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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龍族之武聖路明非 - 136 北冥有昆,化而為鵬字體大小: A+
     

    楚子航關掉留聲機。

    滿屋子的女孩直挺挺的倒地。

    蜷成一團的韓野顫抖幅度也輕了下來。

    但師兄還是從這男孩的眼中讀出了失神的意味。

    他那雙好看的眼睛灰濛濛的像是籠罩上了一層霧。

    師兄叫了他兩聲。

    又拿着手指在韓野眼前搖晃。

    男孩只是抱着膝蓋蜷縮,毫無反應。

    師兄給楚子航遞了個凝重的眼神。

    他搖搖頭。

    兩人同時看了眼留聲機,若有所思。

    師兄似乎想到什麼,睜大眼。

    他迅速起身,按下倒地女孩的手臂,使手指微微下陷,體會其反饋的觸感。

    隨即臉上露出恍然的神色。

    他拿起大劍,在本以為是煉金道具的女孩手臂上划拉出一道口子。

    翻開的卻非血肉,而是類似皮革的製品。

    在皮革下,是鋼鐵般黑色的鱗。

    師兄瞳孔一縮。

    見狀的楚子航默不作聲,提起村雨,如上好的刀工師父處理食材般,穩定且精準的剖開覆蓋在人偶體表的皮革。

    於是,一句醜陋的死侍便這般暴露了出來。

    「居然……」

    師兄喃喃。

    「是死侍。」

    彷彿雷霆披過天際。

    師兄失神的自言自語。

    「控制死侍……」

    「控制死侍的技術……」

    他回想起了不久前滿屋的女孩起舞有如宴會的一幕。

    而現在,他知道了。

    這些起舞的,全都是死侍。

    「等等。」

    師兄神情凝重。

    「這麼說來,那麼千面用來控制這些死侍的手段就是……」

    他將目光投向留聲機。

    「音樂!」

    這一點並不難猜。

    只要將之前發生的種種畫面聯繫起來,誰都能得出如此結論。

    暫且把其中原理放到一邊。

    就目前所得到的情報分析。

    千面可以通過播放《致愛麗絲》這樣的曲子令死侍起舞。

    那麼,想必他也可以用類似的手段,命令死侍發起攻擊。

    忽然,一個疑惑出現在他的心頭。

    韓野呢?

    假如說死侍對《命運交響曲》有所反應,還能解釋成是千面動的手腳。

    韓野又是怎麼回事?

    師兄晃晃頭。

    「我想,我們發現了不得的東西了。」

    楚子航掃視一圈,其認真的程度像是要將這個房間內所有的細節全都拓印在腦海。

    忽的,男孩的目光停在角落的畫架上。

    靠牆還擺着一摞的畫框。

    楚子航掀開畫框上的布。

    「這是,發生在俄羅斯的那起案子。」

    師兄在一旁說。

    那油畫上的女孩,,正擺出了某種具備宗教喻義的姿勢,作者用細膩的筆觸將之畫出,給人一種撲面而來的扭曲且詭異的美感。

    楚子航掀開一張張覆蓋油畫的布。

    每一幅畫。

    就是一位臨死的受害者。

    「瘋子。」

    師兄咬牙。

    最終,兩人站在矇著布的畫架前。

    他們注意到,從這個角度向側面望,所有的人偶女孩都能盡收眼底。

    不難想像這樣的場景。

    千面坐在畫架前沉思創作,偶爾回頭,微笑着欣賞披着女孩皮囊的死侍們伴隨着致愛麗絲的旋律翩翩起舞。

    「貝多芬會哭的吧。」

    師兄嘆息。

    楚子航掀開畫架上的布。

    就算外行人也看得出,這幅畫剛完成不久的事實。

    甚至上面的顏料也未乾透。

    映入眼帘的是一幢簡單的教堂。

    穹頂吊燈,天使與聖徒的彩繪玻璃,一排排深色的木椅肅穆陳列,最前方是牧師用以佈道的台,就在那佈道台後,牆壁之上,一個女孩擺出耶穌受難的姿勢,雙臂平伸,雙腿併攏,腦袋歪向一邊,殷紅的血從手腳的傷口處流下,女孩的陰影在其身後勾勒出抽象的翅膀,並非是天使的羽翼,給人的印象更接近墮天使那蝙蝠的翅。

