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陣忙碌之後，二十多門滑膛炮大炮就被擺在了步兵線列前方十多米的位置上。

六磅滑膛炮的射程超過三公里，射擊對面一公里左右的目標簡直就是小菜一碟。

炮兵們要做的事情非常多，不僅要把挽馬趕到線列後方去，還要把炮彈堆到大炮旁邊。

整個炮兵營前前後後忙碌了很久，終於準備妥當了。

一個個穿戴整齊的炮手非常有規矩地站在大炮旁邊，看起來很精幹，和哈德遜公司、鐵鉤幫的那些“業餘”炮手不可同日而語。

傳令兵騎着馬來到了蓋尹卡爾頓等人的面前，報告道：“報告陛下，博格巴少校讓我向您報告，炮兵營已經準備就位了！”

蓋尹卡爾頓看了看自己的懷錶，此時已經是上午十點了，天空萬里無雲，能見度很好，太陽又在他們的身後，對炮兵的視線沒有任何的阻擋，正是開炮進攻的好時機。

“奧斯卡上校，你是第一步兵團的團長，指揮作戰是你的本職工作，你來下達命令吧，不用太在意我的看法。”

“是！”

蓋尹卡爾頓點頭示意了一下，就帶着一半的騎兵連向後放幾百米的一處高地撤去，把指揮的任務完全留給了奧斯卡上校。

“告訴博格巴少校，他們可以開炮了，目標正前方敵人的戰壕，全速射擊！”

“是！”

傳令兵把命令傳給了博格巴少校，後者早已經急不可耐了，急吼吼地拔出了軍刀，帶着幾個親隨跑到了炮兵旁邊。

博格巴少校長得非常高大粗壯，看着不像是玩大炮的技術兵種，反倒更像是專門衝鋒陷陣的粗鄙的步兵。

他還是一個沒有太多政治嗅覺的好戰分子，對當前的危急情況毫無感知，只要能讓他打炮，他就覺得很滿足了。

這一年以來，他聽別人說得最多的就是華人的大炮很厲害，所以內心頗為不服氣。

今天可算是讓博格巴少校找到證明自己的機會了，除了興奮還是興奮。

“各位紳士們，到我們出手的時候了，希望你們能對得起我們炮兵的榮譽，讓後面那些步兵們看看我們的厲害！”

“對面戰壕里的華人泥腿子號稱自己的炮兵是天下第一，我們能答應嗎？”

“不能！”士兵們的情緒被博格巴少校調動了起來。

“那我們該怎麼辦，要不要給他們一點顏色看看！”

“要！”

“好，那我們就轟他娘的！”

“裝填彈藥！”

剛剛歇息一會兒的炮手們又忙碌了起來，有人清理炮膛有人裝填火藥包……

等所有的大炮都裝填完畢之後，博格巴少校揮舞着軍刀下達了炮擊的命令。

“開炮！”

所有的六磅滑膛炮在同一時間開火了，在炮彈出膛的那一刻，幾十門大炮都向後退出去三四米，接着，炮手們要用人力把大炮推回原來的位置，重新瞄準校對。

第一輪發射出去的炮彈幾乎全部都越過了海防營戰壕的頂部，落在他們身後幾十米的地方，絲毫沒有造成任何的損失。

第二輪的炮彈有一半落在了戰壕的前方，帶着巨大的動能朝前滾去，看着非常嚇人。

如果海防營用的也是線列陣，他們此時早已經是血流成河了，但是現在戰士們都老老實實地躲在一米多深的戰壕里，戰壕的前方還挖了一道斜斜的淺溝——幾乎把所有的炮彈都擋了下來，所以根本就不可能讓海防營出現任何的傷亡。

博格巴少校上躥下跳，好不激動，但是海防營卻不動如山。

只有極少數的哨兵利用一種類似於潛望鏡的設備，在戰壕里觀察英軍的動態，並且把情報傳遞給楚雨飛——臨時司令部的地堡也很矮，隱蔽在裏面幾乎也看不到外面太多的情況。

英國人進行了幾輪炮擊之後，楚雨飛拿去了對講機，給陣地後方的迫擊炮群下達了作戰命令。

“迫擊炮群五發齊射，目標敵人的炮兵！”

“是！”

海防營每一個排都有一個迫擊炮小組，所以迫擊炮群一共集中了15門迫擊炮，全部都佈置在陣地後方擴展出來的幾個迫擊炮陣地里。

和英國人的六磅滑膛炮比起來，迫擊炮的身體顯得很單薄，但是卻有着不可替代的作用，其中最大的一個優勢就是它是一種曲射炮，不需要冒着危險露出在地面上，也可以開炮——反正有觀察哨通過對講機給他們反饋信息。

楚雨飛的命令下達幾分鐘之後，迫擊炮陣地上接二連三地傳來了空靈的“通通通”的炮聲。

戰壕里的海防營士兵們紛紛抬起了頭，他們一眼看到迫擊炮彈拖着一條條白煙朝着英國人的方向飛去。

那一發發炮彈的弧線都很好，看着無比輕盈，彷彿一隻只跳躍的精靈。

博格巴和所有的英國士兵們也看到了這些“精靈”，他們從來沒見過飛得那麼高的炮彈，以至於最開始認為這些炮彈會越過已經的頭頂，落到陣列後方去。

但是，這些炮彈飛到弧線的頂端之後，突然開始加速下落，在白人迷惑而麻木的眼神中，朝着博格巴少校的炮兵陣地落了下去。

昨天晚上，迫擊炮群已經提前測量好了距離，計算好了射擊諸元，所以第一輪齊射命中率就奇高無比，幾乎有一半的炮彈落在了英國人的炮兵陣地上。

接着，就是連綿不斷的爆炸，炸得英國人的炮兵人仰馬翻，炮車四分五裂。

還沒等英軍反應過來，迫擊炮群的第二輪炮彈就來了——他們已經把射速拉到了每分鐘十發。

所以短短一眨眼的功夫，四五十發炮擊炮炮彈就全部落了下來。

奧斯卡上校引以為傲的炮兵營就這樣消失殆盡了。

而那個好戰分子博格巴少校在第一輪炮彈落下來的時候，就被炸死了——是被飛出來的一塊貼片割開了喉嚨，鮮血噴出去三四米遠。

然而迫擊炮群的炮擊卻沒有停止，一口氣又朝着線列發射了幾百發炮彈。

裝滿了彈片的炮彈簡直就是密集的步兵線列的剋星，每一發落入其中的炮彈都會帶有幾十個英軍的生命。

原本整齊得像一塊絲綢的英軍方陣，頓時多了很多個蟲蛀的窟窿。

戰場瞬息萬變，讓奧斯卡上校簡直是肝膽俱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