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淸玄沒空搭理她，俊臉靠近鹿悠悠，湊到她耳邊，聲音極輕，卻透漏著堅定。

  「保護你，是我這輩子的使命，不管你在何處，都要記得四師兄對你的保護之心永遠不會變。」

  「好好活著，努力修煉，變得強大，等到我們再次重逢，到那時，我一定不會再如現在這般無能為力」

  他絮絮叨叨的說了很多，聲音越來越輕，識海撕裂般的疼痛，他叮囑完鹿悠悠，終是沒有忍住昏了過去，身體的重量壓在鹿悠悠身上，很沉重，像是他要保護鹿悠悠的那顆心一樣沉重。

  「四師兄——」鹿悠悠緊張大喊，抱著他手足無措。

  段星舒和樂錦容見此，趕忙將沈淸玄從鹿悠悠身上拉下來，還不等他們呼喚沈淸玄，楚楚驚呼一聲，一把將鹿悠悠推開，對著她吼道：

  「你還不快點走，都是因為你四師兄才會暈倒的，你不要再拖延時間了好不好，蕭師弟還等著吃下丹藥修復丹田呢，現在四師兄昏過去了，難道你負責煉丹嗎？你怎麼這麼討人厭啊。」

  鹿悠悠踉蹌了一下，被冷風月護在懷裡。

  鹿悠悠什麼都沒說，但是看著楚楚的眼睛裡閃過了冷光。

  她雖然不太喜歡女主，但是也從未想過對付她。

  但是楚楚一而再地出言挑釁，甚至對她動手動腳，那麼對不起，她鹿悠悠從來都不是一個大度的人，她的心眼很小，今天受到的屈辱，日後定後還回去，而且是加倍奉還。

  鹿悠悠很快調整好憤怒的情緒，剛要去看沈淸玄，卻被楚楚用身體擋住了，並伸開手臂不讓她靠近。

  鹿悠悠深吸一口氣，在心裡祈禱四師兄無事，隨後面向葉子無和雲鶴賢。

  葉子無沖她一笑，露出梨渦和虎牙。

  「悠悠，我有好多話想說，但卻不知道從何說起，師兄們把交代的都交代完了，你要保重自己，五師兄已經給你找好了退路。」

  退路？什麼退路？

  鹿悠悠正在疑惑，腦子裡出現了葉子無的聲音。

  「在進入劍冢之前，我已經聯繫了薛景煜，有七師妹那層關係在，薛景煜定會好好照顧你的，你被赤霄宗逐出師門，在修真界怕是只有第二大宗門玄天劍宗肯收留你了。」

  鹿悠悠沒想過他居然將自己的後路都給提前安排好了。

  這份細心，令她的眼圈再次發紅。

  「五師兄，謝謝你。」

  「傻丫頭，謝什麼謝，你是我們的小師妹，為你做任何事都是應該的，師兄相信以你的性格，去了玄天劍宗也必定會被所有人喜歡的。」

  葉子無捏了捏鹿悠悠的臉蛋才十分不舍地收回手。

  鹿悠悠又將目光看向雲鶴賢，對上她的眼神，雲鶴賢的身子一顫，眼神閃躲，裡面帶著淚花。

  「六師兄現在的樣子很嚇人，悠悠別看了。」

  鹿悠悠搖頭：「在我眼裡，六師兄依舊是修真界第一美男，任何人都比不了，我相信六師兄的臉會很快好起來的。」

  她的話令雲鶴賢的心情稍稍好了一些。

  雲鶴賢頂著一張被劍氣毀掉的臉，委屈巴巴地湊近鹿悠悠用力抱住她。

  「悠悠，六師兄現在變得好醜，嗚嗚嗚」

  他是真的哭了，哭得很傷心，美了一百多年，突然變成了這幅尊容，他的心裡苦，卻並不後悔，為了悠悠毀容值得。

  鹿悠悠拍著他的後背安撫。

  「沒事沒事，不哭了啊，等六師兄的傷口好了，一定會回復原有的美貌。」

  「真的？」

  「真的。」

  雲鶴賢撲哧一聲笑出聲來。

  「有你的祝福，等我恢復了，一定比原來還要好看。」

  雲鶴賢用力抱了抱鹿悠悠，然後將她推開。

  「悠悠，走吧，不要再繼續耽擱。」在宗門耽擱的時間越長越危險。

  鹿悠悠深深地看了他們幾眼，一步三回頭的從赤霄宗山門走了出去。

  段星舒帶著師弟們亦步亦趨地跟在後面。

  一行人站在赤霄宗山門外，看那樣子，好似想要跟著鹿悠悠一起離開。

  可是他們不能，楚英武不會同意，他們只能忍痛看著鹿悠悠離開。

  今晚的夜色並不黑暗，圓月懸掛於天空之上，月光籠罩大地，給人們身上覆蓋了一層銀色的薄紗，空氣仿佛都因為月光變得冷了幾分。

  冷風月摟住鹿悠悠腰身，透明的翅膀在背後展開，眼看著就要帶著她飛走了。

  幾個男人的瞳孔震了震，突然大喊一聲：

  「悠悠！」

  鹿悠悠身子一僵，慢慢回頭。

  她在沖他們笑，可是她的眼裡卻帶著淚。

  「眾位師兄，我要走了，你們多保重。」

  幾個男人，下意識上前一步，又生生停了下來。

  糾結半晌，最後才不依不舍地說出：「悠悠保重。」

  冷風月的翅膀顫動，帶著鹿悠悠飛離地面，越來越遠。

  赤霄宗山門外再也不見鹿悠悠的身影，她的離開好像帶走了所有的暖意，段星舒幾人的心都跟著涼透了。

  悠悠是真的離開了。

  他們看著長大的孩子，從小就心地善良單純恬靜的丫頭，帶著一身福運來到赤霄宗，將福運傳遞給他們，卻被掌門父女無情地趕出山門。

  他們的心裡壓抑得難受，心口比壓了一塊千斤重的石頭還要沉痛。

  緊繃的那根弦斷裂了，他們強撐到現在都是為了見悠悠一面，如今悠悠安全離開，他們再也沒有堅持下去的力量。

  段星舒的身子踉蹌了一下，險些摔倒，被站在他身邊的樂錦容一把扶住。

  樂錦容的瞳孔之中放射著電流，裡面席捲著風暴。

  受傷頗重的溫零榆，一口血噴出來。

  雲鶴賢盯著鹿悠悠離開的方向流下了眼淚。

  那眼淚成紅色，不知道是血淚還是淚水沾染了臉上的血，毀容的臉看起來更嚇人了。

  山門外一團亂麻，手忙腳亂。

  這個時候楚楚跑過來不停哭喊。

  「師兄你們怎麼了？不要嚇我啊，嗚嗚嗚，你們不要有事好不好，如果你們有個好歹，我的心裡會很難過的。」

  「只要你們好好的，讓我做什麼都可以。」

  「老天爺一定要保佑師兄們趕快好起來，赤霄宗不能沒有你們，我也不能失去你們呀。」

  她哭哭啼啼，念念叨叨，就像一隻煩人的蒼蠅在耳邊嗡嗡嗡的叫個不停。

  樂錦容和葉子無額頭上的青筋都在跳動。

  幾個人的眸子裡染上了不耐煩的神色，衝著楚楚大吼：

  「閉嘴！我們還沒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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