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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龍族之武聖路明非 - 138 青梅竹馬,兩小無猜字體大小: A+
     

    「這是什麼!」

    「明信片。」

    公園鞦韆,男孩女孩。

    她拿著卡片,翻來覆去好奇的看。

    「還有字誒!」

    她認出是男孩的筆記。

    轉折鋒銳,形體瘦長,跟男孩一樣,高高瘦瘦的。

    使圓珠筆寫就,下筆很深,反過來還能在背面看到明顯的痕迹。

    「我看看啊。」

    鞦韆上的女孩這樣說,一雙白色的系帶涼鞋踢啊踢,青春期少女的活潑滿到了幾乎要溢出,周圍的空氣都是淡淡的香。

    「喂,聽見沒!」

    她仰起頭,佯裝嗔怒的去看男孩。

    「我可要讀了!」

    「好好好!」

    男孩收回望雲的目光,淺笑看她。

    「你讀,我聽著。」

    「這還差不多。」

    女孩哼了聲。

    她咳了咳,拿起明信片,用小學生有感情朗誦課文的氣勢念著。

    「要有最樸素的生活,和最遙遠的夢想。」

    「哪怕明日,天寒地凍,路遠馬亡。」

    女孩煞有介事的點點頭。

    「不錯,不錯。」

    「好像還是你的QQ簽名呢。」

    忽的想起。

    「我怎麼記得,海子那首詩不是這麼寫的?」

    「七堇年。」

    男孩給她解釋。

    「海子的詩不一樣的,這個是七堇年那本被窩是青春的墳墓里的句子。」

    「七堇年啊。」

    女孩想了想。

    「好像跟我們差不多大呢,已經在寫書了,真是厲害。」

    「是啊。」

    「對了,問你。」

    「什麼時候考托福?」

    「再過兩個月。」

    男孩說。

    「出國啊,還真捨不得。」

    「又開始傷春悲秋了。」

    女孩嫌棄他。

    「呆在陣子里呢想著遠方。」

    「臨了出國又捨不得。」

    「你其實就是個難伺候的大少爺吧。」

    男孩無奈的笑。

    他輕嗅的眉眼是這樣好看。

    「沒辦法啊。」

    他說。

    「這就是我。」

    是啊,沒辦法。

    這就是他了。

    青梅竹馬,兩小無猜。

    多好,多好。

    記得那是個陽光明媚的春天。

    草長鶯飛啊春意料峭啊檐下燕回啊。

    類似的詞語彷彿生來就是為了形容這樣的日子。

    讓人歡喜。

    他就坐在欄杆上,抬著頭,眺望遠方。

    「看什麼呢這麼入神!」

    女孩拿手在他眼前晃啊晃。

    「我的大詩人!」

    男孩就無奈的笑了。

    「遠方啊。」

    他說。

    「看遠方。」

    「哦哦。」

    女孩坐在他身旁。

    洗髮水的味道靜靜的飄在空氣里。

    暖洋洋的,甜膩膩的,是那種嗅了就讓人昏昏欲睡的味道。

    有時候男孩也會如詩人般的想。

    假如有一天他失明了。

    只要聞到這味道。

    應該也能哦的一聲,說。

    「是你啊,小雅。」

    就像那部上世紀的老片子一樣。

    聞香識女人。

    不,女人這樣的詞用在小雅身上實在不妥。

    男孩想。

    該用少女。

    陽光和向日葵一樣的少女。

    他的少女捧著本張愛玲全集,放在大腿上,取出楓葉制的書籤,繼續往下看。

    安靜了許久。

    男孩眯著眼,曬著陽光,昏昏欲睡。

    「這段寫的真好。」

    女孩紅了眼圈。

    男孩笑著搖頭,掏出隨身的紙巾。

    「擦擦。」

    女孩擤了擤鼻子。

    悶悶的說。

    「我給你讀一段吧。」

    男孩就笑著答應。

    她就用帶著哭腔的聲音讀起那個年代的文人關於愛情的句子。

    男孩看一眼天邊。

    又看一眼女孩。

    他淡淡的笑。

    「喂,喂!」

    「嗯?」

    「我讀完啦!」

    「說嘛,是不是寫的很好!是不是!」

    男孩擺出思考者的姿勢。

    「我覺得吧。」

    他一點頭。

    「沒魯迅寫的好。」

    「亂講!」

    女孩生氣了。

    「你看看,張愛玲的文字多美啊。」

    每當這個時候,男孩就經驗十足的閉嘴不言,只是一個勁的點頭,用肢體語言充分的表示,姑奶奶您說的是。

    沒辦法,跟認準了一件事的女生講道理,真是這世上再蠢不過的事了。

    不過你就這樣一本正經描述張愛玲的模樣。

    男孩想。

    可真是好看。

    儘管這一次好似被說服的樣子。

    但瞧好了,到了下一回,女孩再拿著張愛玲的文字去問,他保准又得來一句。

    「沒魯迅的好。」

    道理擺在這裡嘛。

    在男孩看來,張愛玲怎麼能跟魯迅比呢?

