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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龍族之武聖路明非 - 468 英雄字體大小: A+
     

    龍族之武聖路明非正文卷468英雄想不想活……

    劍侍華伏在地上,昂着頭,看着少年映在紙門上的剪影。

    她張了張嘴。

    想不想活的話,這種問題,還用問嗎?

    當然是想的。

    但是,祭祀已經開始了。

    神體殿下的目光籠罩此處,從沒有人可以逃脫。

    劍侍華放出妹妹,也是趁著祭祀開始前的空隙。

    之前也不是沒發生過祭祀開始後有人想救出祭品的事,最開始差不多年年都會上演,但結果無一例外,這些膽大妄為到觸怒神體殿下的傢伙,全部慘死。

    就連上一任護衛隊的隊長,也因此橫死。

    那可是劍侍一族上下最為強大的武士,也無法違逆神體殿下的意志。

    他就連側殿的門,也沒打開,橫死在外,死狀凄慘。

    果然,在神明面前,凡人只是螻蟻,反抗什麼的只是徒勞,需要做的,只有乖乖聽從神明的意志,無論什麼,哪怕是死,只需要聽話就好。

    即將十五月夜的月光明亮如雪。

    劍侍華昂起小臉,笑容不再那麼寂寞,多上幾分溫柔。

    雖然不甘心,但死什麼的,在她放走妹妹時,早已有了覺悟。

    劍侍華要開口,忽的聽到有個小女孩的聲音在外面喊。

    她聲嘶力竭,可以想見,必定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她喊。

    「姐姐!」

    劍侍華動容。

    她聽出來了,在喊自己的,是她的妹妹,劍侍蓮。

    千刀萬剮的痛苦加身,劍侍華悶哼一聲,上半身無力折下,趴在冰涼的地上,露在素裙外的一雙赤足,用力蜷縮起來,蚯蚓似扭曲的青黑經絡,格外刺目。

    劍侍蓮只喊一聲,後面聽不見了,有嗚嗚的掙扎聲順着風傳來,劍侍華枯瘦的手指在地上奮力抓着,留下道道血痕。

    妹妹……妹妹……

    「真麻煩。」

    門外的大人說。

    劍侍華心中一苦。

    果然,向自己這樣的傢伙,快死的傢伙,活着也毫無意義的傢伙,被人嫌棄什麼的,也是很自然的事吧。

    「這門,真麻煩。」

    下一句話響起。

    劍侍華一愣,釋然彎起嘴角。

    這樣啊,原來大人說的,不是我。

    真好。

    「奇怪的煉神法。」

    路明非感受着耳畔的咆哮,眼前似乎有什麼要冒出來,卻被鎮壓。

    他自己也覺得奇怪。

    分明無法動用武道修為,但我的神怎會這般強大?

    沒有多想,路明非將之同樣歸類到穿越世界的後遺症上。

    「不過,真是吵死了。」

    路明非看了眼鎖。

    鎖呈蓮花狀,上面銘刻有密密麻麻的經文,莊嚴肅穆之感撲面而來。

    路明非按住門。

    劍侍華很久沒出聲了。

    死了么,還是單純的沉默。

    無所謂。

    看看就知道。

    「我進來了。」

    路明非說。

    神社外對峙的眾人里,酒德麻衣和風間琉璃面色自然,雖然聽劍侍一族的意思不可能進入側殿,但你們做不到的事不代表卡塞爾的S級做不到,也不代表酒德麻衣的少爺做不到。

    反觀劍侍一族,他們也聽到了路明非的話,一個個臉上露出譏諷神情,路明非只是外來者,若不是看在皇血大人的面子上,搞不好他們已經處決了路明非,既然現在這個外來者自己尋死,他們也樂得旁觀。

    隊長往神社內投去一束目光,外來者固然死不足惜,但路明非的話,這個可以避開自己箭矢的男人,是他所承認的戰士,就這樣輕易死去,還沒來得及與自己堂堂正正打過一場,隊長眼中閃過一抹可惜。

    劍侍蓮劇烈掙扎,她被長老死死抱在懷裏,她想要去見姐姐,但是走不了,奶奶在顫抖,劍侍蓮能感覺到奶奶的悲傷,她聽到周圍族人小聲的議論,他們在嘲笑神使大人,他們都覺得神使大人會死。

