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寒塵淺灰色的眸子盯著她看了好長時間。

  鳳千瑤被他看得十分不自在，手足無措。

  她不就是隱瞞了自己認識南鳳梧的事情嗎？她之所以不告訴陌寒塵還不是因為太喜歡他。

  雖然陌寒塵的修為不高，身份低賤，根本配不上身份高貴的她，但是她一點都不介意他出身低。

  他是她見過的所有男子當中最特別的一個，也是仙界之中修為增長速度最快的一個，她相信，以陌寒塵的資質和悟性，很快就可以成為仙界招惹不起的人。

  她鳳千瑤作為天君之女，只有像陌寒塵這樣得天獨厚的天才人物才能配得上。

  她不希望自己看上的人接近南鳳梧有什麼錯。

  南鳳梧都嫁為人婦生了孩子，還能招惹陌寒塵惦記著。

  南鳳梧可真不要臉，洛希城完美繼承了他母親不要臉的本性。

  明明是個男人，非要裝成女人勾引她的哥哥，什麼東西。

  鳳千瑤在心裡默默的罵南鳳梧和洛希城。

  她一句話都沒說，但是從她支支吾吾和閃躲的神情，陌寒塵已經得到了答案。

  他深呼吸了一口氣，一時間竟不知道要去哪裡。

  世界之大，兜兜轉轉幾千年，他還是一個人。

  他愛的人，愛著別人，躲著他，讓他連她的影子都摸不到。

  愛他的人，被人擁入懷中。

  他們再也回不到從前，孤孤單單的還是他自己。

  陌寒塵在天上站了很久。

  「陌寒塵，要不我們回仙界吧，趁還沒有被人發現。」

  陌寒塵沒看她，也沒說話。

  回去？回到哪裡都沒有他的容身之所。

  尋找南鳳梧成為了他人生中唯一的一道光。

  如今這道光也散了，南鳳梧就是要躲著他，讓他永遠都找不到。

  對於他來說，在哪裡都是一樣的。

  他猶豫了一會兒，向著鹿悠悠和洛希城等人消失的方向飛去。

  鳳千瑤趕忙追上去。

  「陌寒塵，你要去哪？」

  陌寒塵答非所問道：

  「你告訴我南鳳梧在哪。」

  鳳千瑤咬唇，陌寒塵這個人為什麼這麼固執，都已經知道南鳳梧生過孩子了，為什麼還要找她。

  鳳千瑤不想說，但是又怕被陌寒塵討厭，只能不情不願道：

  「陌寒塵，就算我告訴你她在哪，你也去不了，那個地方別說是你，就是我和我的父君都不能隨便去。」

  「哪裡？」陌寒塵只想知道這一個答案，至於他到底能不能去，就不是鳳千瑤該關心的問題了。

  鳳千瑤見他不死心，她也放棄了掙扎。

  反正就算告訴他，他也沒有任何辦法。

  「陰面。」

  「我們所在的這個位面是青玄大陸的陽面，這裡的修士得道飛升都會飛升到仙界，但是，在這個位面的背面還有一面，就是陰面，那裡凶獸遍地，更有許許多多的上古神獸存在，一般人是根本沒辦法過去的。」