    不說國家大義民族脊樑。

    就沖著張愛玲寫的文字讓他的女孩看一次哭一次。

    男孩就不答應。

    所以不喜。

    他們就這樣的。

    從小到大,兩個小孩一起挖過蚯蚓。

    買過彈珠。

    在夕陽下用紅磚頭劃線去跳房子。

    興沖沖的跑到田野里去釣青蛙。

    當然,男孩也曾為了女孩跟其他的壞孩子打架。

    頭上得了兩個包包跑回家,悄悄的用菜油往頭上抹,生怕給爸媽瞧出來。

    後來他們就去了同一所中學。

    還有高中。

    清晨六點出頭,藍白色校服的男孩騎著單車,停在她樓下。

    「小雅!」

    他拉了兩下扯鈴。

    「來啦來啦!」

    女孩衝出門,對他喊了兩聲,手上握著筷子,又風風火火跑回去喝粥。

    男孩給手呵了口氣,掏出小本子,上面有最近要求背誦的英語單詞,文言文,以及他摘抄的句子和歌詞。

    「出發!」

    女孩抱著書包,一屁股坐在單車後座。

    「慢點騎!」

    「好的阿姨。」

    「我知道了啦,媽你就回去吧!」

    在終年女人的目送下,單車消失在了小鎮的晨霧中。

    「給你這個。」

    一隻小手鑽進了男孩上衣的兜。

    放下個圓滾滾的物什后又一溜煙的撤了走。

    女孩開心的晃著腳,那是男孩手繪的帆布鞋,上面是雲下蔚藍的海和海邊紅頂的木屋。

    女孩十六歲的生日禮物。

    第一眼她就喜歡上了,還哭兮兮的埋怨男孩。

    「你畫的這麼好看幹嘛啊!」

    「我都不忍心穿了!」

    男孩真是要被這笨丫頭氣死了。

    但沒辦法啊。

    誰叫這就是他的女孩嘛。

    他只能說。

    「放心穿好啦。」

    「喜歡的話。」

    「我再畫兩雙送你咯。」

    女孩來回地看帆布鞋。

    還有那海邊的紅頂小木屋。

    校服的褲腳整整齊齊的挽上一截,露出白皙的腳腕。

    她喜滋滋的笑啊笑。

    男孩不用摸兜,就知道她放了什麼。

    「又把沒吃完的水煮蛋給我。」

    他說。

    「我不愛吃雞蛋嘛。」

    「當心阿姨說你哦。」

    「你別說就行啦。」

    男孩嘆氣。

    他聽見後座女孩得意洋洋的笑。

    就無奈的嘟囔。

    「真拿你沒辦法。」

    「說起來,你啊。」

    女孩叫他。

    「嗯?」

    「留長發怎麼樣?」

    「我頭髮已經很長了。」

    「不適啦,我是說,可以紮起來的那種長發。」

    女孩比劃著。

    「到時候我就天天給你扎馬尾,好不好!」

    男孩想了想。

    連連搖頭。

    他實在沒辦法想象自己留長發的樣子。

    「別了。」

    他隨便找了個借口。

    「政教處的老孫肯定會殺了我。」

    「也是哦。」

    女孩被說服了。

    他鬆了口氣,逃過一劫,逃過一劫。

    果然,老孫的威名就是好使。

    「真可惜。」

    女孩悶悶不樂。

    「明明你畫畫那麼好,還不能留長發,我真是越想越生氣。,」

    「畫畫……」

    男孩語氣遲疑。

    「跟長發有什麼必然聯繫么?」

    「你這都不知道!」

    女孩用一種「天啊居然還有人沒聽過周杰倫」的氣勢大呼小叫。

    「虧你還是個學美術的!」

    「太讓我失望了!」

    「懂不懂藝術家啊,藝術家!」

    「藝術家可都是扎馬尾的!」

    「多好玩,不對我是說多有氣質!

