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緩緩敘深情
回國後，聞煙回到了Evens，工作很順利，譚敘深每天接她上下班，但周末她會回家陪爸媽，一切都逐漸步入正軌。
譚敘深爸媽已經把她當作家裡人了，但她爸媽一切都還蒙在鼓裡。
就這麼過了半年，聞煙決定給譚敘深個名分。
——
這天周五，聞煙吃過飯陪爸媽在客廳看電視聊天，電視裡播放著最近很熱的電視劇，但聞煙心裡有事，目光落在屏幕上沒什麼焦距。
她斟酌了很久，才開口。
「爸媽，明天我帶他來家裡好嗎？
我們一起吃個飯。」
聞煙往自己懷裡塞了個抱枕，仔細地觀察著他們的神情。
林瑜在剝水果，聞奕城在泡茶，一時間兩人的動作都頓住了，暗暗交換了個眼神。
「明天嗎？
真不巧，爸爸明天要和幾個經銷商談事。」
聞奕城笑著掀開茶杯，剛才的停頓好像是錯覺。
「媽呢？」
聞煙嘟著嘴巴看向林瑜。
「……呃，媽明天學校也有點事。」
比起聞奕城撒起謊來的行雲流水，林瑜眼神有點閃躲，沒看聞煙，繼續剝橘子。
「明天是周六，為什麼都這麼忙？」
聞煙抱著抱枕盤起了腿，平常他們周末都在家裡，所以她還特意挑的周六。
「要帶幾個學生做課題，等有時間吧。」
林瑜笑著餵了聞煙兩瓣橘子，剛才的閃躲已經不見了。
「那什麼時候有時間？」
聞煙拿著一盒酸奶，目光在他們之間轉悠，但左看看右看看，沒有一個人回答她的問題。
等了一會兒，聞煙拿小腳丫踢了踢聞奕城的腿：「請問什麼時候可以約到我們聞先生的時間？」
「嗯……」聞奕城放下茶杯，望著窗外作出一副沉思的狀態，過了幾秒他扭頭拍了拍聞煙的背，「等下周一我回公司看看行程，有時間了再告訴你。」
「媽這段時間也忙，等你爸時間定下來了，我再抽時間出來。」
林瑜笑了笑。
「好……」聞煙噙著酸奶的吸管，對他們這副公事公辦的態度一時間摸不著頭腦，「那我明天在家做飯等你們回來。」
「不用，我們還不知道幾點回來。」
聞奕城臉不紅心不跳，「好不容易周末，和星棠出去玩吧。」
「好。」
聞煙咬著吸管，目光呆滯地落在茶几上，總覺得哪裡怪怪的。
——
第二天，聞奕城和林瑜去過二人世界，他們已經很久沒出來逛了，這都得謝謝他們的好女兒。
聞煙一大早醒來，發現家裡已經沒人了，只有餐桌上擺著早餐，她邊吃邊撥了電話。
「你們都出去了嗎？」
聞煙看了眼牆上的掛鍾，才八點。
「嗯，在開車，你媽也走了嗎？」
聞奕城餘光掃過副駕駛上的林瑜笑了笑，作出兩人互不知情的假象。
「應該走了，家裡沒人……」
「咳咳……咳咳……」
林瑜正在喝水，聽到聞奕城的話笑得樂不可支，忽然嗆到了。
聞煙狐疑地頓住：「媽在你旁邊？」
「沒有，一個客戶嗓子有點不舒服。」
聞奕城騙孩子騙得如魚得水。
「八點哪來的客戶？」
聞煙看著牆上的時間把筷子放下了，臉色也沉了下來，「你要是敢做對不起我媽的事，你就不用回家了！」
「說什麼呢煙煙，現在都不相信我了？
來來來，視頻。」
聞奕城只說不動。
聞煙猶豫了兩秒，心裡的疑惑漸漸消失，最終也沒有打視頻給他，在外面還是要給聞總留點面子的。
「你好好開車，我吃飯了拜拜。」
聞煙聲音軟下來，掛斷了電話。
電話掛斷之後，車裡爆出一陣陣笑聲，隨著開著的車窗蔓延到高速公路的風裡。
聞奕城心情愉快地打開了音樂，老夫老妻出來約個會還得瞞著孩子，但騙孩子真好玩。
——
聞煙在家待了一會兒感覺沒意思，星棠和星野去香山了，她索性換了衣服去找譚敘深。
乘著電梯上樓，聞煙來到門前沒有輸入密碼，而是按了門鈴，聽到門內越來越近的腳步聲，她飛快地藏在了旁邊的牆角。