    「下一個受害者。」

    師兄說。

    這是顯而易見的事,有之前四十餘幅畫在,不難看出千面有着給受害者作畫的習慣。

    或許是先作畫,再作案。

    這個瘋子似乎將殺戮視作了某種藝術創作的過程。

    人類的生命,或許在他眼中,不過只是油畫顏料一類的物品。

    楚子航深深地凝視油畫。

    「蘇茜。」

    他說。

    「找一個教堂。」

    他描述了油畫中的場景。

    「千面就在這裏。」

    「收到。」

    蘇茜乾脆利落的回答。

    或許是考慮到油畫創作有一定的誇張,只是以教堂為藍本尋找容易出現差錯,楚子航再次開口。

    「還有一個女孩,找到她,這是千面下一個目標。」

    他的目光落在油畫中女孩的手腕。

    千面在創作時着重表現了這個部位。

    大概有某種特殊的含義吧。

    楚子航給蘇茜描述女孩的特徵。

    「她有一條,紫色的腕帶。」

    教堂,陰冷的黑暗。

    女孩從深沉的昏迷中醒來。

    她的臉色煞白,因失血引起的暈眩令她用力的搖晃腦袋。

    「醒了么。」

    她聽到男人對自己說。

    溫和暖煦,像是清晨時分情人在你耳畔的呼喚。

    「你……」

    只是一個字而已,女孩無力的垂頭,她已虛弱到了說不出完整話語的程度。

    「請安靜,安靜。」

    男人比了個噓聲的手勢,微微笑着。

    他低頭調著顏料,動作輕快,哼起莫扎特的曲子,配合節拍踏上幾個舞步,嘴角噙著愉悅的笑,一如上世紀雄心勃勃的準備在繪畫這門行當上一展宏圖的貴族青年。

    「我說啊,小姐。」

    他用一種讚歎的語氣。

    「你可真是讓我靈感爆發!」

    「知道么,見你的第一眼我就完全被俘虜了!!」

    男人的手臂用力的在空中滑出幾個弧度,猶如維也納金色大廳的指揮家。

    「全身心的,徹底的,俘虜!」

    「我親愛的小姐,是你的話,如果是你的話,肯定能理解的吧!」

    他深情的看向女孩。

    那如受難聖人般被釘在牆上的女孩。

    血從女孩手腳猙獰的傷口往下流。

    「多美啊。」

    「腐臭污泥里開出的花朵。」

    「身在黑夜,心向光明。」

    「你那些神秘的不為人知的過往,如搖曳在深夜的鬱金香,深深的吸引着我。」

    畫家陶醉的呢喃。

    「我敢保證,你一定是我此生最完美的作品!」

    他留戀的看着女孩,那目光是如此乾淨剔透,讓人想起炎炎夏日短褲短袖的孩童。

    然而,孩童所代表的可不只有純潔無瑕。

    他們那旺盛的無處安放的好奇心。

    也能驅使他們拔掉蜻蜓或蝴蝶的翅膀,看着昆蟲扭曲的掙扎奄奄一息,然後發出銀鈴般的笑。

    天真的鄰居,叫做殘忍。

    「他……他呢……」

    女孩斷斷續續的說。

    只是這樣兩個字,就用去了全身的力氣。

    此刻的她像是被拔掉翅膀的蜻蜓或者蝴蝶。

    使人見了就要難受。

    女孩的聲音很小。

    虛弱的她也發不出太大的音量。

    但男人還是聽見了。

    「他?」

    男人抬起頭,作回憶狀。

    「讓我想想,讓我想想。」

    「哦,有了!」

    男人恍然。

    「你是說,那位堂吉訶德先生吧。」

    「呵呵,不得不承認,我也有看走眼的時候。」

    男人自嘲似的搖搖頭。

    「在網吧那會,我還以為他只是個普通的爛人。」

    「沒想到,他其實是一位英勇的騎士。」

    「我敢說,就算之前那四個討人厭的傢伙加一塊兒,也比不上這位堂吉訶德先生讓我來的驚喜。」

    「他的勇敢,他的高尚,他的決心,他的機敏。」

    「實在令人印象深刻。」

    「可惜。」

    男人輕笑了下。

    說到底,也只是個凡人罷了。

    「但是能做到這種程度的凡人,實在令人驚訝。」

    「假若我不是給自己定下了只選擇女性作為藝術材料的鐵則。」

    「那位先生,沒準是比你更完美的作品也不一定呢。」

    畫家遺憾的嘆氣。

    似乎是真的發自內心的感到可惜。

    女孩眼中的火一下子黯淡了。

    彷彿支撐她在失血和疼痛里保持清醒的精神支柱。

    頃刻坍塌。

    「是么……」

    「他……」

    「死了啊。」

    細心調製著顏料的男人側頭,好奇的望着頹唐的女孩。

    「說起來。」

    「很奇怪呢。」

    「你打聽助手的工作,居然不是為了自己,而是,給那位騎士先生。」

    「而那位騎士先生。」

    男人饒有興趣的笑起來。

    「似乎,過來找我,也是為了保護你呢。」

    他的眼中流露出期待的神色,如響尾蛇吞吐蛇信那般。

    「知道么。」

    緩緩的說。

    「他是為你而死的啊。」

    男人津津有味的欣賞女孩被絕望逐漸吞噬的模樣。

    如飲美酒。

    「就是這樣,就是這樣。」

    男人無意識的呢喃。

    「多美啊。」

    女孩越來越冷。

    越來越冷。

    男人最後的話回蕩在他腦海。

    一遍遍,一遍遍。

    我就……這樣了吧。

    她想。

    沒有援手。

    也沒有出口。

    這樣也好,可以舒舒服服的睡一覺,不用擔心做噩夢了。

    可是,為什麼還會不甘心呢?

