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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兩個男人,氣場不大合。

  阮初初站在旁邊，左瞄瞄，右瞄瞄，就是覺得，這第一次見面的兩個人,有些奇怪。

  具體怎麼奇怪,她說不上來。

  阮斐揚表面上對席喻是很客氣的。

  當然席喻也是。

  兩個人相互打過招呼,坐下，開始了簡單的談話。

  也沒談什麼,就是談一些最近忙不忙，接下去又要忙什麼之類的。

  可是無形之中,又有那麼一丟丟的□□味。

  阮初初向傅漫投去眼神，看破一切的傅漫只能微微笑，示意她別出聲。

  「我不在的這段時間，初初多虧你照顧。」阮斐揚端起一杯熱騰的花茶,吹了吹杯沿的熱氣,看似說得無意，「現在她在我這,你儘管放心,我會照顧好她。」

  話裡有話。

  席喻眸光微定,不動聲色地開口：「我照顧她是應該的，畢竟我們已經結婚。」

  「你們不算是結婚。拉斯維加斯註冊,但是國內並沒有公證,也就是說,你們還不是國內法律承認的夫妻。」

  哎？

  阮初初不解望向阮斐揚，不懂他這麼說是什麼意思。

  席喻倒是很淡定。

  「我會帶她去民政局公證。」

  阮斐揚輕笑：「什麼時候？你這樣的身份，出現在那種地方，恐怕會引起軒然大波吧。」

  「哥——」阮初初忍不住出聲。

  阮斐揚瞧一眼已經按捺不住的妹妹，笑了笑：「哥哥是在幫你。」

  阮初初不明，阮斐揚繼續說：「你難道想就這樣一直沒名沒分地跟在他身邊？」

  「我不是啊，我們已經……」

  「拉斯維加斯的註冊結婚，不算。」

  「明天，我帶初初去民政局。」席喻清淡出聲，眸光對上阮斐揚，表示自己並不會退縮。

  阮斐揚頷首：「好，但是明天是周末，民政局不開門。」

  阮初初：……

  這個哥哥，到底要做什麼啊……

  席喻依然淡定冷靜的樣，說：「那就等後天。」

  「行。當中的這一天時間，我會讓初初好好考慮清楚，到底要不要嫁給你。」

  阮初初驀地睜大眼睛，要說話時，被傅漫拉住手。

  傅漫沖她搖搖頭，讓她別說話。

  「席先生，不早了，慢走不送。」阮斐揚要送客。

  席喻從沙發上起身，聲音毫無波動：「後天早上，我會過來接初初。」

  說完，他垂眸看了阮初初一眼。

  阮初初眼神晃動，人也有點懵。

  他這就要走了？

  不是來接她一起走的嗎？

  還有，他這表情……

  阮初初很明顯地感覺到，席喻在不高興。

  沒有黑臉，但是已經比黑臉嚴重了。

  哎呀她哥哥到底在搞些什麼啊……

  席喻利落離去，客廳一下剩下三人。

  阮初初耐不住，皺著眉頭問阮斐揚：「哥哥你到底要幹什麼啊！」

  「不高興了？」阮斐揚不答反問。

  「他特意來見你，你為什麼要趕他走啊……」

  「我沒趕，我只是送客。」

  「有什麼區別嗎……」

  阮斐揚柔和下表情，摸摸阮初初的腦袋：「初初，跟他結婚的事，哥哥希望你再考慮一下。在後天來臨之前，你都可以做決定，我不會幹涉。」

  阮初初幾乎是想也沒想地說：「我不用考慮。就算他不帶我去民政局公證，我也已經認定我們是夫妻了。」

  末了，阮初初停頓一下，試探性地問：「哥哥你……不喜歡他嗎？」

  「當然不喜歡。」

  不管那個人有多優秀，不管那個人拿了多少影帝獎盃，只要是娶他妹妹的人，無論是誰，他都不會喜歡。

  而且從男人角度，阮斐揚看得出席喻這個人很冷。

  剛剛他說那些話，席喻一點別的反應都沒有，這樣一個喜怒不形於色的男人，實在不好相處。

  而且……還有席家老太太這一層因素在，阮斐揚心裡始終有個疙瘩。

  「可是我喜歡。」

  阮初初說著站起來，很堅定地說：「我喜歡他。我小時候就跟你說過，我有個喜歡的人。那個人就是他。」

  「所以後天，我會跟他去民政局的。」

  阮斐揚早有預料到地看著阮初初，他太了解自己妹妹，一旦認定了什麼，就算是撞了南牆也不會回頭。

  「我說了，我不會幹涉，你自己做決定。」

  阮初初實在不懂阮斐揚的意思。

  這不是多此一舉嗎？

  可是她也不想再多想，席喻已經走了有幾分鐘了，再不去追就來不及了。

  於是，阮初初忙裡忙慌地往門口跑。

  阮斐揚望著她背影，交代：「晚上記得回家。」

  阮初初一溜煙沒了身影，也沒回應阮斐揚。

  傅漫終於笑出聲來。

  「我還以為你會幹些什麼，沒想到就是逼席喻帶初初去公證。」