    她憤憤不平的撲騰手腳,單車歪來扭去,隨時可能傾倒。

    男孩好不容易穩住了車子,避免了兩朵祖國的大好花朵不幸夭折的悲劇,真是萬幸。

    「差點就死掉了。」

    「沒那麼誇張吧。」

    「你說呢?」

    「好啦我錯了。」

    女孩縮了縮脖子,安安穩穩的坐好,像是個淑女了。

    「那個,以後啊。」

    她小聲的說。

    「以後留長發好不好?」

    「你好像很執著呢?」

    「因為好奇嘛。」

    「而且你的話,扎馬尾肯定很好看。」

    「這樣啊。」

    男孩模稜兩可的說了句。

    女孩鍥而不捨。

    「好不好,好不好。」

    「沒辦法。」

    男孩說。

    「起碼,上大學了再說。」

    「哦哦。」

    女孩開心的點頭。

    「就這麼說定了!」

    「嗯。」

    單車騎啊騎,騎啊騎。

    男孩忽然問。

    「你會扎馬尾么?」

    「當然!」

    女孩用斬釘截鐵的氣勢回答。

    「放心好啦,我扎馬尾可是專業級的!」

    「保證讓你的長發整整齊齊,要是有一根亂了,我就,我就。」

    她一咬牙。

    「我就給你洗一個月的襪子!」

    男孩淡淡的笑起來。

    他用著只有自己能聽到的音量,輕輕的說。

    「那我可捨不得。」

    男孩很不一樣。

    是那種,和其他的同齡人不一樣。

    那陣子青春偶像劇正流行,電視里一個個花樣美男的頭髮比女孩子還好看,校園裡的學生們都跟著弄,每周一呢政教處的老孫就挨個教室的抓人,誰頭髮稍微長點的,奇怪點的,或者燙了,老孫就拎著這人耳朵往外走,挨牆罰站一整個上午。

    每次到了男孩的班級,罰站了幾個人,末了還得誇兩句男孩,說這位同學頭髮多好,精神陽光,人也帥氣,大家都要向他學習。

    女孩都習慣了。

    從小到大,男孩就招老師喜歡。

    學習成績好,會唱歌會畫畫,元旦晚會上他一個人在偌大的舞台上抱著吉他唱親密愛人,深情款款的模樣轉天課桌里就塞滿了情書,男孩左右為難,拆了不好會讓女孩是生氣,不拆呢感覺又有莫名的負罪感。

