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念開始幫她扎針，又幫她額頭上的傷口重新處理了一下。

  杜青竹沒有動靜，安靜地閉著眼。

  顧念閒著沒事，坐在一旁仔細打量著她。

  杜青竹的五官長得很好，年輕時就是個美人胚子。

  只可惜，遇人不淑啊！

  她要是恢復了記憶，不知道會不會和丁浩離婚。

  說起來，她來了兩次，除了丁浩，家裡也沒有個僕人在，難道平時都沒人照顧她的嗎？

  這時，杜青竹慢慢睜開了眼。

  顧念回神，笑道：「小姨媽，針灸的感覺怎樣？」

  杜青竹想了想，「有點脹。」

  「應該能接受吧？」

  「嗯。」

  兩人一問一答，接著就沒話了。

  顧念隨便找了個話題，「平時家裡就你一個人嗎？」

  「還有僕人的。」

  杜青竹道：「不過丁浩不喜歡他們在這裡晃，所以讓他們沒事就待在副樓里，做飯和打掃衛生時才讓他們過來。」

  原來是這樣。

  顧念點了點頭，一時無言。

  見杜青竹一時盯著自己看，她笑著摸了摸自己的臉。

  「小姨媽，我臉上沒有髒東西吧？」

  杜青竹微微一笑，「念念，你長得真好看，和你媽年輕時一樣好看。」

  顧念：「……」

  她大概是長得像杜芙蓉的。

  否則對於她冒認杜芙蓉的女兒，別人也不會那麼相信了。

  顧念訕訕一笑，轉移了話題，「小姨媽，你年輕時一定也是個大美女。」

  杜青竹眨了一下眼，慢慢移開了視線。

  看著頭頂的天花板，大概是在回憶過去，沒再吭聲。

  顧念等著時間到了，就幫杜青竹拔了針。

  「好了，小姨媽，明天我是來這裡替你治療，還是你去表嫂那邊？」

  杜青竹默了默，「我去小黎那邊吧。」

  「好的。」

  顧念應了一聲，收拾好東西，「那我先走了。你一個人在家要不要緊？」

  杜青竹坐起身來，「別擔心我，一個人在家才自由。」

  顧念拎包的手頓了頓，探究地看了她一眼。

  見杜青竹不願多說的樣子，她也沒有多問。

  只是心裡隱約有預感，等杜青竹恢復如初，她一定會和丁浩離婚的。

  人家都說寧拆十座廟，不毀一樁婚。

  可她打心眼裡希望杜青竹和丁浩離婚。

  因為總覺得丁浩配不上她！

  顧念出了杜家別墅，正準備回去，接到了一個電話。

  「顧醫生，顧老夫人暈倒了。」

  電話是雲城負責照顧顧奶奶的僕人王媽打來的電話。

  顧念一驚，「什麼？奶奶怎麼會暈倒的？」

  王媽道：「老夫人剛接了一個電話，說是她兒子死了，她應該是受不住打擊這才暈倒了。」

  看來是有人告訴了顧奶奶，顧正榮去世的消息了。

  顧念握緊了手機，「有沒有送醫院了？」

  「已經送了。」

  「我知道了。」

  顧念掛了電話，連忙又撥打陸寒沉的電話。

  「阿四，你在哪裡？」

  「在公司，怎麼了？」陸寒沉問道。

  「顧奶奶因為得知顧正榮的死訊病倒了，現在王媽送她去醫院了，你能不能先幫我去醫院看看她的情況？我馬上也會趕回來的。」

  顧念一口氣說完。

  陸寒沉道：「念念，你別著急，我馬上就去醫院。」

  他又安撫了顧念兩句，讓她乘他的私人飛機回來。

  顧念沒有反對，掛了電話後，又和陸爺爺說了一聲，隨後就讓小六帶她去坐陸寒沉的私人飛機。

  傍晚時分，她就趕回了雲城醫院。

  進了顧老夫人住的病房，她看到陸寒沉正坐在床邊陪著顧奶奶。

  「奶奶。」顧念叫了一聲。

  「念念回來了？」

  顧老夫人靠在床頭，神情有些哀傷。

  顧念很心疼，走到了床邊。

  陸寒沉把椅子挪了挪，讓她坐下。

  顧念暫時沒跟他說話，先替顧老夫人把了把脈。

  好在老人家只是鬱氣攻心，經過醫院搶救後已經緩過神來了。

  「奶奶，現在感覺怎樣？」

  顧念收了手，替她掖了掖被子。

  「我沒事，年紀大了就是這樣，受不了一點刺激。」

  顧老夫人眼眶又紅了。

  顧念雖然覺得顧正榮死有餘辜不值得同情，但看到顧老夫人難受，她的心也跟著難受。

  一旁的陸寒沉給她遞了濕巾紙。

  顧念接過，替顧老夫人擦掉眼角的淚痕。

  「奶奶，不難過了，你還有我和孩子們陪著你的。」

  顧老夫人嘆了口氣平復了一下心情，對顧念慈愛的笑笑。

  「念念，你是個好孩子，明知道我和你沒有血緣關係，你還把我當親奶奶對待，我真是有福氣。」

  聽到這話，顧念抿了抿唇，「奶奶，你都知道了？」

  「嗯，你什麼都不跟奶奶說，但奶奶經常出去遛彎，我那些老姐妹會看電視看新聞的，所以你瞞不住的。」顧老夫人說道。

  顧念道：「我沒想瞞你，就是覺得沒必要告訴你這件事，反正在我心裡，你就跟我親奶奶沒兩樣。」

  顧老夫人的眼眶又濕潤了，「好孩子，是我們顧家對不起你啊，我那個好大兒死有餘辜。」

  顧念連忙柔聲安慰，「好了奶奶，事情都過去了，不哭了。」

  顧老夫人平復了一下心情，「念念，我沒事了，我想出院。」

  顧念想了想，反正自己也是醫生，回家後也能照顧顧奶奶，於是就應下了。

  「我讓季風過來辦理出院手續。」

  陸寒沉說了一聲，隨後給季風打電話。

  等季風過來辦理出院手續時，他和顧念就陪著顧老夫人出了院。

  三人乘電梯下樓，顧老夫人有些歉意。

  「念念，你突然回來，會不會耽誤你工作了？我沒事了，你們要是忙，就趕緊去忙吧，不用操心我。」

  顧念道：「沒事，我好久沒陪你了，今晚我在家陪你住一晚，明天再回帝都也不遲。」

  「也好。」

  顧老夫人看她一眼，欲言又止。

  顧念心思通透，一眼就看穿了顧老夫人此刻的心理。

  「奶奶，你是不是想去送他最後一程？」

  顧正榮去世了，他再怎麼混蛋，也是母親身上掉下來的一塊肉。

  所以顧奶奶應該是想去見兒子最後一面的。

  顧老夫人垂著頭不吭聲，像是做錯了事的小孩子。

  顧念握住了她的手，「奶奶，我陪你回顧家一趟吧。」

  顧老夫人抬眸，眼裡又閃過淚光。

  「念念，謝謝你。」

  「奶奶，你跟我說什麼謝不謝的？再說我可要生氣了。」

  「哎哎，我不說我不說。」顧老夫人連忙道。

  三人出了電梯朝前走去。

  陸寒沉陪在兩人身旁，穿過醫院的長廊，朝門口走去。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他總覺得身後有道視線一直盯著這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