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從麗娘那出來後，楊喜兒徑直去了夜市。

  這會已接近傍晚。

  想來蕭老闆應該開始支棱攤子了。

  果然。

  她剛到，就見他們兩夫妻正擺著桌椅。

  「楊老闆，你怎麼來了？」蕭老闆見了她，驚喜萬分。

  這是又要重新來擺攤子了？

  也是。

  他們的攤子都空置了那麼久了，怪浪費的。

  楊喜兒微微頷首，以示招呼：「想跟你做一門生意。你先擺桌吧，忙完了，咱再聊。」

  啥？

  生意？

  蕭老闆搬椅子的手一滑，差點沒砸到自己的腳。

  他蕭某人發家致富的機會終於來了嗎？

  他看向自家婆娘。

  兩人視線相撞，都讀懂了各自的意思。

  回過神來後，蕭老闆趕緊招呼她坐下：「楊老闆請坐。咱現在就聊吧，不打緊，我婆娘自個能張羅。」

  他話落，他婆娘芩氏就配合地重重地點了點頭。

  楊喜兒嗯了一聲，落座到他對面。

  等一杯茶落肚後，她開門見山：「我們村做了一些泡筍，我想放到夜市上賣。但，最近咱都比較忙，所以空不出人手來。所以我想問問蕭老闆，是否願意幫我賣。就在我那攤位上擺著就成，有人來了，你就幫我賣賣。當然，不會讓你白干。」

  「你占利潤的2成，如何？」

  他願意是願意。

  就沖楊老闆跟勞捕快的關係，這忙不要錢他也會幫。

  但泡筍，不就是醃製的春筍？

  這玩意能賣什麼錢？

  蕭老闆猶豫了下，最後還是委婉道：「倒也可以。但……我就這麼跟你說吧。咱北安山多，林子也多。一到春天，春筍到處都是。普通百姓想吃，人家都自個去挖。大戶人家，也看不上這玩意。所以，你看要不要賣點別的？」

  他怕她誤會他在找藉口，又趕忙道：「你放心，我鐵定幫你把攤子照料好了。左右我跟我婆娘不忙，分一個人到你那攤位去，也是能照料得來的。」

  楊喜兒沒說話，吩咐大頭搬來一壇泡筍。

  她挽起袖子，麻利地開了密封的壇口：「有乾淨的碗筷嗎？」

  「啊？有有有……」蕭老闆愣了愣，很快就回過神來。

  等他拿來碗筷後，楊喜兒給他夾了小半碗泡筍，放到他面前：「嘗嘗。」

  蕭老闆很想說。

  不管怎麼做，它也只是爛大街的春筍。

  這是改變不了的事實。

  不過，他到底是沒敢把這話說出口。

  他猶豫地夾了一小塊，放入嘴裡。

  嗯？

  這味道……

  他怕自己的味蕾出了問題，又趕忙夾了一塊。

  等到把小半碗泡筍都吃完後，他才抬起頭，面露震驚：「明明就是平常的春筍，怎滴你做的就這般好吃？這春筍泡了這般久，竟然還有那股新鮮味。更難得的是，這味道酸酸辣辣的，吃起來，甚是開胃。」

  就沖這個味道，鐵定能賣出去。

  且這還是獨一份的東西，銷量就更加不用說了。

  給他2成？

  那他真要發財咯！

  這大腿果然是抱對了！

  想到這，蕭老闆又激動了幾分：「您打算如何定價？有多少壇？按罈子賣，還是散著賣？」

  他恨不得立馬就把細節敲定，好開始發財。

  楊喜兒輕輕地抿了口茶，不疾不徐開了口：「這般大小的罈子，有七十壇。至於定價和賣的方式，蕭老闆以為呢？」

  他在夜市浸染這麼久，想來能有自己獨到的眼光。

  這也是她找他，不找副食店的原因之一。

  至於其二，則是因為想把自家現成的攤子利用起來。

  找副食店，怎麼著也得對半分，人家估計才會上心。

  蕭老闆不知道她內心的想法。

  他略一沉吟，才道：「這般大小的罈子，裡頭起碼有十斤左右的泡筍。一斤就賣個100銅板。這麼算下來，一罈子約莫能賣個一兩銀子。」

  「至於賣的方式，我覺得可以一斤起賣。若是整壇帶走，則可以優惠個50銅板。」

  他說這話時，身上倒多了幾分商人的氣質。

  楊喜兒頗為贊同地點點頭。

  不過，價格方面，還得提提。

  她抿了口茶，最後把事敲定了：「價格定在一斤150個銅板，其他按照你說的做就成。」

  150銅板？

  會不會有點高了？

  普通人就是再饞，也不可能捨得掏150銅板。

  若是大戶人家，那倒還有可能。

  先不說他們會能不能看得上，就說他們哪怕看上了，這也只是個小菜。

  小菜消耗量都不大。

  像這般大小的罈子，一壇小菜，就夠吃一個月了。

  就算四大戶都來買，那頂天只能銷出去一半。

  風險，還是有點大的。

  若是他沒賣完，她下次有這種好事，是不是就不找他了？

  蕭老闆面露遲疑，遲遲沒敢應聲。

  楊喜兒自然沒錯過他臉上的表情，笑了笑：「蕭老闆定價的時候，漏了一個很關鍵的點。這原料是什麼？是春筍。這是春天才有的東西。這意味著，這味道獨特的泡筍，全城，只有這70壇了。賣完了，就是給再多的銀子，那也沒有了。」