    「奶奶。」

    劍侍蓮不再掙扎,長老感到疑惑,低下頭來。

    她看到劍侍蓮堅定的眼睛。

    長老的手鬆了松。

    劍侍蓮和目光一樣堅定的話語想起。

    「奶奶,神使大人,不會死。」

    「他答應過我的。。」

    「他會救出姐姐。」

    劍侍蓮想起昨晚。

    「和我們回去吧。」

    「不,姐姐說了,要一直跑,一直跑,要逃出去。」

    「我不能讓姐姐的犧牲白費。」

    「犧牲么,真是讓人懷念的詞。」

    「這種事發生的已經夠多了,這樣子,我答應你,把你姐姐帶回來」

    「你看,這下子可以和我回去了嗎?」

    昨晚和神使大人的對話歷歷在目。

    「可是,阿蓮,以前……」

    長老的話被劍侍蓮的搖頭打斷。

    「我不管。」

    劍侍蓮固執的說。

    「反正神使大人答應我了,他一定會把姐姐帶回來。」

    「所以,他不會死。」

    「姐姐也不會死。」

    「誰都不會死。」

    長老動容,想起那個站在皇血大人之前的少年,就連皇血大人也得以兄相稱,如果是他的話,如果是他的話……

    長老閃電般轉頭,飽經詛咒折磨,幾乎油盡燈枯的蒼老軀體,竟是爆發出強大戰士般的速度。

    長老看到路明非把手貼在側殿門上,正要將之推開。

    無與倫比的存在感將他籠罩。

    這是發生於精神領域的事件。

    分明是黑夜,分明沒有光。

    路明非所在,卻恍如光芒萬丈。

    「這……這是!」

    「那個外來人!」

    「他到底……」

    每一個劍侍一族族人同時投去目光,看向側店門口的少年,他的存在感是如此強烈,彷彿只要是其站立之處,便是絕對的中心。

    風間琉璃和酒德麻衣也不易例外。

    他們望着路明非,他還是平時的模樣,卻不知為何,有了一股別樣的威視。

    「少爺。」

    「路兄。」

    劍侍華不由自主眯起眼。

    「這個光是……」

    啪嗒一聲。

    側殿大門的鎖脫落,摔在地上。

    路明非隱約看到一條巨大蛇影,向他嘶聲咆哮。

    大蛇張開血盆大口,聲勢駭人,好似要把整個世界都給吞入腹中。

    在大蛇撲向路明非的一瞬。

    一個少年輕微的聲音在路明非心中響起。

    他說。

    「吵死了。」

    換影如破碎鏡面般瀰漫裂紋,裂紋縱橫交錯,看去竟是有如一棵生長的參天巨樹,伸展它的枝丫。

    這一幕便如同一枚種子在大蛇腹內生根發芽,長成巨樹,將之撐炸。

    大蛇不甘的咆哮,痛苦的翻滾。

    最後還是無可奈何的散座碎片,化作虛無。

    路明非眨眨眼。

    大蛇從出現到破碎,區區數秒,只是一場幻覺。

    路明非並未將之放在心上。

    他更在意的是剛才在心裏響起的少年聲音。

    這聲音總是給路明非一種熟悉感。

    哦,對了。

    他想起了。

    原來……

    這是我自己的聲音啊。

    路明非用力推門。

    在風間琉璃在酒德麻衣,在劍侍一族,在一雙雙黃金瞳的注視下。

    側殿大門的鎖啪嗒落地。茫然,震驚,欣喜,果然如此。

    種種情緒在黃金瞳中上演。

    而最中央的路明非,只是走入側殿,把手遞給素裙匍匐的少女。

    劍侍華獃獃地,說不出話。

    「太久了。」

    「還是聽我的吧。」

    路明非一把拉起她。

    「不要死了。」

    「給我活下去。」

    路明非好似下令,冰冷肅殺,不容違抗。

    「聽見了么!」

    劍侍華眼淚不停流,一雙手掩著嘴巴,哭得說不出話,只能一個勁點頭。

    長老收回看向敞開側殿大門的目光。

    環顧四周,四周寂靜,劍侍一族族人瞠目結舌,他們幾十年來建立的常識在今天崩塌,竟然有人在祭祀開始后開門,這是對神體的冒犯,他卻以凡人之軀完成,而做到這一切的,卻是一個外來者的少年。