譚敘深順著貓眼往外看，沒人，也沒聽見動靜，他正準備回房間，又聽見了敲門聲。
「請問找……」
譚敘深的話還沒說完，聞煙就跳起來掛在了他身上，整個人像只八爪章魚似的吸附住他的腰：「找男人。」
「找什麼？」
夏天的衣料都很薄，聞煙一下子紅了臉，她掙扎著要下來，但譚敘深卻不肯了。
「老流氓，放我下來。」
聞煙低頭捶他的胸口。
「找什麼？」
譚敘深輕笑著撩起她耳邊的頭髮，露出泛紅的耳垂。
聞煙掙扎不開，於是笑得明媚在他嘴唇輕咬：「找男朋友。」
譚敘深這才滿意了，剛想獎勵她一下，但易陽神不知貴不覺地從門裡探出了腦袋。
「姐姐你們怎麼不進來？」
易陽把門打開了。
聞煙一驚，立即從譚敘深身上跳下來，還惱羞成怒地推開了他。
「你爸壞蛋，不讓我進來。」
聞煙心虛地拉著易陽走到客廳，將譚敘深留在了後面，臉上火熱熱的，「在做什麼？」
「看書包！」
易陽把平板放到聞煙面前，「再開學就該上一年級了，爸爸說給我換個新書包。」
「這是誰挑的？」
聞煙看著收藏夾里的兩三個款式，沒想到譚敘深也會挑。
以前譚敘深確實不會浪費時間在這上面，看中哪個就會直接買下來，但最近一年，尤其是和聞煙在一起的這半年，他的重心在潛移默化地改變，他不再加班，會陪聞煙和易陽去遊樂場，會考慮第二天的午餐買什麼食材……
嗯，那個精緻利己的男人有了溫度。
「爸爸挑的。」
易陽笑著往聞煙身邊靠了靠。
「喜歡嗎？」
聞菸嘴角噙著笑。
易陽偷偷瞄了眼旁邊的譚敘深，口是心非地點了點頭：「喜歡。」
「沒事，不喜歡就說不喜歡，爸爸和我們之間有代溝，所以不喜歡很正常，姐姐給你挑新的。」
聞煙扭頭看著譚敘深，吐了吐舌頭。
譚敘深坐在她身邊，不動聲色地環上聞煙的腰，輕車熟路地撫摸那寸她最怕癢的軟肉。
「癢，別動。」
聞煙笑得樂不可支，她連忙坐在易陽身邊，離開他手臂可觸及的範圍。
「爸爸，你怎麼老欺負姐姐？」
易陽出來主持正義，皺著可愛的眉頭。
「中午吃什麼？」
譚敘深說不過他們，索性去做飯。
「想吃紅燒魚！」
提到吃的易陽就笑了。
譚敘深任勞任怨地走向了廚房，聞煙和易陽在客廳繼續挑書包。
她前幾天說這周末讓他去家裡，和她爸媽一起吃飯，所以譚敘深很早就把這周的事推掉了，但昨天晚上接到她的電話說又改了時間。
「想要什麼樣子的？」
聞煙先了解一下小孩子的訴求。
「要酷酷的，我現在都長大了，不要這些卡通的。」
易陽操著一口漏風的牙說道。
聞煙笑得感覺法令紋都深了，她靠在易陽的小肩膀上，指著一個大熊貓款式的書包：「這個好看嗎？」
「好看！」
易陽條件反射地答應，一秒就破功了。
「嗯，還是大熊貓可愛。」
聞煙抬眼看著他。
易陽糾結地皺著眉毛，大熊貓很可愛，他很喜歡，但是也想要酷酷的。
「沒關係，這個是爸爸送的，我再送你一個酷酷的，到時候可以替換著背，想背哪個背哪個。」
聞煙靠在易陽身上，感覺他要倒在沙發上了，才笑著起來。
「真的嗎？
姐姐你最好了！」
易陽抱著聞煙的手臂蹭來蹭去。
——
吃過飯，聞煙有點困了，她躺在床想睡一會兒，但半睡半醒間，她聽到微弱的腳步聲，緊接著就有手臂纏了上來。
「我媽今天去學校了，說要帶幾個學生做課題。」
聞煙迷糊地睜開眼睛，昨天跟他解釋過了，但還是想當面和他說一下。
「嗯，沒關係。」
窗簾的遮光效果很好，譚敘深剛進來還不太適應。
「我爸今天也要和經銷商吃飯，怎麼工作都擠在這個周末了。」
聞煙閉著眼睛在譚敘深懷裡蹭了蹭。
「沒事，等他們有時間了我們再過去。」
譚敘深笑了笑，不想讓她太為難。
「下午做什麼？」
聞煙纏著譚敘深的脖子，勾著他的肩膀。
「沒什麼事，想做什麼？」