    女孩想。

    路明非,是叫路明非沒錯吧,那孩子。

    真是的,人快死了就會這樣么?

    記憶都變得跟老太婆一樣。

    是的,那孩子,應該就是叫路明非沒錯了。

    她想。

    要出國了啊。

    會好好念書么?

    可不能學我啊。

    好好讀書的話,那孩子,將來,應該也會變成很厲害的人吧。

    找個地方,種很多很多的向日花。

    不像我。

    明明那麼喜歡它們。

    卻不敢接近。

    太好看了,太耀眼了,太美好了。

    是我的話。

    大概,會被向日葵燙出傷口的吧。

    女孩已睜不開了眼。

    她模糊的看到有人朝自己走來。

    「是……」

    她夢囈般的說。

    「是你么?」

    「我看你一晚上都心不在焉的。」

    蘇曉檣對路明非說。

    「怎麼了,有心事?」

    「嗯。」

    路明非凝望着杯中的可樂倒映出的少年臉龐。

    最終他還是來了班級的聚會。

    中午給網管女孩少年宮都打去了電話。

    沒有問題。

    排除他們,那麼心血來潮的對象就剩下了小魔鬼和老唐。

    等等,差點把韓野那傢伙給忘了。

    說來也真是,這人窮的買不起手機,想聯繫也聯繫不上,讓人頭大。

    好在,傍晚時分,縈繞於心頭的壓力驟然一空。

    警報解除。

    如此一來,無論到底是小魔鬼老唐還是韓野,都無所謂了。

    他們不會再有生命危險。

    路明非本該大大的鬆口氣才對。

    是的。

    本該鬆口氣的。

    但他沒有。

    反而,隨着時間推移,一股若有若無的異樣感始終籠罩於他的心頭。

    如同暴雨前堆積的烏雲。

    有什麼很不好的事情,就要發生了。

    但令路明非皺眉的是。

    他並不知道即將發生的究竟是什麼。

    重創的精神與青銅面具令他幾度推衍也始終無果。

    仔細算來,路明非重修武道也才半月左右的光景,哪怕花了大功夫在養神法上,他的精神強度連非人的邊也沒摸到。

    之前對老唐的感知,一方面是他與老唐兩者間說不清道不明的聯繫,一方面還是借用了青銅面具,也即閻羅修為。

    但如今不同,鎮壓諾頓在前,雖說他與閻羅都付出了代價,但最主要的那份還是閻羅一力擔下,否則以他這不到非人修為的小身板,哪裏吃得消如此恐怖的反噬。

    無論如何,諾頓可是龍王。

    算來也是龍族世界有數的幾尊強者了。

    鎮壓這等人物,又哪裏輕鬆了去。

    「我聽說了,你上次的講話。」

    蘇曉檣說。

    「什麼?」

    路明非走神了。

    蘇曉檣看了他一眼。

    「習武啊。」

    她說。

    「就是你叫大家跟你一起習武的那次講話。」

    「哦哦,這個啊。」

    路明非想起來了。

    「習武,你指的是八極拳詠春那樣的么?」

    蘇曉檣問。

    「八極拳?」

    路明非心不在焉的。

    「沒有啦,我說的跟這些武術套路不一樣。」

    「哦。」

    「不一樣。」

    蘇曉檣眼中滿是好奇。

    「那是什麼,不知道。」

    世界凝固了。

    餐桌上的學生全都不見。

    黑西服的小魔鬼端坐在路明非的對面。

    大廳的燈光漸次黯淡。

    最終只餘一盞,於餐桌中央為兩人提供昏黃的夕陽般的光。

    籠罩在這樣的光里,彷彿世界也要走向了終焉。

    路明非看着小魔鬼,心中忽然升起了奇妙的念頭。

    他這身衣服,好像喪服啊。

    路明非便脫口而出。

    「你是要去參加誰的葬禮么?」

    小魔鬼不說話。

    他只是哀傷的看着路明非。

    靜靜的,無言的,沉默的。

    又如此龐大。

    這哀傷像是要把全世界都給淹沒。

    路明非忽的心煩氣躁起來。

    「」幹什麼幹什麼!

