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過程被喬裝打扮的徐諾看得清清楚楚。

在雙方開始衝突的時候，徐諾很緊張，生怕李小明會被當場打死，但是事實證明李小明的能力很過硬，打了一個漂亮的勝仗。

徐諾鬆了一口氣，又帶着民工隊繼續干起了活。

圍觀的華人沒有散去，人反而越聚越多。

他們開始竊竊私語地交流了起來，臉上的情緒越來越激動。

李小明滿臉是血，他衝到了那兩張桌子面前，一躍而上。

「從今天開始，鐵鈎幫騎在我們的頭上的日子一去不復返了，我們要團結起來，讓那些白人知道我們的厲害！」

這句話說完之後，李小明一腳就踢翻了那個木頭錢櫃。

他跳了過去，手裏的刀一下一下地揮舞著，幾分鐘之內就把那個錢櫃砍得稀巴爛，十幾個先令從裏面滾落了出來。

隨着李小明的砍刀的舞動，圍觀的人群爆發出來一陣又一陣的歡呼。

一些圍觀的群眾沖了出來，直接就用火柴把錢櫃和桌椅都點燃了。

人們的情緒在火焰的刺激之下來到了最高潮。

整個過程整整持續了兩個多小時，精疲力盡的人們終於意猶未盡地逐漸散去了。

大家喜氣洋洋，不管後面事情如何發展，他們今天至少是保住了口袋裏的那幾個先令。

整個街口逐漸恢復了往日的平靜，只剩下了幾十個人，這些人就是剛才跟着李小明一起戰鬥過的華人。

李小明轉身走到了剛才血戰的地方，這時候，他才終於看清楚了倒在地上的十幾具屍體。

其中有12個是白人，4個是華人——除此之外，還有十幾個華人都受了傷。

死去的那4個人李小明都認識，有兩個還是朝夕相處的「同事」。

死者的遺容很「難看」，脖子上肚子上都是一個一個的血窟窿。

李小明看着地上的屍體，默不作聲，剛才被點燃的激烈的情緒逐漸冷卻了下去。

「小明哥，現在該怎麼辦？」

丁二樣的問題是大家所有的問題，打架很簡單，可是打完架應該怎麼辦呢？

「白人的屍體，掛到街口的牌坊上去，給那些白人一個警告！」

「丁大哥，咱們的人好好埋了吧，一家給他們送4個英鎊，告訴他們，從這個月開始，每個月給他們送2個英鎊。」

「好，這件事情我來辦。」

李小明又轉向了其他人，說道：「所有受傷的弟兄，到公司去領錢，一人2英鎊，沒有受傷的弟兄，一人1英鎊，從今天開始，大家就是出生入死的好兄弟了，有什麼事情，隨時可以來找我。」

李小明想了想，又補充了一句：「大家這幾天要小心，尤其是出來華人街，一定不要落單。」

「好！」

李小明覺得很累，他想好好地睡一覺。

當天晚上，徐諾就把消息帶回了辦事處，張大麻聽完他的轉述，非常激動，李小明算是在華人街站穩腳跟了，後面的工作就更好開展了。

「好，很好，潘強，你得加快民工隊的訓練，大仗還在後面。」

「是，屬下明白。」

「徐諾，繼續搜集情報，儘快把情報網絡搭起來，尤其要注意鐵鈎幫的動向。」

「是，我們已經在着手處理了。」

「好，那接下來等著就行了，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張大麻興奮地拍了拍手，這比勞動營里的生活和工作有意思多了，要不是身份限制，他還真想看看鐵鈎幫被暴打的場面，真是人生的一大遺憾啊。

張大麻不禁有些蔑視鐵鈎幫，沒想到這麼快就吃了一個癟。

「好，你們下去吧。」

「是！」

潘強很快就離開了張大麻的辦公室，但是徐諾卻留了下來。

他今天親眼目睹了整個械鬥的過程，印象深刻，毫不誇張地說，他有些害怕。

徐諾是保密局的老人了，在白馬城時期就跟着莫傳武做事了。

他在白馬縣和約克縣參加過很多次對白人流氓匪幫的圍剿，但是從來沒有見過像昨天那樣血腥的場面。

十幾個人，不管是白人還是華人，活活地被打死了，這可比在絞刑架上行刑要可怕得多。

徐諾也是第一次感覺到，沒有國防軍和警察的協助，很多事情都是超出想像的危險。

張大麻轉過身來，看到徐諾還沒有走，就有一些意外。

「怎麼了，還有其他的事情嗎？」

「李小明雖然這次勝利了，可鐵鈎幫不會善罷甘休的，他很危險。」

「我不聽問題，我只聽解決方案，做這種事情你們是專業的，有什麼想法直接說吧。」張大麻說道。

「能不能多給李小明送幾支駁殼槍去，今天多虧了有槍，要不然他可能就會受傷的。」徐諾試探地說道。

「不行，李小明是保密局的人，他用槍我們放心，其他人和保密局沒有一毛錢關係，怎麼能把槍給他們呢。」

徐諾沒有再爭取，張主任說得沒錯，駁殼槍是新裝備的武器，萬一落到白人的手上麻煩就大了。

「我知道李小明的工作很危險，我也知道你擔心他的安危，這是一個稱職的領導的做法。」

張大麻肯定了徐諾的行為，但是他很快就說到了「但是」兩個字。

「但是，我們誰又不危險呢，你就不危險嗎，我就不危險嗎，潘強就不危險嗎，留在國內的國防軍士兵們就不危險嗎？」

「不，我們每一個人都有自己的危險，每一個人都有丟掉性命的可能，只不過李小明面對的是看得見的危險罷了，說不定明天卡爾頓總督就收到英國本土的消息要和我們開戰，那我們後天就要上絞刑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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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諾沉默了幾秒鐘，他明白了張大麻話里的意思。

這是李小明的責任，這份責任里就包含着獻出生命的自覺性。

「順利的時候加官晉爵，不順的時候強調危險，這不是華殷帝國做事的風格。」

「屬下明白了，是我沒有看清楚鬥爭的殘酷性。」

「這不怪你，我們是第一次執行這種任務，都要摸著石頭過河。」

「李小明那邊，派人做好接應，這是我們唯一能做的事情。」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