譚敘深側了側身，讓她抱得舒服一點。
「想買衣服。」
聞煙睡眼惺忪地笑了笑。
「好。」
譚敘深無奈地看著衣櫃，裡面她的衣服幾乎放滿了。
聞煙睡意昏沉，感受著譚敘深的手在她腰上動來動去，她忽然想到一件事，然後睜開了眼睛。
「易陽漸漸長大了，你以後注意一點。」
聞煙抓住他亂動的手。
「注意什麼？」
房間的光線很暗，譚敘深笑著注視著她的眉眼。
「注意不要動手動腳。」
聞煙往旁邊移了移。
譚敘深握著她的手，似笑非笑地看著聞煙：「今天是誰開門撲到我身上？」
「……」聞煙愣住了。
「又是誰，偷偷跑到廚房抱我？」
譚敘深漸漸靠近她的眼睛，聲音刻意放低了。
「……」聞煙啞口無言，臉上熱熱的。
「又是誰……」
「不抱了，不親了。」
沒等他說完，聞煙就拿被子蒙住了頭。
譚敘深啞然失笑，把她從被子裡揪出來抱在懷裡：「做什麼都可以，都是你的。」
「不要了。」
聞煙賭氣地閉上眼睛，困意徹底沒了。
——
下午三個人一起去逛街，聞煙自己買了兩三件，還控制不住為易陽買了幾件，她很喜歡給小孩子買衣服，如果易陽是個小女孩兒就更好了。
看著她為易陽挑衣服，譚敘深嘴角掛著淡笑，眼底有什麼情緒一閃而逝。
「吃冰淇淋嗎？」
商場人流量還挺大，聞煙拉著易陽的手。
「想吃草莓味的。」
易陽可能是受了聞煙的影響。
「走，我們去……」聞煙眼睛忽然捕捉到兩個熟悉的身影，她愣了愣連忙拍譚敘深的手，「那個是我爸媽嗎？」
人來人往，熟悉的身影很快融入了人流之中。
「是不是看錯了？」
譚敘深神色沒什麼變化，其實他剛才已經看見了，但想到聞煙說她爸媽今天都有工作，就沒多說。
「但我看著好像。」
他們在五樓童裝，聞煙剛才看見她爸媽在四樓，這會兒已經看不見了，她皺著眉頭，「我下去看看。」
「回來。」
譚敘深抓住她的手腕，「應該是看錯了，走，去買冰淇淋。」
「走吧姐姐，易陽請你吃冰淇淋。」
易陽拉扯著聞煙的手臂。
可能真的看錯了，聞煙漸漸放下心裡的疑慮，被譚敘深拉著往前走。
——
「走了嗎？」
聞奕城戴著墨鏡壓低了聲音。
「剛走。」
林瑜帶著墨鏡，偷偷往五樓瞄。
「這丫頭怎麼也來逛街，走，我們換個商場。」
聞奕城拉著林瑜離開，一邊往外走，還偷偷摸摸地往回看，老夫老妻逛個街跟背著女兒偷情一樣。
——
過了一個月，聞煙依舊約不到爸媽的時間，漸漸的，她好像明白了其中的原因。
依舊是周五，林瑜在廚房洗碗，聞煙和聞奕城在客廳沙發上。
「爸，你是不是不想見他？」
聞煙耷拉著臉，失落不滿的情緒寫在臉上。
「誰？」
聞奕城假裝不經意地扭頭。
「譚敘深。」
他們肯定都知道了，聞煙索性攤開了說。
「哦，FA的譚總嗎？」
聞奕城裝作忽然晃過神的樣子。
但又端著茶杯漫不經心地收回了視線。
沒想到他會直接應下，聞煙小心翼翼地點了點頭：「嗯。」
「沒有工作上的對接，不熟。」
聞奕城繼續悠然自得地看著書。
聞煙抱著抱枕愣住了，老爸這副樣子肯定知道，但就是揣著明白裝糊塗，聞煙惱了，她移到聞奕城身邊，把他的書合上放在一邊，又從他另一隻手裡搶過來茶杯放到一旁。
「不是FA的譚敘深，是我男朋友譚敘深！」
聞煙兩手放在老爸臉上，把他的頭掰過來讓他看著自己。
「不聽不聽不知道！」
聞奕城捂上耳朵，這次是光明正大的裝糊塗。
「你肯定知道，是不是不喜歡他？」
聞煙嘟著嘴巴，皺著眉頭。
「我憑什麼喜歡他？
一個離過婚帶著孩子的男人，能配得上我女兒嗎？」
聞奕城提起來胸口就一陣悶氣。
「你看，你就是知道！」
聞煙提高了聲音。
「……煙煙，現在重點是我知不知道嗎？」
聞奕城氣不打一出來，感覺要被自己的傻女兒氣的老年痴呆了。
