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四小姐顯然來了興趣：「真的？」

  「自然是真的。」楊喜兒應了聲後，倒是沒把來這裡的目的忘了，「咱那泡筍好賣著呢，大夥都來搶。聽說今晚其他三大府還要來搬個幾罈子，鐵定很熱鬧。」

  翠花一聽，果然急了：「小姐，不然我們也多買些？」

  她們都喜歡吃。

  之所以不多買，是因為感覺一壇能吃很久。

  但這會，楊老闆說要賣完了？

  而且還是被其他府搶走的？

  那怎麼行？

  她們薛府，怎能甘於人後？

  薛四小姐倒沒想這麼多。

  她擺了擺手：「你決定罷，後頭記得跟管事報帳就成。」

  「楊老闆，我們多要五壇，你記得給我們留。」翠花得了肯首，當下就急急地轉身面向她。

  楊喜兒皺了皺眉，裝作為難。

  最後才咬一咬牙，應了：「成，若是不夠，我回去搬自家吃的來。」

  翠花一聽，直說楊老闆上道。

  等三人到了夜市時，沐小頭瞬間就迎了上來。

  他指著來人，說話都不利索了：「娘，她……她，她怎麼來了？」

  又怕自己這樣不禮貌，他趕緊把手放下，解釋了一番。

  「不好意思，我只是……」

  「只是……」

  「感覺在這裡看到你，很奇怪。」

  「不是，我的意思是，沒想到。」

  他手足無措，說話也磕磕盼盼的。

  完了。

  這表現。

  妥妥墮入愛河了啊。

  在她們家暴富之前，這薛四小姐，是真的娶不起。

  往後不能再讓小頭跟她接觸了。

  可現在咋整，人都邀請來了？

  總不能又攆人家走吧？

  楊喜兒只好硬著頭皮，瞎扯一番：「小頭，你去找下你麗娘姨，問問她，泡筍合不合胃口，還要不要？還要，明日就再給她送一壇過去。她如今害喜，最喜歡這種開胃小菜了。」

  沐小頭聽了，有一瞬間的不情願。

  可當他聽到最後，最終還是邁開了步子。

  等他走後，楊喜兒就把主僕倆帶到了攤位上。

  散客已經陸陸續續來了，楊喜兒邊給她們講解，邊秤泡筍。

  等她賣了十來個後，四小姐就忍不住了。

  她吵著要試試。

  楊喜兒也就由著她了。

  最好能厭了煩了。

  然後乖乖回家。

  不去青樓，也不跟小頭碰面。

  這是最佳結果。

  可沒承想，這不試不打緊，一試，她就上癮了。

  直到小頭回來說麗娘不要時，她還在擺弄著那天枰。

  沐小頭從未見過這樣的她，一時間晃了晃神。

  ……

  完了。

  這是支走了個寂寞。

  楊喜兒內心那個後悔啊。

  她就不該因一時的善念，把四小姐領回來的。

  就在她思緒萬千的時候，三個府的管事來了。

  他們從各自的馬車下來。

  待站穩後，三人的視線交匯在一起，皆從對方的眼裡讀出了陰險和不屑。

  小樣。

  盡耍陰招。

  若不是他們通知錯了，豈不是就著了他們兩家的道了？

  到時候，只有他們府沒有，那得多掉面子。

  三個管事都這般想。

  又神同步地開了口：「楊老闆，來五壇。」

  楊喜兒趕緊招呼大小頭去搬。

  管事們自然也認出了薛四小姐。

  他們對視幾眼，搖搖頭。

  這薛府啊，要沒落咯。

  除了薛主母，就沒一個能支棱起來的。

  他們的眼神有些直白，翠花心下直呼不妙。

  「小姐，快走，他們認出你來了。雖說咱不怕，但若是他們在其他人面前嚼舌根，叫夫人聽了去咋辦？」她湊近自家小姐，低語。

  薛四小姐眸子裡全是不屑。

  但當她想起娘親原先說的話，最後她還是跟著翠花走了。

  等沐小頭搬完泡筍回來時，就沒瞧見她了。

  「娘，她呢？」他語氣有些著急。

  楊喜兒繼續著手上的活，眼皮子都沒抬：「走了啊。人家一個千金小姐，只是來玩玩，哪能真的在這種地方待得住呢？」

  她聽見主僕倆的話。

  但她故意曲解了一番。

  為的，就是小頭能明白他倆的差距。

  沐小頭聽了，眸子當即就黯了幾分。

  「於我們而言，這是討生活。於她而言，不過是找樂子罷了。」楊喜兒又裝作不經意地補了一刀。

  這一刀，正中他內心。

  直到楊喜兒裝作去麗娘家時，他依然沒回過神來。

  她尋了個隱蔽的角落，自淘寶店裡買了些許種子，用大麻袋裝了起來。

  待時間差不多了，她才回了夜市。

  「蕭老闆，這附近可有租房子的地方？小頭總不能天天住客棧。」楊喜兒把麻袋放馬車後，就尋了蕭老闆。

  蕭老闆略一沉吟，指了指後頭:\"我們放桌椅那地方，他裡頭的房間也出租。原先我們租了一間來放泡筍，還餘下一間。也不知道租出去沒？不若，我現在去問問？您幫我看著些攤子。\"

