來，就讓大哥大嫂過來幫幫。」

  厲雲霆走後沒多久，厲南跟林珠珠就過來了。

  看喬歲歲一直守著齊歡，不免擔心，拉了喬七月到一邊，小心翼翼的問道；「歲歲是不是知道什麼？你沒瞞著她嗎？」

  喬七月苦笑：「歲歲心智成熟，跟一般的小孩子不一樣，而且，她剛做完手術的時候，就提及過給她捐獻心臟的小哥哥，不止提了一次，說夢話還會提到，所以，就隨著她吧。」

  林珠珠嘆了一口氣，回頭看了一眼齊歡的臉，又小聲問道；「我看齊歡的臉色也不對勁，你說她怎麼就吃了安眠藥了，還吃那麼多？是不是因為孩子出事，沒緩過來？」

  喬七月沉默了一下，擔憂的看了一眼齊歡。

  這些天，她見過齊歡好些次，只知道她愛穿白色的裙子，不吵不鬧，在那凳子上，一坐就是一整天，從來都沒見她說過話。

  林珠珠知道後，眉頭皺的更緊了；「你看她像不像抑鬱了？」

  喬七月也不敢說。

  只嘆了一口氣，一抬頭，發現齊歡竟然醒了。

  這才發現，齊歡的眼睛竟然這樣子美，只是沒有光澤，她醒了之後，盯著天花板看了半天。

  喬歲歲見她醒了，直接爬到了凳子上，撅著小屁股看齊歡。

  齊歡注意到喬她的時候，第一反應竟然是將腦袋扭了過去，將臉埋進被子裡，身體劇烈抖動著。

  喬歲歲小手顫抖著，碰了碰齊歡的肩膀，奶聲奶氣的喊道：「阿姨，我見過那個小哥哥，他說他叫言言。」

  被子裡的齊歡忽然就僵住了。

  喬歲歲艱難的伸手，將輩子拉開了一些；「阿姨，你別哭，小哥哥去了一個很美的地方，他跟我說，在那裡他很開心。」

  齊歡露出了兩個眼睛，大眼睛紅腫的厲害，眼睫毛上沾染著淚水。

  喬歲歲伸出小手，給她擦了，糯糯喊她：『阿姨，你別哭了，小哥哥走時候跟我說，他說他的媽媽最愛哭了，所以他最擔心他的媽媽。』

  齊歡的心臟猛地就縮緊了。

  眼淚順著眼角滑落。

  喬歲歲趕緊給她擦了，還噓了一聲：「阿姨，不哭，不哭，歲歲在呢，歲歲答應了小哥哥，以後不讓你哭的。」

  齊歡終於有了動作，她伸手抓了喬歲歲的小手，放在唇邊親了親：『你叫歲歲是嗎？』

  喬歲歲努力點頭：『是的，我叫歲歲，哥哥跟我個我說，他還有一個哥哥。』

  齊歡看著喬歲歲的小臉。

  她的心疼的無法呼吸了，她不知道眼前這個小女孩是在哄她開心，還是真的就見到了她的言言。

  一直都站在門外觀察的喬七月覺著時間差不多了，就走了進來。

  她什麼都不多問，只站在喬歲歲身後，盯著齊歡看，她不敢說謝謝，因為太傷人。

  也不敢說你好。

  更不敢說對不起。

  只看著齊歡。

  最後，還是喬歲歲伸手拉了喬七月，她昂著小臉看喬七月，小心的說道：『媽媽，這是言言哥哥的媽媽，他跟我說，等我長大了，讓我代替他照顧他的媽媽，你覺著可以嗎？』

  之前，喬歲歲說夢話，會提到一個小哥哥，喬七月知道那孩子的大名叫做顧言，但是她從來沒跟歲歲提及過。

  彎腰湊近喬歲歲，小心問道：『是阿姨跟你說的嗎？」

  「媽媽，你在說什麼呀？阿姨剛睡醒，太虛弱了，都沒跟我說話呢，不過，你別擔心，只要有我在，阿姨就會開心起來的。」喬歲歲說著，還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那信誓旦旦的小模樣，倒是認真又真誠。

  病床上的齊歡終於有了動靜，她微微抬手，聲若蚊蠅：「我能拉一拉你的小手嗎？」

  聲音很小，但是喬歲歲聽到了，她立刻就將自己的子小爪子遞到了齊歡的手裡。

  雙腿跪在凳子上，身體趴伏在齊歡身邊，大眼睛眨呀眨：「阿姨，你的手怎麼這麼涼？我給你暖一暖好不好？」

  說著就將齊歡的手放到唇邊，小心翼翼的呼了又呼。

  好不容易才平靜下來的齊歡，眼淚又涌了出來，另外一隻手摸了摸喬歲歲的頭，喃喃道；「懷孕的時候，總覺著他是個女孩子，檢查也顯示是個姑娘，可是，生出來卻是個小子，唉，可能是老天送錯了，半路將他帶走，將你送過來了……」

  說著說著，眼淚又落了下來。

  喬歲歲伸手將齊歡眼角的淚水給擦了，軟糯糯說道；「言言哥哥走到時候，也是這麼說的呢。」

  喬七月總覺著歲歲說話奇怪。

  忍不住問她：「你是什麼時候見到小哥哥的？你怎麼會知道他的名字呀？」

  喬歲歲很是嫌棄的看喬七月：「媽媽，你怎麼這麼囉嗦？我不是跟你說了嗎？我夢見了小哥哥，當然是在夢裡頭跟我說的呀。」

  喬七月舔了舔嘴唇，她不知道該怎麼接話。

  跟齊歡對視了一眼。

  齊歡眼底也閃過驚訝，勉強抬起頭，又問：「小哥哥還跟你說了什麼？」

  喬歲歲嘆了一口氣，皺著眉頭，像是努力再思考：『記不清楚了，那天晚上，我都以為自己要死了，然後在夢裡，就見到了言言哥哥，他跟我說，我是不會死的，後來，他又來看了我一次，等我從icu出來，他就跟我說再見了。』

  喬歲歲小臉皺成一團，像是這回憶不是很好，但是見齊歡想聽，她就繼續說道：『最後一次，他跟我說，他得走了，希望我能照顧他的媽媽，我想要問問問他的媽媽長什麼樣子，我該去哪裡找她，可是，卻醒了。』

  說著，又往齊歡跟前湊了湊：『阿姨，對不起，我真的不知道是你，讓你在外邊的等了這麼多天，你原諒我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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