  阮斐揚摘下一直戴著的眼鏡，有點兒疲憊地說：「不公證，怎麼給初初一個正式的名分。」

  「你剛剛說，不干涉初初的決定，所以你是決定……不把那件事告訴她了？」

  阮斐揚沉默一下，而後很輕很淡地笑了笑。

  「你看她現在這個樣，人前腳剛走，她後腳就追出去。這樣的她，不適合知道那件事。」

  傅漫說的有句話是對的，不該那麼衝動地剝奪阮初初的快樂。

  席喻就是阮初初的快樂和幸福。

  而且那只是一個意外，怪不了任何人，阮初初若是知道，只會心裡多一個疙瘩。

  傅漫還是有點不明白，問：「你剛剛這一出，到底是為了什麼？」

  「男人對太容易到手的東西，都不會好好珍惜。」

  阮斐揚點到為止，傅漫一下就懂了。

  也對，像席喻這種向來高傲的男人，大概從沒在什麼地方碰過壁。

  他今天想接阮初初回去，阮斐揚就故意不讓他把人接走，他現在心裡估計……很不爽吧。

  可是阮斐揚又是他大舅子，他根本不好表現什麼。

  阮斐揚這是故意在讓席喻不好過啊。

  -

  太陽西下，橘燦燦的夕陽已經瀰漫天邊。

  阮初初剛跑出來，就見路邊葉片泛黃的銀杏樹下，身形高挺的男人站在那，似乎就是在等她。

  阮初初快速跑到他面前，踮腳攬住他脖子，仰著下巴問：「你不是來接我的嘛，為什麼要一個人走。」

  席喻適時的彎身，不讓阮初初太費勁。

  他臉上表情淡淡的，說：「你哥的意思很明確，後天公證之前，不會讓我接你走。大概他覺得，我們那樣算非法同居。」

  「我哥哥那樣，你是不是不高興了？」

  「確實有點不爽。」

  席喻長這麼大，確實沒有這樣碰過壁。

  他輕笑了下，揉揉阮初初毛茸茸的腦袋，將她摟到自己懷裡。

  「但是我知道，就算我不帶你走，你也會像現在這樣跑出來找我。」

  被說中了……

  阮初初在席喻懷裡哼唧著：「怎麼什麼都能被你猜到……」

  席喻笑而不語，眼底卻深諳著。

  可他什麼都沒說，也沒提後天的事。

  他用下巴碰碰阮初初的頭頂，問她：「跟不跟我走？」

  「回我們的家嗎？」

  我們的家……

  席喻心底有暖流流淌，他笑了笑：「你哥不讓我帶你走。」

  「那你還問我跟不跟你走？」阮初初疑惑。

  席喻輕聲說：「帶你去兜風。」

  阮初初：？

  兜……兜風？

  海城的近郊風景秀美，尤其是深秋的時候，滿山的紅葉映襯落日的光輝，寧靜而絢麗。

  席喻的車停在山道邊。

  阮初初站在車前，望著落日緩緩落到山下，疊疊復復的秋光被天邊的暗青覆蓋。

  秋風是涼的，席捲落葉，枝頭的那些葉子也發出嘩嘩聲響。

  景色很好。

  阮初初挽住身旁男人的胳膊，斜頭靠在他手臂上。

  「你還挺有閒情逸緻的嘛，竟然會想著出來兜風。」

  席喻目光直直望向天邊那一抹逐漸消失的紅，淺淡地說：「得挑個景色好一點的地方。」

  ？

  阮初初皺起眉頭，怎麼她好像都聽不懂他說的話。

  沒頭沒尾的，不知道在說些什麼。

  兩人安靜依偎著，過了一會，席喻再次開口。

  聲音低低沉沉，慣有的清冷，像是藏了一顆冰山下的火種。

  「阮初初。」

  「嗯？」

  「今天見過你哥，我才發現我一直忽略了一些事。」

  阮初初感受到席喻突然的認真，她莫名緊張起來。

  緩緩抬頭，她看著他的側臉，下頜線乾淨利落。

  他側頭，跟她對上目光。

  「我欠了你很多。」

  阮初初怔愣住，水霧霧的眼睛閃過一絲錯愕。

  「我們結婚，是老太太做主。在拉斯維加斯註冊，只是註冊，什麼都沒有。沒有戒指，沒有婚禮，你甚至連婚紗，都沒穿過。」

  阮初初覺得自己要陷進席喻深沉漆黑的眸子裡。

  一顆心像被什麼抻著，血液都流經不進。

  她小聲糯糯地說：「可是……你給我補了戒指啊……」

  「你這就滿足了嗎？」

  「啊，我……」

  滿足啊。

  只要能和他在一起，就算沒戒指，她也是會滿足的啊。

  他是她整個少女時期的夢啊，就算是現在，也還是她的夢。

  席喻雙眸含著細碎的光，靜靜看著阮初初，喉結微動，他說：「我知道一直是你更喜歡我多一點，但是以後，我會永遠都比你多付出一點。欠你的那些東西，我會全部補給你，不會讓你比別人欠缺一些什麼。所以，第一件事就是……」

  秋風很輕。

  山間紅葉隨風晃動的聲音也很輕。

  天邊灰雲淡淡而來，像是勾勒出一個柔光透明的夢境。

  而墜入夢境的阮初初，很清晰地聽到眼前這個男人，在跟她說：「嫁給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