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俊跟他爹站在外邊忐忑不安。

  大叔眼角的褶子越來越深，他還是擔心那小伙子搞不定。

  畢竟那對夫妻黑心的很！小伙子單槍匹馬的哪兒敵得過他們？

  「誒誒爹，你別亂跑了！賀大哥說了別管咱們就安心等著吧……」

  阿俊拉住他爹，生怕他進去搗亂。

  大叔怒道：「你個慫貨！自己媳婦兒有事還不趕緊想辦法，事情都靠別人解決了那還要你幹嘛？別人幫忙是好心，但咱們也不能把擔子全扔給人家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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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缺德的事不能幹，會折壽的！

  阿俊也被大叔說動了，他只是覺得賀大哥靠譜又有頭腦，在人家跟前他不由自主的就想臣服。

  二人還沒敲響大門，裡面的人就自動出來了。

  接生婆帶著傢伙恨不得立馬飛到產婦那邊……

  阿俊父子倆驚訝的看著他們，最後賀祁安排自行車給阿俊騎，讓他載著接生婆先趕回去。

  那邊林杏兒剛燒好兩大鍋熱水就聽見了自行車的鈴聲。

  一直守在她身邊跟看賊似的老太婆也聞聲跑了出去，見到接生婆來了她還暗自啐了一口。

  那遺憾的表情恰好被林杏兒捕捉。

  這死老太婆估計是巴不得小荷死在今天呢……

  「怎麼請的是她呀，那頭的怪婆子呢？」她問的是已經凍死的那個接生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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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為常年獨居，那一位經常被人稱作「怪婆子」，她年紀稍大，腿腳不利索，專業素養也沒有這個年輕的強，因此在收費上要便宜很多。

  「死小子我問你話呢！還有你爹呢？怎麼還不回來！」

  阿俊忙著抓緊媳婦的手，根本連回頭的空都沒有。

  於是乎老太婆愈發不滿了，在兒子面前裝都不裝一下就甩手離開。

  「阿俊……」

  「嗯俺在呢媳婦兒！你快別說話了，俺不走，俺就在旁邊守著你哪兒也不去了！」

  林杏兒幫忙倒來熱水，接生婆在床邊掀開褥子助產。

  這婦人經驗豐富，曾經在衛生所當過護士，動起真格來的確有兩把刷子。

  在她的幫助下小荷逐漸找到感覺。

  此時賀祁跟阿俊他爹已經回來了，兩人不方便進屋，都在外邊老實守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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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經過兩個多小時的折騰，嬰兒的啼哭終於現世。

  所有人都鬆了一口氣。

  接生婆老練地剪斷臍帶，渾身髒污的嬰兒被擦乾淨，然後又用專門的小棉被包裹好。

  這時候小荷已經虛弱到睜不開眼了，阿俊心疼的守在旁邊，一個勁兒幫她擦汗。

  「媳婦兒，孩子出生了，你做到了！謝謝、謝謝你……你受苦了……」

  「我、我想看看……」

  接生婆將剛出生的孩子湊過去，小荷不知道哪兒來的力氣轉頭看著這個小寶貝。皺巴巴的小臉，一湊近母親就開始哇哇大哭要奶吃。

  小荷欣慰的笑了。

  阿俊則死死牽著媳婦兒的手，連孩子是男是女都不顧。

  林杏兒還未生育，在生產到後半段的時候她被趕了出去，此刻聽到喜訊她也由衷的高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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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生婆帶著自己的東西走出來，大叔立刻上前準備付她酬勞。

  那婦人看到幾塊錢的現金兩眼放光……不過礙於旁邊那樽大佛，她還是收回了蠢蠢欲動的手。

  「咳咳，不用了，就算我行善積德了！」

  大叔僵直著手臂，看了看婦人離去的背影，又看了看門口的賀祁夫妻倆。

  隨即他像是明白了什麼一樣，對著他們連鞠了三躬。

  林杏兒跟賀祁也同時彎腰回禮。

  「爹！爹你快來啊！瞧瞧你的大孫子……」

  阿俊傻裡傻氣的呼喚著老爹，直到確認小荷沒事，他才享受起初次當爹的喜悅。

  大叔高興地接過剛出生的小娃娃，兩個大老爺們輪流抱孩子，等他們冷靜下來院子裡的夫妻早已悄悄離開。

  小荷這一胎是個兒子，她婆婆出來後高興得合不攏嘴，似乎是對這個大孫子非常滿意，故而連帶著對小荷的不滿也減輕了一些。聽到這次接生沒要錢，她心裡最後那點兒不愉快也隨之煙消雲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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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生婆臨走時扔下一張方子，那是她壓箱底的秘方，按上面寫的抓藥，能保產婦快速恢復，絕對不落任何月子病。

  這樣看來小荷接下來的日子應該會很好過，至少月子裡肯定是舒坦的。

  外邊的小雪轉成了大雪，天幕也是灰濛濛的。

  忙活了大半天，現在已經到了吃年夜飯的點。賀祁帶著林杏兒回家，走到半路他忽然停下。

  「我有點事要辦，你先騎回去？」

  林杏兒有些不解，她雖然學過騎車，可技術並不是很好。如果不是必要的事，賀祁不會讓她單獨先回去的。

  「我可以跟著你一起嗎？」她問。

  寒風呼呼的刮，再過不久恐怕連路面就要被大雪淹沒了。

  一棟漏風的宅子附近，兩個人影佇立在剛壘好的墳墓前。墓碑上寫著宅主人之墓，因為他們並不知道怪婆子的真名。

  可憐的老人悄無聲息的離開了人世，不過好在死後還有人願意替她收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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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氣氛肅穆而悲傷。

  林杏兒緊緊握著身旁人的手，與平常相比今日的賀祁更加冰冷。

  地上太滑，於是林杏兒坐在車后座上，賀祁就這樣推著她一點一點走回家。

  日光消失，風雪逐漸模糊了二人的背影。

  後山半山腰卻亮起了燈籠，那是賀雲賀桑正在等他們歸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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