    他就這樣的,總是給別人考慮,很少想到自己。

    「以後你想做什麼呢?」

    女孩偶爾也這樣問他。

    「不知道啊。」

    男孩想著。

    「以後的話,總感覺是很遙遠的事。」

    「說說嘛。」

    「隨便說說。」

    「嗯,隨便說說的話……」

    男孩拉長了尾音。

    「可以的話,我想去很多的地方。」

    「我想在黃昏教堂前的鴿子廣場寫生。」

    「畫教堂在夕陽下的剪影。」

    「也想畫東方明珠下擁吻的情侶。」

    「龐大人山人海中的小小孤島。」

    「總之。」

    男孩笑了笑。

    「都是些不切實際的想法啦。」

    「很有趣啊!」

    女孩的雙眼閃閃發亮。

    「我和你一起!」

    「我會吹笛子的嘛,到時候就找個地方擺個帽子,站那吹,攢夠了錢咱們就接著走,一座城市接一座城市。」

    女孩憧憬的說。

    「多好啊。」

    男孩颳了刮她鼻子。

    「很辛苦的。」

    「我才不怕!」

    「認真的,比起這個。」

    男孩說。

    「我們找個陌生的城市,或者陣子,開一家小店,只要收入能支撐我們每月的花銷,隨便賣什麼都好。」

    「花店!」

    女孩興奮的插嘴。

    「好。」

    男孩答應。

    「賣CD的二手店也不錯,沒客人了我們還能聽一天的碟,我家還有兩章很好的大提琴!」

    「也行。」

    「書店呢!書店怎麼樣!我喜歡老書的味道!」

    「都隨你。」

    男孩溫柔的說。

    「開什麼店都好。」

    「我們不要大富大貴。」

    「也不要出人頭地。」

    「每天開店,關店,做菜,吃飯,晚上在書房一起看書,或者畫畫。」

    「對了,還有向日葵!」

    女孩說。

    「我們要種一大片的向日葵的田野。」

    「向日葵啊。」

    男孩想了想。

    「買一塊地,會很麻煩吧。」

    女孩一瞬間就垮下了臉來。

    「真是的,掃興!」

    她對男孩說。

    「懂不懂浪漫啊,懂不懂誇張啊。」

    「再說了,就算沒有地,塑料瓶不能種么!」

    「塑料瓶?」

    男孩說。

    「是那種飲料喝剩下的塑料瓶么?」

    「嗯嗯!」

    女孩點頭。

    「就像三毛在撒哈拉的故事裡寫的那樣。」

    「用廢棄的垃圾製作傢具。」

    「多有趣的一件事啊。」

    「也很浪漫不是么?」

    「隨便就被丟在角落的塑料瓶,我們撿回來,洗乾淨,再用他們種花。」

    「塑料瓶也會很開心的吧。」

    「嗯。」

    男孩點點頭。

    「會的。」

    男孩過了托福。

    他們開始準備出國的事宜。

    同時,女孩也在準備考試。

    他們差了一個年級,兩人約好,男孩先去國外,在那邊等著她。

    「我會給你寫信的。」

    他說。

    「別忘了打電話。」

    女孩提醒。

    他們坐在街邊的燒烤攤。

    難得來一次,女孩看什麼都覺得新奇。

    他們說了很多很多。

    女孩反覆的叮囑出國需要注意的事。

    注意吃飯,別忘了早餐,不能熬夜,帶好老乾媽,吃不慣那邊的東西就用這個。

    男孩就一一的應下。

    突然,燒烤攤那邊起了騷亂。

    兩人探頭去看。

    幾個混混圍住了一桌三個女生。

    男孩二話不說提起板凳就沖了過去。

    女孩急的掉眼淚。

    這白痴逞什麼英雄,你一個瘦弱的學生打什麼架,打的過么也不想想!

    果然,最後男孩還是鼻青臉腫的回來。

    好在那三個女生趁著混亂逃了。

    混混覺得沒意思,揚長而去。

    女孩心疼的給他臉上吹氣,小心的塗著葯。

    每次碰到傷口,男孩就齜牙咧嘴,也不含疼,就是臉上的肉抽啊抽。

    「傻啊你!」

    女孩心疼的拍他大腿。

    男孩也不說話,就咧著嘴笑。

    「不過,」

    女孩嘟囔。

    「還挺帥的。」

    男孩就嘿嘿兩聲。

    「對不起。」

    他說。

    「沒下次了啊。」

    女孩惡狠狠的警告他。

    終於,他出國了。

    女孩開始一個人上學,放學。

    他開始努力的背英語單詞。

    為托福做好準備。

    只是偶爾累了,會想起他。

    女孩就拿出一疊的明信片來。

    一張張的看上面男孩的筆記。

    他的臉彷彿也跳在了眼前。

    「你還好么?」

    女孩徹夜的給他寫信。

    那是個打電話都得掐著秒的時代。

    思念只能通過信紙傳達。

    但是啊,紙短情長。

    徹夜寫信也說不完心裡的話。

    於是就更加的想。

    直到,那些日子。

    坐在黑暗裡的網管女孩,輕輕閉上眼。

    她不想回憶。

    那是噩夢。

    是她多少年也走不出的迷宮。

    找不到出口。

    色彩斑斕的回憶逐漸黯淡。

    變成黑白。

    那個活潑的總是笑的女孩把自己關在房裡。

    她背靠著房間的門。

    聽到爸爸和媽媽在壓低了聲音說話。

    但激動的情緒又怎能壓的下。

    「報警,報警,報警有什麼用!」

    男人說。

    「丟不丟臉!」

    女孩的心臟像是被插了把刀。

    卻已感覺不到疼了。

    她拒絕上學。

    拒絕出門。

    甚至,拒絕離開房間。

    媽媽端來飯菜,一遍遍敲她的門。

    女孩抱著膝蓋,直至的盯著黑暗,一動不動。

    媽媽嘆氣,她放下了飯菜。

    在無人時,女孩打開門,默默的吃掉早已冷掉的飯菜。

    然後放回門口。

    她拒絕和男孩通話。

    不給他寫信。

    也不看他寄來的信。

    女孩彷彿聽到黑暗中有人在嘲笑自己。

    用惡毒的語氣笑個不停。

    她拿著刀,放在手腕上。

    還是沒有死。

    醒來是在醫院,白色的天花板幾乎令她發瘋,直到拉起窗帘,關上門,隔絕了光才好受了些。

    精神科的醫生也來看了她。

    「是抑鬱症。」

    醫生跟媽媽說。

    「你的女兒受過什麼巨大的心理創傷么?」

    後來,女孩戴上了條紫色腕帶。

    她整夜整夜的失眠。

    到天亮才睡著。

    人生毫無意義。

    在計劃著下一次的終結時。

    男孩回來了。

    他明明應該上學的。

    但他回來了。

    出現在女孩樓下。

    和無數個過往那樣。

    男孩叫她的名字。

    「小雅!」

    她沉默的從窗帘縫隙偷偷看他。

    用手機發信息。

    女孩說。

    「她死了。」

    從窗帘縫隙,女孩能看到,男孩搖晃的身形。

    接著是對方發來的消息。

    「不,小雅沒死。」

    女孩扔掉手機。

    她抱著膝蓋,蜷縮起來。

    不說話。

    男孩就站在她家樓下,一遍遍的發消息。

    從黃昏到黑夜。

    從黑夜到黎明。

    媽媽下去勸他走。

    男孩固執的不肯離開。

    他不叫小雅了。

    只是發信息。

    但女孩不看。

    天亮了。

    男孩最後看了眼她的窗戶。

    「晚安。」

    他發來信息。

    在天亮時說了晚安。

    然後轉身離開。

    女孩目送著他的背影走遠。

    淚流滿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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