「不管，我明天要帶他來家裡吃飯。」
原本聞煙很心虛，但爸媽這麼一鬧，她反倒理直氣壯起來。
「那你看我讓不讓他進門。」
聞奕城沉著臉。
感覺到老爸好像有點生氣了，聞煙也愣住了，視線低垂著不知道該怎麼辦。
過了片刻，聞煙輕輕晃著老爸的胳膊，聲音也放軟了：「爸，他除了以前有過一段婚姻，其他都挺好的，而且不能因為人家結過婚就直接宣判死刑吧，那世界上二婚的人還活不活了？」
聞奕城表情緩和了一些，但依舊沒有開口說話。
他五十多歲的人了，哪能不懂這些道理，他和林瑜也不是思想保守的人，但當事情發生在自己女兒身上，再明白的道理都說不通。
「那個孩子叫易陽，很乖，我和他相處挺好的，譚敘深爸媽也特別好。
就算我和一個年齡相仿的男孩子在一起，如果他家裡麻煩事很多，還不如現在清淨呢，所以沒有你和媽想像中那麼難。」
聞煙抓著聞奕城的手，低頭玩著他的手指頭，自顧自地和他解釋。
聞奕城還是不說話，至於譚敘深的家庭情況，他已經很清楚了。
他爸媽的職業，聞奕城很尊敬，那個孩子他問過星棠，甚至和林瑜去幼兒園偷偷觀察過，確實挺乖的，譚敘深自身更不用說了，年紀輕輕就坐到現在這個位置，放眼望去，整個行業也很難找到第二個。
一切看似都挺好的，但心裡就是悶了一口氣。
「再說了爸，我也不是現在就要和他結婚，就想讓你們認識一下，說不定一起吃個飯，你對他的偏見就沒那麼大了，我想把感情的喜悅分享給你和媽，難道你們不接受嗎？」
聞煙嘟著嘴，講完道理後就開始打感情牌。
「這是喜悅嗎？
你能把我和你媽鬧得頭疼。」
聞奕城疲憊地揉著眉心。
聞煙見狀連忙跑到沙發後面，幫老爸揉太陽穴，然後賣力地捶著肩膀：「還行嗎老闆？」
「輕點輕點……」聞奕城沒想到她力氣還挺大。
「好，這樣呢？」
聞煙盡心盡力滿足老爸的需求。
「嗯，不錯。」
聞奕城繼續擺著架子。
廚房裡，林瑜靠牆望著廚房的吊燈，聽著他們父女說話，已經站了好一會兒了，時而笑，又時而嘆氣。
聞煙捏的手都酸了，但聞奕城還不喊停。
「那這周末我把他帶回來？」
聞煙試探地問。
聞奕城依舊沒說話，舒服得像是睡著了。
「好不好爸？
爸爸，親愛的爸爸！」
聞煙手放在聞奕城的肩膀搖來搖去，開始撒嬌。
「停停，給我晃暈了。」
聞奕城拍掉聞煙的手。
「那你倒是答應。」
聞煙快沒有辦法了。
這時林瑜從廚房出來了，她抽了張紙巾擦了擦手：「周末可以，我這周在家。」
聞煙愣住了，她扭頭不敢置信地看著林瑜，然後又飛快地上前抱住她：「還是媽最好了！」
「喜歡吃什麼？
媽媽給你們做。」
林瑜笑了笑。
「什麼都喜歡，白粥鹹菜都可以。」
聞煙高興得一時間緩不過來，過了幾秒她又扭頭看著聞奕城，怯生生地問，「那爸呢？」
聞奕城端起茶杯，喝了幾口見底了，他沉聲說：「那就白粥鹹菜。」
「那就這麼定了，謝謝爸媽！」
聞煙興奮地跳起來，在林瑜和聞奕城臉上都親了一口，然後跑回了臥室，告訴譚敘深這個好消息。
聞煙回臥室後，客廳瞬間安靜了下來。
「你說你在孩子面前倔什麼？」
林瑜笑著為他倒了杯茶，聞奕城心裡什麼想法她最清楚了。
這一年多，譚敘深來過家裡很多次，雖然沒有完全接受他，但他們也感覺到了他的真心，關係也緩和了一些，而且只要談到工作，林瑜能看到聞奕城對他的欣賞。
但做父母的，總想給孩子最好的。
「這丫頭就得嚇嚇她。」
聞奕城看著聞煙的臥室，被她晃得好像現在都還緩不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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