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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渡佛 - 第158章 番外八字體大小: A+
     
      合歡宗和無定宗早已擬訂好道侶大典的賓客名單,趁著各宗修士都還待在駐紮地,他們趕緊派發邀請函。

      因為兩宗從未遮掩,有關這場道侶大典的消息早已傳開,如今收到邀請函,各宗修士絲毫不覺得驚訝,但還是難免感慨幾分。

      「誰能想到有朝一日無定宗居然要忙著張羅道侶大典一事?」

      是的,誰能想到。

      時間稍微倒退些許,即使是衡玉和了悟這兩個當事人也想不到,更不敢想。

      在駐紮地修整幾天,各宗陸陸續續乘坐飛船離開。他們在駐紮地待了漫長時間,就算要趕去合歡宗參加道侶大典,也要先回趟宗門處理宗門事務,備好賀禮後再趕去合歡宗。

      合歡宗這邊也要離開。

      這數十年時間,合歡宗派遣上萬名弟子趕赴西北之地,能夠安然回合歡宗的不過一千來人。宗門有太多殘局需要收拾,衡玉身為宗門長老,也要跟著飛船一道回去,順便在宗門裡準備道侶大典。

      衡玉把這個消息告訴了悟,了悟耐心地幫她描眉:「貧僧這邊可能要兩個月後才能啟程趕往合歡宗。」

      比起合歡宗,無定宗所面臨的局面要更為嚴峻。了悟不僅要收拾宗門的殘局,還要讓西北之地的百姓休養生息,更要清理零散逃竄的邪魔、淨化邪魔之氣。

      衡玉認真點頭,表示自己把他的話記下來了。

      她的動作幅度有些大,了悟手一抖,剛剛還完好的眉型頓時毀了一半。

      衡玉掃銅鏡一眼,眉梢微挑,擺出一副恃寵而嬌的嫌棄模樣:「都怪你,了悟師兄你的畫眉技術還需要再多練練啊。」

      「是嗎?」了悟用指腹慢慢抹掉多餘的痕跡,溫聲道,「那洛主今日就別出門了。」

      衡玉用食指勾起他的下巴:「你在勾引我嗎?」

      了悟失笑:「現在是白日。」

      衡玉斜睨他一眼:床帳可是已經換成深色,還是你親自去買親自換上的。

      了悟讀懂她的眼神,抬手輕撫她的臉頰:「你需要休息。貧僧剛剛那話的意思是,今日別出門了,讓貧僧幫你多畫幾遍眉練得熟練些,到道侶大典時可以親自幫你上妝。」

      徹底想歪的衡玉艱難轉移話題:「道侶大典那時正好是合歡花的花期,我帶你好好逛宗門。」

      了悟眉眼含著笑意,面上一本正經點頭,哄道:「好。」

      當天傍晚,合歡宗啟程離開駐紮地。弟子們陸陸續續登上飛船,臉上滿是終於要回家的喜悅,衡玉抱劍站在飛船前方,被他們的喜悅所感染,也跟著笑。

      大家早已迫不及待,又有化神修士全速趕路,只花了半個月的時間,衡玉他們一行人順利抵達宗門。

      才下飛船,他們就受到留守後方的長老和同門們的熱烈歡迎。

      歡迎過後,掌門公布犧牲名單,那縈繞著整個宗門的喜悅覆上陰霾,不少感性的弟子們都在小聲啜泣。