  一般人沒辦法過去？

  那他就要做那個不一般的人。

  陌寒塵玄色的身影在天上划過，鳳千瑤緊隨其後。

  玄天劍宗。

  鹿悠悠、洛希城、鳳吟霜和夏清荷回來的時候，掌門等人早已經從赤霄宗回來了。

  眾人將鹿悠悠包圍，幾千雙眼睛落在她的身上，震驚的說不出話來。

  他們聽到了什麼？

  這個長得和欽原蜂冷風月一模一樣的清冷貌美女子是他們的悠悠小師妹？

  儘管過去了一百年，但悠悠小師妹嬌小可愛的小胖墩模樣在他們的腦海中從未消失過。

  悠悠小師妹在他們看來是世間最可愛的女孩兒。

  可如今可愛的小白胖子不在了，反而變成了一個身材高挑，前凸後翹的清冷系冰山美人。

  她靜靜的站在那裡，給人的感覺仿佛冰山之巔上盛開的雪蓮，靠近她都是對她的褻瀆。

  這樣的轉變實在太突然，即便他們早就做好了悠悠小師妹復活後可能與原來變了模樣的心理準備，但是此時此刻的他們，全都被驚艷的嘴巴微張。

  如今悠悠小師妹的氣質和那深不可測的修為，說是他們的大師姐都有人相信。

  眾人有點不敢相信但是事實擺在眼前，他們不得不接受包子一樣軟萌可愛的悠悠小師妹，瞬間變成了一個大美人。

  她站在修真界第一美人洛希城身邊都毫不遜色。

  雲華仙君從頭到腳把鹿悠悠打量了一圈，不停的說「好好好」，好像除了說好，再也不能用其他語言來表達自己激動的心情。

  「回來就好，回來就好。」不管變成了什麼樣，只要這孩子是悠悠，那麼她就還是他的親傳弟子。

  站在雲華仙君身後的六位峰主，更是老淚縱橫，高興得不知所措。

  七個老人，宛如七個老父親，那慈愛的眼神滿滿的寵溺，就像最寵愛的女兒時隔一百年，失而復得一樣珍惜。

  薛景煜等七位親傳弟子，見到鹿悠悠是又哭又笑。

  在所有人都激動萬分，夾道歡迎的時候，唯一一個顯得格格不入的就是沈淸玄。

  他站在薛景煜等人身後，眼睛上繫著白綾，臉被劃爛，傷疤十分恐怖。

  他的神識鎖定在鹿悠悠的身上，怎麼看都看不夠。

  如果他沒有看到前世記憶，他一定會第一時間衝過去，將悠悠用力抱在懷裡，感受她真實的存在。

  但看過了前世記憶，他沒有資格出現在她的身邊。

  即便他挖下了自己的眼睛賠給了前世的悠悠，可發生的事情終究是發生了，他再怎麼彌補都不可能重來。

  悠悠很苦。

  沈淸玄做不到像沒事人一樣出現在鹿悠悠眼前，對她說四師兄很想你。

  任何人都有資格這樣說，唯獨他沒有，他更沒有臉說。

  沈淸玄默默退到人群的最後面，將自己隱藏起來。

  他怕自己的出現污染了這片和諧的環境。

  悠悠活著就好，看著她被玄天劍宗所有人喜歡，他也就放心了。

  他將她兩世的樣子刻在識海里。

  哪怕自己死了，都不要忘記。

  這一百年，他每一天都活在痛苦中。

  現在悠悠終於回來了，也到了他離開的時間，是時候去和師兄師弟們匯合了。

  沈淸玄的唇邊掛上了淺笑。

  一切都在向最好的方向發展。

  悠悠會繼續幸福下去，她會被所有人喜歡。

  以她的資質和悟性，想必以後肯定可以順利得道飛升，他真的好想看著她飛升仙界。

  可他沒有機會，他不配。

  有再多不舍，都要離開這個世界，三師兄和五師弟都用自己的死去贖罪，只有他苟延殘喘了一百年。

  這一百年的折磨是他對自己的懲罰，也是為了心中那一絲不切實際的幻想。

  如今幻想成真，他再也沒了牽掛。

  沈淸玄依依不捨的轉身，下定了決心離開就不要繼續徘徊。

  鹿悠悠的目光從所有人的臉上划過，最後定格在那個即將離開的落寞背影上。

  他還是那麼的高挑纖瘦，一身天水碧的長衫將他襯托的清清冷冷。

  他正一步一步向山門走去。

  遮住眼睛的白綾隨風飄擺，落寞的讓人心疼。

  鹿悠悠沒有太多表情的清冷麵孔上，出現一絲釋懷的淺笑。

  「四師兄，你要去哪？」

  她的聲音再也不復當初的甜美，宛如一滴水落下來的聲音，清涼的沁人心脾。

  聽到這一聲呼喚，沈淸玄的脊背瞬間僵硬，定定的站在那裡，有驚訝更有驚喜，心臟不由自主加快了跳動。

  悠悠在喊他？

  他聽到背後傳來腳步聲，很輕，像羽毛拂過心尖，痒痒的。

  腳步聲越來越近，最後停止。

  他可以感受到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他身上。

  成百上千雙目光中，就有他最在意的悠悠小師妹的。

  「四師兄，你還沒有歡迎我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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