    他嚷嚷着。

    「你這看的,好像我就要死了一樣。」

    路鳴澤莊嚴的坐在椅子上。

    那模樣讓人想起教堂中佈道的神父。

    等等,教堂。

    路明非腦子嗡的一聲。

    像是觸到了某個開關。

    心血來潮的契機來了。

    就是這教堂。

    是誰!是誰!是誰!

    路明非攥緊了拳,木筷在他手中斷成兩截,發出啪的一聲脆響。

    他低頭看了眼。

    淡漠平靜。

    路明非又抬起頭,與小魔鬼對視。

    「是誰?」

    小魔鬼指向一旁牆壁。

    其上有一幅巨大的油畫。

    路明非瞳孔一縮。

    他看到了受難聖人般的女孩。

    以及那女孩的紫色腕帶。

    「是她啊。」

    路明非輕輕嘆息。

    「在哪裏。」

    路明非問。

    小魔鬼哀傷的看着他。

    搖搖頭。

    「來不及的。」

    「哥哥。」

    「她最多只能堅持三分鐘。」

    「你們幾乎隔了半座城市。」

    「來不及的。」

    路明非靜靜的看着油畫。

    他問。

    「教堂在哪裏?」

    小魔鬼深深的凝望着少年的側臉。

    真的不一樣了。

    他想。

    哥哥,你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麼呢?

    武道?

    他在這個少年的身上看到了某種山嶽般不可撼動的物什。

    哪怕此刻山窮水盡,萬事將休。

    這少年也能一力挽天傾。

    「如果我告訴你。」

    小魔鬼說。

    「哥哥,你又會怎麼做呢?」

    路明非就理所應當的說。

    「趕過去,救人。」

    他的眼神是如此坦然。

    就好像路鳴澤先前所說的三分鐘半座城這些都微不足道。

    「這樣啊。」

    路鳴澤一指牆壁。

    油畫便成了地圖。

    一端是路明非所在餐廳。

    一端是教堂。

    確實如小魔鬼所說,跨越半座城市。

    給出地圖的同時,路鳴澤還貼心的標出了路線。

    從路明非所在趕往教堂,抄小路跨圍牆,用上種種突破想像力的手段,估計只有世界頂尖的跑酷運動員才能有一定的幾率完成。

    但不得不承認,這一條,的確是可行性最高的通行路線了。

    哪怕是對於混血種而言,也是如此。

    但是啊。

    他是路明非。

    也是閻羅。

    「換一條。」

    少年說。

    「走樓頂,還有。」

    「嗯。」

    說道一半,路明非想到什麼,便輕笑了下。

    「給我一條直線好了。」

    「兩點之間,直線最短嘛。」

    小魔鬼目光奇異。

    走直線?

    中間這麼多的高樓,要怎麼走直線?

    疑惑只是一閃而逝。

    小魔鬼並未深究。

    要說為什麼的話。

    眼前這人,是哥哥啊。

    鎮壓了諾頓的哥哥啊。

    這就夠了。

    「如你所願。」

    路鳴澤謙遜的說。

    原本彎來繞去如同堪比秋名山的路線不見了。

    赤紅的路線自路明非所在的餐廳出發,以勢如破竹的氣勢一往無前,管你什麼二十層高的大樓還是遊樂園的摩天輪大擺錘,全都得為出巡的王俯下頭顱,獻上忠誠。

    「完成了,哥哥。」

    「兩點之間,直線最短。」

    小魔鬼目光期待。

    「所以,接下來,哥哥你要怎麼做呢?」

    「怎麼做?」

    路明非好奇的反問。

    像是小魔鬼說了什麼簡單到令人要發笑的話。

    以著「這還用問么」的語氣說道。

    「當然是,趕過去,救人啦。」

    他最後看了眼地圖,將之深深烙印在了腦海。

    「我記得你剛才說,還有三分鐘對吧。」

    小魔鬼點頭肯定。

    「夠了。」

    「說起來,我以前好像說過,你那次演示的青銅與火的言靈燭龍,很像一門火部外罡絕學,大日見我。」

    路明非像時自言自語,又像是在解釋給小魔鬼聽。

    「其實呢,我對火部啊冰部啊這些絕學,並不擅長。」

    「我所依仗的,主要是兩個。」

    「一者也是根本法,龍蛇密錄。」

    「而另一者,名為神獸百形。」

    他看向路鳴澤,忽的沒頭沒腦問了句。

    「你聽說過鯤鵬么?」

    小魔鬼一愣,想了想,便回。

    「莊子逍遙遊里的巨獸,北冥有昆。」

    「是啊。」

    路明非輕輕的笑了。

    他念著。

    說出的每個字彷彿都有鐘鼓齊鳴。

    「北冥有昆,化而為鵬。」

    少年莊嚴的誦出那尊神獸的名。

    彷彿有千鈞萬岳之重。

    只聽他道。

    「鯤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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