      犧牲已經造成,這番悲傷在所難免,掌門等他們的情緒平復過後,公布道侶大典的消息,還充分壓榨勞動力,把籌備任務一一安排下去。

      衡玉站在旁邊聽了半天,小聲問游雲:「師父,這是不是太隆重了。」

      這還是她第一次知道道侶大典的細節。之前她萬事不操心,什麼都由了悟跟著推進。

      游雲語重心長:「徒弟,你不覺得你這番感慨來得太晚了嗎。而且為師答應過你,會給你舉辦一場全修仙界最盛大的道侶大典,自然不能食言。」

      游雲很偏愛這個徒弟。

      最開始他收下她,是因為掌門師兄一直在耳邊念叨他該收些徒弟,給寧榆峰增添人氣。他實在被念叨得心煩,便胡亂點頭答應下來。

      沒過多久,南洲某個小城鎮裡傳來消息,居然有元嬰期邪魔藏匿在暗處為禍一方。

      那時候游雲剛剛出關沒有多久,日子過得悠閒自在,本著為掌門師兄分擔、免得掌門師兄太苦太累撂擔子不乾的想法,游雲離開宗門前去斬殺邪魔,正巧救下個冰靈根的小女童。

      這個小女童只有四五歲大,因為邪魔成了孤兒。她無家可歸,他缺個徒弟,詢問過她的意思後將她帶回合歡宗,給她提供最好的生活和修煉資源。

      但那時,游雲對她並無偏愛,只是在盡一位師父的責任。

      直到她不小心走火入魔,開始主動與他親近。

      他其實……不太會與人建立親密關係,面對徒弟的親近,只會尷尬地給她提供一堆修煉資源,以此來表示自己的親近。

      再到後來,他發現自己的徒弟分外情深義重。

      他這漫長一生見慣薄情寡義之人,越是如此,越覺得她這樣很難能可貴。於是就忍不住偏袒、忍不住心疼。

      游雲抬手撫摸衡玉的頭髮:說實話,合歡宗里有哪個長老或弟子不喜歡他徒弟呢,他們每個人都是心甘情願參與到道侶大典的籌備之中。

      衡玉沒感受到游雲的心思,她只是安靜看著結下任務反倒興高采烈、沒有結下任務反而拉著一張臉的長老和弟子們,許久之後微微一笑:她實在是越來越喜歡合歡宗了。

      等掌門話音落下,衡玉才發現這場道侶大典她沒有任何需要忙的地方:「……所以我只需要安安靜靜等著道侶大典開始?」

      掌門笑得格外溫雅,一臉'你想多了'的表情:「大家都忙著籌備道侶大典了,宗門事務總得有人幫著我打理吧。」想清閒是不可能清閒的。

      得,最累的事情在這兒等著她呢。

      修士的道侶大典,其實並不像凡間一樣擁有那麼多繁文縟節。但不知道了悟是怎麼溝通的,一系列流程都變得複雜起來。

      整個宗門漫山遍野都是紅色。

      幽冥宗的賓客趕到時,被這片灼眼的紅驚呆了。只是前後腳的功夫,道宗的人也順利趕到。

      道卓穿著最儉樸的道袍,手中挽著拂塵,柔順的長髮全部束起,以木簪固定,頭戴月冠,容色冷淡而拒人於千里之外。

      凝視著這漫山合歡花盛開的景致,道卓神色有些怔愣,恍惚想起曾經有人不斷在他耳邊念叨:「合歡花海盛開時,宗門最為熱鬧。你以後遊歷大陸,可以來合歡宗遊玩,沒有人會不喜歡我們宗門的。」