  「那就麻煩蕭老闆了。若是租，直接就租下來罷。回頭多少銀子，你再跟我說。」楊喜兒拱手作揖，語氣謙遜。

  蕭老闆好嘞一聲，就往後頭走了。

  不消一個時辰，他滿臉笑意地回來了：「還沒租出去，我方才已經付了銀子。一日倆銅板，若是直接定一月，那就50銅板，能優惠個10銅板。我就做主定了一個月。」Πéw

  他們後頭的泡筍，就都得散著賣了。

  一個月的時間，還是要的。

  楊喜兒把銅板還他，而後又給小頭塞了一兩銀子：「娘替你租了一個房間，待會收攤了，蕭老闆會帶你去的。這是給你的買生活必需品以及吃飯的銀子。我可說了，花完就沒了的，你斷然不要亂花。」

  沐小頭魂不守舍地應了聲。

  見他這般，楊喜兒又不忘敲打了一番：「咱家是逃荒來的，根基不穩。若是不多賺點銀子，只怕後頭日子不好過啊。小頭，咱家的生計就靠你了啊。」

  是啊。

  他們一大家子，都還等著銀子下米呢。

  他哪有資格瞎琢磨別的事呢？

  和那四小姐做朋友的事，等家裡條件好了，再說吧。

  想罷，他恢復了幾分神氣：「娘，我曉得了。」

  回到村里後，次日。

  楊喜兒就叫大頭把泡筍全送縣城裡了。

  等他回來後，她就召集大家到祠堂開了個會：「麻袋裡頭，是鬼子姜和其他新奇物種的種子。鬼子姜，就種在竹林前頭，圍著竹林種一圈。其他作物，就種到山上。」

  「前院的房間裡，還有一兩袋番薯。方嬸兒，你的任務就是把這些番薯切成大塊。記住，每塊都要帶皮，切莫不要切太細了。不然沒法發芽。」

  「不管是鬼子姜、番薯，還是其他作物，種法都是一樣的。全把種地埋地里兩寸的地方就成，再覆蓋些許乾草。這幾日，若是不下雨，就得辛苦大家挑水澆灌。若是下雨，就不用管了。」

  「這些作物，收成時間約莫是三到四個月。到時候，若是大夥想吃就去挖，不用跟我說。等往後種了值錢的作物，要賣錢了，咱再按照四六分來。」

  「最後，拜託大家了。」

  大夥聽罷，紛紛激動地站起了身。

  「咱一定把活給做好咯。」

  人家楊氏多大方，多照顧鄉里。

  他們得了這麼多好處，若是還不好好整，那就真的有點不識好歹了。

  村長微微按捺住內心的激動，清了清嗓子道：「我們兵分兩路。漢子們，依然跟著青林建設荒山。嬸子們以及一些手腳靈活的老人，八歲以上的孩子，都去竹林種鬼子姜。等鬼子姜種完了，就上山種番薯。最後，再種剩下的作物。」

  「也別說我刻薄，老人孩子都得下地。人家楊氏都白給咱這麼多了。咱還矯情啥是不？」

  他話落，大夥就紛紛應了聲。

  沐老頭站起身來，背手而立：「竹林這塊，我來負責。我雖然老了，但我依然想為咱村出一份力氣。」

  這沐老頭，都這個年紀了，還這麼喜歡居功自傲。

  可村民們到底都沒說什麼，紛紛點頭同意。

  誰讓人家的兒媳是楊氏呢？

  就憑這點，竹林的領頭羊，就該他做。

  得了這麼個稱號後，沐老頭心情頗好。

  他回家換了身體面的衣服後，就領著大夥往竹林走了。

  沐青林見了，自然也沒敢耽擱，當下就帶著漢子們上了山。

  楊喜兒又無聊起來。

  不過，她也沒閒著。

  她揣上些銅板，就往其他村子去了。

  每到一個村，就問下，有沒有雞鴨鵝的幼崽賣？

  等傍晚回到村頭時，她已經買到了二十隻小鴨，三十隻小雞。

  可惜的是，沒有鵝崽子。

  趁著大家沒留意，她花了兩個積分，自淘寶店裡買了十隻小鵝崽。

  等她進了村，村民們見了，紛紛圍了上來。

  不等他們開口問，楊喜兒就道：「明日，青林你去竹林裡頭，找個陰涼的地方，圍個小圈。咱先把這些崽子養在那。至於餵養，那就由丁婆子和霍氏負責。你們不用出工下地，把這些崽子照顧好，就成了。」

  「等荒山圍好後，把這些崽子都放進去，就不用管了。」

  丁婆子和霍氏得了任務，自然忙不迭地應了。

  總歸這會，樹林村全村人，還像逃荒時那樣，全村擰成一條繩。

  目標和方向也都是一致的，

  誰多做些少做些，這都是不打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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