    長老低頭,摸了摸劍侍蓮的腦袋。

    劍侍蓮正望着側殿大門,她抬眼和長老對視,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

    長老咧開嘴角。

    你是對的,孩子。

    寂靜的場面一直維持到路明非出來。

    「可以自己走嗎?」

    「可以。」

    路明非一笑。

    「原來你會說話啊。」

    劍侍華抿嘴。嘗試邁步,血痕遍佈全身,雙腿無力的她失去平衡,差點摔倒。

    一隻手扶助她。

    「不要太勉強了。」

    路明非攙扶著劍侍華,兩人走出側殿。

    他們看向神社外密集的火把,舉着火把的族人。

    瞬間,寂靜被熱情取代。

    一個個劍侍族人滿臉帶笑,歡呼起來。

    這裏彷彿成了歡樂的海洋。

    或許最開始劍侍一族對神體抱有的感情是崇敬,某種神聖的情感。

    但隨着詛咒的降臨,崇敬的情感被恐懼取代,神聖的天叢雲劍在他們心中,也變得如同魔鬼般恐怖。

    儘管嘴上不說,但其實,很多劍侍一族的族人心底里,都很累了,什麼守護神體的職責,他們才不想要。

    這也正是為什麼長老和劍侍一族的族人面對風間琉璃會如此恭敬的原因。

    皇血的身份固然珍貴,但再珍貴也不至於到了千年之後還能使人肅然起敬的程度。

    劍侍一族真正看中的,其實是皇血取走天叢雲劍的傳說。

    但傳說如此,風間琉璃卻連接近天叢雲劍都做不到,或許這傳說是假的,或許是天叢雲劍出了問題,無過,無論如何,風間琉璃做不到已是事實。

    本來他們都已絕望了,安慰自己無非是重複之前的黑暗生活,只是每每想到隨時可能降臨的詛咒,心裏就會蒙上一層陰影。

    好在,這時候,路明非出現了。

    雖然不知道這個外來者是什麼身份,為什麼皇血都做不到的事他卻能完成,但這一點並不重要,劍侍一族只是需要一個希望,毫無疑問,路明非就是。

    沉浸在歡樂的海洋中,也不知道是誰喊的第一聲,而後一個又一個劍侍一族族人跟着高喊。

    「英雄!」

    「英雄!」

    「英雄!」

    酒德麻衣和風間琉璃收起武器。

    他們笑着環顧周圍。

    「英雄……」

    風間琉璃滯澀的重複。

    『』你這小鬼,聽得懂古語?

    酒德麻衣詫異的看他。

    聽不懂啊……「」

    風間琉璃誠實搖頭。

    他笑了笑。

    「但聽不懂又有什麼關係。」

    「看樣子也能知道,肯定是什麼很好的詞吧。」

    酒德麻衣摸著下巴若有所思。

    「聽起來……」

    「好像很有道理的樣子。」

    兩人看向側殿門口的少年。

    「英雄……」

    劍侍華笑着對路明非說。

    「大家在叫您呢。」

    路明非笑了笑。

    「也沒什麼。」

    「我只是完成承諾而已。」

    說完,路明非看向神社主殿。

    這裏就是供奉著天叢雲劍的地方。

    也是造成劍侍一族詛咒的元兇。

    如果能取走天叢雲劍的話……

    路明非心中忽的一動。

    他向周圍看去。

    緊隨路明非,發現異樣的,是風間琉璃。

    風間琉璃皺眉,看向遠方,若有所思。

    「怎麼了,小鬼。」

    風間琉璃沉聲開口。

    「我有點……不安。」

    酒德麻衣收起調笑神色。

    儘管看這小鬼不順眼,但對於風間琉璃的實力,酒德麻衣很是認可。

    如果不認可的話,早就無視了。

    所以能使得風間琉璃如此不安的……

    會是什麼?

    路明非攙扶著劍侍華走出神社。

    風間琉璃鬆開皺起的眉頭。

    不安感消失了。

    劍侍一族的人把路明非淹沒,人擠著人,里三圈外三圈,熱鬧非凡。

    風間琉璃看着這一幕。

    是你嗎,路兄?

    「過去啊,小鬼。」

    酒德麻衣回頭瞥了眼風間琉璃。

    「還不迎接少爺,愣著幹嘛。」

    風間琉璃笑容乖巧。

    「是。」

    …………

    石屋內只有長老和路明非兩人。

    深夜外出,冷風一吹,長老飽經詛咒折磨,本就虛弱的身體,更加雪上加霜。

    她劇烈的咳嗽,一大團的漆黑污血,吐在掌心。

    「孩子,我想拜託你,一件事。」

    長老急促喘氣,對路明非開口。

    「請你取走……神體吧。」

    …………

    「嗯……」

    在路明非轉述長老的話后,風間琉璃和酒德麻衣紛紛陷入沉吟。

    「取走天叢雲劍么?」

    酒德麻衣說。

    「也不知道這是那個長老個人的意思,還是劍侍一族的共同意願。」

    「應該是後者。」

    風間琉璃開口。

    「我看得很清楚,他們都想要結束這樣的日子。」

    「不過,比起這個。」

    風間琉璃看向路明非。

    「路兄。」

    「在你走出側殿時,我隱約感應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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