      這道聲音清晰得好像就在昨日,道卓走下飛船,丟下他的同門,慢慢在合歡花海間穿梭。

      天色尚早,合歡宗很多弟子都在林間嬉鬧,或是採集合歡花去做催.情.藥.物,或是打鬧練舞。

      有些女弟子注意到道卓的容色,那雙會說話的眼睛滿是瀲灩秋水,朝他暗送秋波。

      其中一些膽大的更是不顧他周身散發的冷意,想上前跟他搭訕。

      道卓突然覺得她說得沒錯。

      她就是合歡宗最典型的妖女。

      勾引人、撩撥人心的法子,甚至是穿衣打扮,都帶著這些年在合歡宗生活時烙印下的痕跡。

      他喜歡那樣的她,自然也無法討厭這樣的合歡宗。

      想到這,道卓臉上慢慢浮現一抹笑意。

      「道道友?」旁邊林子突然傳來一道清脆的聲音。

      道卓順著聲音來處看去,抬手做了個道禮:「原來是洛道友。」

      衡玉剛從魔鬼掌門手底下逃脫,現在心情很明媚,瞧見這位故人,起了幾分談性,含笑行禮道:「恭喜道道友晉入元嬰期。」

      「僥倖罷了。」道卓說。

      「道道友怎麼一個人在林間行走。」衡玉問道,按理來說道宗的人剛到不久,現在應該還在安置住處中。

      道卓:「想隨便瞧瞧。」

      他的目光在衡玉身上停頓兩秒,在她覺得不適前又迅速別開。

      很早之前在平城,他與這位洛道友有過不少接觸,見證識過她是如何攻略那位佛子的。

      ——她熟讀佛經,編寫佛經小故事,對佛理信手捏來,甚至……願為那位佛子學習晦澀的梵文。

      一位驚才絕艷的女子甘願做到這種程度,道卓覺得,了悟佛子被打動也屬正常。

      相較來說,慕歡她對道法絲毫不感興趣,每次見他耽於研讀道經不理她就會耍小脾氣,經常惹出禍端要他幫忙收拾爛攤子。

      還濫情,一邊勾著他,一邊又絲毫不掩飾自己對佛子的覬覦,喝醉時還會跟他分享她的情史,酒醒後卻咬死不認。

      他從一開始恥於與她糾纏,到後來被她折騰得沒了脾氣,再到後來為她惱為她笑,為她輾轉反側。

      真奇怪,他是怎麼被她打動的?

      「感情這件事本就不需要這麼多邏輯。」衡玉說。

      換另一個人這麼對道卓,難道他還會動心嗎?衡玉覺得不會。

      感情之事,冥冥中自有緣法。

      有些人彼此只對視一眼,便註定此生糾纏。道卓會成為慕歡的任務對象,這本就說明他們的緣法早早定下。

      聽到衡玉的聲音時,道卓才發現自己不知不覺把心中疑惑說了出來。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笑起來。

      這個笑容襯得他格外澄淨,好像萬事萬物在他眼裡都剔透沒有陰霾,他還是那個不知世事坎坷、不識愛恨滋味的少年道士。

      看了他幾眼,衡玉好像猜到為什麼在內門任務結束後,慕歡不再與道卓糾纏下去。

      ——他太乾淨了。慕歡沒對他動情時,可以放肆讓自己去破壞這種乾淨,等到真的上了心,反倒有些捨不得了。這麼幹淨的人,在慕歡這一生中,怕是獨此一份。

      可惜,斯人已逝,再多的猜想都只能是猜想。

      想到這裡,衡玉的談性淡了下去,正好道卓還想繼續閒逛,兩人分道揚鑣。

      剛走出合歡樹林,衡玉心跳加快幾拍——這種異常是同心鎖帶給她的。

      算著時間,了悟也差不多該趕到了。

      正想著這個人,身後突然傳來熟悉的暗香,伴著熟悉的腳步聲。

      衡玉往後倒退幾步,穩穩被了悟從身後摟住。

      心心念念的姑娘終於被他攬入懷中,了悟滿足地喟嘆一聲。

      衡玉伸手去扯他的僧袍袖子:「我的道侶終於到了。」

      了悟靠近她耳邊:「是的,因為你在這裡。」

      兩人的動作間透著難以言喻的親密,了悟幫她拂去肩上的合歡花瓣,說:「洛主從合歡花林里走出來時,非常漂亮。」

      衡玉笑哼道:「是我漂亮還是合歡花林漂亮?」

      「洛主覺得呢。」了悟將問題拋回給她。

      「我怎麼覺得重要嗎。」衡玉半是好笑半是嫌棄地從他懷裡鑽出來,轉身正面看他,「你剛剛的回答我很不滿意,今晚就讓你滾去睡書房。」

      了悟歪頭想了想,邀請:「一起?」

      「……」衡玉狠狠瞪他,「我很嚴肅。」

      了悟也擺出一副很嚴肅的模樣,以一種鄭重而虔誠的語氣道:「貧僧亦如是。」

      衡玉覺得他這個模樣真的太可愛了,於是毫無原則改口:「行吧,一起。」

      她大大方方牽住他的手:「我的了悟師兄,走,我帶你回我們的婚房。」

      說是婚房,其實就是她常年住著的那個院子:)