  其實除去這七十壇外，他們村還有個十壇左右。

  不過，這些是要留著自家吃的。

  「對對對，我怎麼把這茬忘了。」蕭老闆一拍大腿，恍然大悟，「那賣200銅板一斤。楊老闆你放心，我有信心能賣完！」

  全城獨一份的七十壇。

  就是200銅板一斤，他相信他也能賣出去！

  楊喜兒見他這樣，不免有些好笑：「200銅板，我瞧著是高了。但蕭老闆在夜市浸染多年，想來是有自己獨一套的方法。這麼著，你先試幾天，看看情況。若是不可行，再賣150銅板。」qqxsnew

  能多賺，她自然也想多賺。

  「成！你且瞧著，我鐵定不讓你失望嘞！」蕭老闆見這事成了，高興得簡直要起飛。

  乖乖。

  這麼算下來，他怎麼著也能得個十來二十兩銀子。

  他老蕭家，真的發咯！

  事敲定了，楊喜兒也不欲多留。

  她招呼自家大兒子把馬車上餘下的兩壇泡筍搬了下來。

  「一共三壇，你且賣著。五日後，我會再帶十壇進城，順便跟你了解下情況。若是順利，到時候，我直接喊我兒子把所有泡筍都送來。」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跑來跑去的，她也嫌累。

  這會正是建設荒山的關鍵時候，她還是得守著些。

  蕭老闆聽罷，重重地點了頭。

  直到母子倆的馬車消失在朦朧的夜色中，他依然沒回過神來。

  良久，他才激動地抱住自家婆娘，又哭又笑的。

  「發了。」

  「老婆子，這下真的發了！」

  其他攤販見了，皆切切私語。

  「這蕭老闆，鐵定是窮瘋了罷？」

  「瘋了，真瘋了。」

  等天黑透後，大家又神奇地發現。

  蕭老闆竟然在原先楊老闆那位置擺起攤來。

  莫非，他們剛才在謀劃什麼生意？

  楊老闆的生意啊。

  乖乖。

  那可不得了。

  上次麻辣燙的盛況，他們還歷歷在目呢。

  想到這，大家都有意無意地湊近了看。

  可這一看，卻傻眼了。

  啥玩意？

  竹筍？

  蕭老闆不是沒看到他們眼裡的震驚。

  他把事先準備好的一碗竹筍端到他們跟前，一人給他們遞了一根竹籤，和善地笑了笑：「來，這是楊老闆琢磨的新吃食，大家嘗嘗，不要錢。」

  免費的東西，那是不吃白不吃，吃了不白吃。

  秉著這個心理，圍觀的人一窩蜂地涌了過來。

  等一小塊竹筍落肚後，大家都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面露震驚。

  而後又再次湧上來，想著再吃兩塊。

  蕭老闆晃了晃手裡的碗，適時道：「沒了。試吃，就一人一塊，多的沒有。還想吃，就只能買了。」

  「喓！」

  聽到要錢，人群爆發出陣陣倒喝聲。

  「怎滴？這味道，當不得你們掏下口袋？」蕭老闆站在他們面前，唬著一張臉，「你們別看用料簡單，但這是人家楊老闆琢磨了半年的吃食。這味道，是頂好頂好的。我敢說，除了我這，就沒別的地方有賣。我可說了，楊老闆今年只做了70壇，賣完了，就沒了。若真想吃，就趕緊下手。別回頭我賣完了，再來尋我，那我可沒有。」

  「想吃的就來，賣完了，就要等明年咯。」

  圍觀的人聽了，面面相覷。

  最後，有後頭擠進來的食客忍不住了。

  「那你倒是說個價呀。」

  一直在這說說說，就是不說價格。

  可饞死他了！

  蕭老闆和善地朝他笑笑，也不著急。

  他裝模作樣地伸出兩根手指，晃了晃，順便說了單位：「一斤。」

  「20銅板一斤？」

  貴是貴了點。

  但味道好，買回去解解饞也好。

  左右這玩意，一斤能吃好久。

  圍觀的人紛紛揭開荷包，都準備來一斤。

  誰料，蕭老闆卻道：「200銅板一斤。」

  「嘶。」

  人群倒吸一口涼氣。

  末了，有人憤憤不平道：「饒是味道再好，這玩意就是竹筍！一斤竹筍，你賣200銅板？你想錢想瘋了吧？」

  「就是！傻子才買呢。」

  不少人附和道。

  蕭老闆卻不惱。

  他起身面向眾人，還是笑得一臉和善：「這獨一份的東西，也全然是等有緣人罷了。價格，我是定在這了。」

  「對了，忘記說了。若是整壇帶走，可以便宜50個銅板。一罈子，約莫有個十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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