      只不過為了接下來的道侶大典,院子經過一番微調,每一處擺件都透著熱鬧喜慶。

      她的喜服由合歡宗這邊置辦,但首飾全部是了悟托人送來的,分門別類裝了幾個匣子,款式多到讓人犯選擇恐懼。

      「你若是嫌麻煩,貧僧慢慢幫你搭配。」了悟說。

      距離道侶大典開始還有十日時間,足夠了。

      「了悟師兄,你很閒嗎?」

      「對你的事情,貧僧素來有十足耐心。」

      他心甘情願在她身上耗費時間和心力。

      凡她所求,如他所有,皆盡奉上。

      衡玉笑著在了悟唇角啄一下,給予嘉獎:「我的事不急,我們去看另外的東西吧。」

      「看什麼?」了悟問。

      衡玉領著了悟走到衣櫃邊,將衣櫃打開,指著懸掛在裡面、平平整整的喜服:「你的喜服和鞋襪都是我親自設計的,配套的飾品是由我設計後親自做的。」

      這兩個多月時間,除了忙著處理宗門事務,其他空閒時間她都在忙著這事。

      將她和他的喜服都抱出來放到軟榻上攤開,衡玉扭頭問了悟:「要不要試穿一下?尺寸是我估算出來的,應該沒太大問題,但總要以防萬一。」

      等了悟點頭,衡玉示意他趕緊脫衣服。

      解開僧袍外衣,了悟正準備去拿喜服,衡玉按住他的手,不緊不慢道:「連裡衣也要脫啊。」

      了悟瞅她一眼,順著她的意思脫裡衣:「不穿裡衣來試穿喜服嗎?」

      衡玉哼一聲,繼續撩撥他:「是啊,反正天色已晚,提前脫了問題也不大。」

      「嗯……那洛主呢?」

      「我已經試過喜服了,要讓你保持期待啊。」

      了悟輕笑,食指勾住她的腰帶後就開始繞圈捲起來。

      衡玉湊過去輕咬他的耳垂:「不過你可以幫我完成前面一半的步驟。」

      纏綿一夜,到第二日,早已固定的生物鐘也沒能讓了悟清醒。

      一直到日上三竿,游雲那邊發來傳訊符催促他去商量道侶大典的事情,了悟才急急忙忙起床洗漱。

      這個點衡玉也休息得差不多了。

      了悟洗漱穿衣時,她就懶洋洋倚在床頭,兩手抱臂斜睨他,笑容格外放肆,裡面滿是挑釁:「師兄,說了讓你不要惹我,等會兒你走進議事殿被眾人緊緊盯著,那多不自在啊。」

      了悟停下纏繞綁帶的動作,爬過去吻她的唇角,說:「今日沒空幫你泡藥了,等會兒起床自己去沖泡那護嗓子的藥劑?」

      衡玉氣得伸腿踹他,卻被他穩穩扣住:「乖。」

      小腿上有溫熱的觸感蔓延開,衡玉被順毛成功,哭笑不得讓他趕緊去忙。

      一個時辰後,衡玉剛吃下些小米粥墊肚子,舞媚踹懷著不懷好意的笑跑來找她:「我今天在議事殿看到了什麼,素來天沒亮就要起床做早課的佛子今天居然遲到了,嘖嘖嘖。」

      衡玉微微一笑,開口捅刀:「是嗎,你倒是格外準時啊,跟俞夏那邊還是沒進展吧。」

      只要她不尷尬,就沒人能讓她尷尬。

      舞媚:「……」果然好狠一女人。

      不過舞媚她真的太驚訝了,她完全沒想到這兩人進展會這麼快!

      舞媚上上下下打量衡玉,像是在圍觀什麼稀世奇珍一般。如果不是衡玉不配合,她都想撬開衡玉的嘴打聽一下具體情況。

      在衡玉這邊找不到樂子,舞媚打算去了悟那邊尋熱鬧。她攛掇著遲、簫主一起,給了悟備下幾份典藏版的雙修圖冊。

      把這些圖冊送給了悟,遲還格外體貼地提醒道:「若是佛子學不會上面的姿勢……」

      遲風度翩翩展開摺扇,用扇面擋著自己下半張臉,微微一笑:「可以讓洛主教教你,她雖然已經不是媚修,但年少時學的東西應該也不至於全部忘光。」

      了*今天已經是第四次收到類似的禮物*悟:「……」

      被這麼多人關心床笫之事,笑容已經掛不住了。

      果然很合歡宗。

      等回到寧榆峰,了悟格外委屈地用額頭去蹭衡玉的額頭。

      衡玉聽他解釋來龍去脈,強忍著笑意,出聲譴責道:「他們實在是太壞了!」

      「嗯。」了悟點頭,瞅她一眼,悶聲道,「洛主想笑就笑。」

      衡玉實在忍不住了,靠在他懷裡笑了半天,等她終於止住笑意,才發現自己的衣帶連同長裙已經一併散開。

      她抬腿,纏繞住他的腰,任由大片衣襟從她柔滑的肌膚滑落,隨手抽來一本雙修圖冊:「不如我們在裡面選個最好看的圖?」

      了悟又惱又委屈地瞅著她,隨手將床榻上那些雙修圖冊收起來:「不必。」

      衡玉只好貼過去把人哄到床上,讓他用事實證明他不看這些東西也沒什麼大礙。

      了悟將唇壓在她發間,聲音柔得更像是在蠱惑:「洛主,我們去泡溫泉嗎?」

      大夏天的泡什麼溫泉。

      不過,之前她幾番糾纏他都不鬆口跟她泡溫泉,現在主動低聲下氣請求,衡玉相當受用。

      「好啊。」

      她鬆口後,了悟走下床直接將她打橫抱起,蓋了件寬大的外袍到她身上,旋即催動靈力瞬移,一息不到的時間內便帶著衡玉到了溫泉邊。

      這時候是炎熱的夏日,站在溫泉邊上,水霧鋪面而來。

      了悟帶著衡玉走到溫泉最深處,掬起一捧水潑到她身上。

      這股動作溫柔綿長得似是調情。

      衡玉摟緊他,朝他耳廓呵了口氣,嘴唇一張一合發出氣音,像極畫本里噬人心魄的妖女:「師兄,我可以帶你赴極樂。」

      了悟輕笑,愈發摟緊她:「洛主說反了。」

      沒等她細想他的話,親吻已經如狂風驟雨般席捲而來,熱情得令人無力招架。

      -

      隨著時間的推移,合歡宗越來越熱鬧。

      只要不是正在閉關療傷,收到邀請的修士都很給面子地親臨,參加這場有些與眾不同又隆重的道侶大典。

      天際還沒泛起魚肚白,衡玉就被從床上強行拽起來了。

      拽她起來的不是別人,正是舞媚。

      衡玉睡意未消,下意識想開口了悟去哪了。

      話沒出口,她又反應過來這兩天了悟都沒跟她歇在一起。

      了悟其實不算是貪.欲之人,但合歡宗的空氣里瀰漫有淡淡的催.情.物質,若是不想還好,若是想要的話,這種物質會加重欲.望,惹得人比平日貪歡不少。

      他們姿勢親密躺在一起,極容易過火。為了讓衡玉能以最佳狀態參加道侶大典,這兩天了悟自覺跑到溫泉邊上那處院子休息。

      「快些洗漱,我和師妹們還要忙著幫你上妝梳發。」舞媚見她坐在床上發呆、完全不著急的樣子,急得連聲催促。

      衡玉應了一聲,洗漱之後,隨口問道:「不是說由了悟幫我梳妝嗎?」

      舞媚酸道:「他太縱著你了,梳妝一事自然該由女方這邊出力。」

      原來如此。

      衡玉輕笑了下,莫名地,她現在很想見他。

      「等我一刻鐘。」

      「你要去——欸——」

      舞媚話沒說完,衡玉已經隨手披上外衣走出屋子。

      她兩手掐訣,啟動瞬移之術。

      了悟昨夜翻來覆去,緊張到沒有困意。

      子時剛過,他實在沒辦法繼續躺著,從床上爬起來洗漱穿衣服,現在正坐在院中發愣。

      一股靈力波動突兀出現,他剛剛回神,衡玉已先行欺身而上,小心捧住他的臉頰問:「嗯?怎麼坐在院子裡發呆?」

      了悟順從心意道:「在緊張。」把她的手抓到唇邊親吻,聽著鈴鐺手鍊發出的清脆響聲,「在想你。」

      衡玉抽走自己的手,下一刻,她覆上他的唇。

      淺嘗輒止。

      「不知道為什麼,就是很想過來見你一眼。」

      了悟眼睛黑潤,緊盯著她:「……覺得這像一場幻影嗎?」

      衡玉點頭:「就是很不真實,但是看到你,又可以確定了。」

      他的眼裡滿是繾綣深情。

      被這樣的一雙眼睛注視著,衡玉覺得自己可以堅信,哪怕是有萬里山川湖海相阻,他也會為她奔赴而來。

      她在這場感情里最大的底氣,其實是來自於他。如果不是他足夠堅決,她真的缺乏幾分為他奔赴而去的勇氣。

      了悟重複她的話:「貧僧也可以確定了。」

      衡玉垂眸輕笑,又要去吻他。

      「不會耽誤時辰嗎?」了悟輕掐住她的下顎。

      「一刻鐘。」

      了悟懂了。他自覺用指尖抬起她的下巴,慢慢研磨她柔軟的嘴唇。

      舞媚再見到衡玉時,強大的計算能力讓她發現一件事——這女人說去一刻鐘,還真就是踩著點回來了啊!

      「你——」舞媚實在哭笑不得,繞到衡玉身後推她往裡走,抱起喜服幫她換上,「幾個時辰都不能等嗎?」

      衡玉格外配合她,抬起手穿上這件暗紅色的喜服,輕笑回答:「不能啊。」

      舞媚抿唇。

      在幫衡玉扣腰帶時,她有些走神,默默反思她和俞夏的這段關係。

      她始終不能坦然接受俞夏,有一部分原因是她覺得俞夏對她缺乏佛子對洛主的那種激情。

      可是,她是不是過於苛責對方,而沒有想過反思自己了。她給予不了同樣的熱情,憑什麼要對方熱情對待她,捧著一腔心意放到她面前任她作賤?

      也許……是時候給彼此一個機會了,先認認真真談場戀愛,到時候還是不合適,也能無憾分開。

      衡玉等了半天,發現腰帶居然還沒纏好。她見舞媚走神,原本不想打擾舞媚,可是一直舉著兩隻手很累人,她只好無奈出聲喚醒舞媚:「在想什麼?」

      舞媚回過神來:「想通了一些事情。」

      衡玉瞬間瞭然:「終於糾結完了,恭喜。」

      今日最該收下這句「恭喜」的可不是她。舞媚抓緊時間幫衡玉換衣服。

      暗紅色的喜服極盡繁瑣與隆重,面料上繡著大片怒放的合歡,針腳細密無一處不精緻。

      衡玉坐到梳妝櫃前,由著舞媚幫她上妝。

      師妹站在衡玉身後,握著木梳梳順她的頭髮,將這一頭柔順的青絲全部綰起,僅用合歡花簪牢牢固定住。

      衡玉以往就算上妝,頂多也就是描眉塗口脂,如今難得上完全妝,不僅毫無違和之處,更添幾分婉轉嫵媚的風情。

      「首飾在哪?」舞媚問道。

      衡玉提醒:「今天戴的首飾都擺在最上面那裡。」

      舞媚過去翻找,注意到這套首飾全部是極品法器。而且每一件首飾上都點綴有形似相思果的紅寶石。

      如此細微之處,也見相思。

      即使是舞媚這個局外人,也被那位佛子的心意打動了。

      舞媚慢慢幫衡玉戴好首飾。

      一切妥善後,舞媚示意衡玉看向銅鏡。

      銅鏡清晰倒影出衡玉此刻的容貌,她仔細打量許久,緩緩勾起唇角來。

      「時辰快要到了,洛主,去你的道侶身邊吧。」舞媚由衷祝福。

      衡玉直接起身,不需要舞媚和師妹們幫忙,她自己提著華麗的裙擺走出屋子,推開院門。

      了悟穿著同款喜服,安靜站在合歡樹下。察覺到動靜,他抬眸向她看來,一眼之間,似是歲月靜好。

      看清衡玉的打扮,他眼中閃過清晰的驚艷之色。靜立侷促片刻,了悟抿緊唇角,走到她面前向她伸出手:「我們走吧。」

      「好。」衡玉緊扣住他的五指,讓他牽著自己前去試煉台,讓滄瀾大陸無數修士見證他們的儀式。

      攜手穿過合歡花海,邁過高高的台階,在無數賓客的矚目下,衡玉和了悟來到最前方。

      游雲這個師父充當類似司儀的角色,請兩人彼此立誓。

      其實在立誓之前,雙方還要契約同心鎖,可同心鎖早已契約上,自然迅速跳到這一步。

      了悟並未看下方的任何人,從剛剛見到他的姑娘起,他的視線里就沒容納過其他任何事物。

      他的眸光漆黑潤澤,眉間滿是驚人的喜悅。

      這種喜悅從眼角眉梢透出來,任誰都能一眼讀懂。

      「佛道在貧僧心底,洛主在貧僧心頭。」

      衡玉握住他的手:「很久以前,我就已經等不及要與你共度餘生。」

      很久很久以前。

      早到夢魘幻境時。

      也許,比那還早——只是她不敢。

      她這一生從不信奉任何神明,此刻的心情卻比這世間佛門信徒都要虔誠幾分。

      感謝佛祖憐憫,允她與他共度餘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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