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捅破

上完早讀課，溫悠悠閑着沒事幹就開始刷朋友圈。

結果就發現程逸明今天早上發了條朋友圈，說他又長了一歲。

下面的評論全是生日快樂。

溫悠悠哪兒知道程逸明什麼時候生日啊，書里又沒寫。

所以她自然沒給他準備禮物。

但是這麼重要的日子，如果沒準備禮物的話，那這友誼也太塑料了。

「小雎，今天中午放學我就不回家了，你自己回去吧。」溫悠悠關上手機，對林雎說道。

林雎疑惑地看向她，「為什麼？」

「我忘了今天是程逸明生日，待會兒去給他買個禮物。」溫悠悠小聲說道。

她覺得，朋友之間互送生日禮物很正常，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情。

但是林雎不這麼覺得。

聽到這句話的一瞬間，他就皺起了眉頭。

悠悠以前送他禮物的時候，他高興了好久呢。

原來，悠悠不是只給他一個人準備禮物，她還會給別人買嗎？

想到這個可能，林雎心裏有些不是滋味，熟悉的酸澀在心底蔓延開來。

「不買可以嗎？」他問。

「當然不行啦，如果不買的話，程逸明會很失望的。小雎，如果你有了其他朋友，也要在生日的時候，用心選禮物才可以哦。」溫悠悠很有耐心地跟他解釋。

她就怕小雎獨來獨往慣了，不知道怎麼跟朋友相處。

總不能小雎這輩子都只有她一個朋友吧？那樣也太孤獨了。

「那我陪你一起去。」不能讓她打消買禮物的念頭，林雎只能選擇跟她一起去。

她幹什麼，他都想陪着。

「嗯，你也可以挑一件禮物。」溫悠悠充滿暗示意味地沖他眨了眨眼。

這樣小雎就可以多一個朋友了，程逸明人不錯，應該會很樂意跟小雎做朋友。

林雎悶悶不樂地應下。

他在悠悠心裏，跟程逸明的地位是一樣的嗎？

因為這件事，林雎一整個上午都很不在狀態，完全沒聽老師在講什麼。

不過他本來就不喜歡聽課，一直都是自學效率比較高。

放學以後，溫悠悠跟林雎去外面隨便吃了點東西，然後就一起去商場。

商場中午也很熱鬧，人來人往的。

溫悠悠心想，程逸明喜歡打籃球，那她再送他一雙球鞋吧。

之前自己剛穿過來的時候，送他的那雙鞋，其實原主是給梁景南準備的，號碼估計不太合適。

這次她好好挑一雙鞋，正式送給他。

溫悠悠偷偷從齊飛舟那裏，問到了程逸明的鞋碼，然後就去了程逸明最喜歡的球鞋品牌店，同時也是這片商場鞋子單價最貴的地方。

「小雎，你覺得男生會喜歡這種黑紅色系的鞋子，還是銀灰色呢？」溫悠悠有些難以抉擇了。

其他顏色太花哨，她不打算考慮。

林雎整個人都跟泡在醋罈子裏一樣，渾身都往外冒酸氣。

悠悠挑得好認真，隨便給程逸明買一雙不就行了，幹嘛這麼精挑細選。

程逸明在她心裏，真的那麼重要嗎？

「不知道。」他氣鼓鼓地說道。

溫悠悠沒注意到他的小情緒，依然在店裏逛著。

店員見她挑了很久都沒挑到合適的，主動跟她介紹起了最新款的鞋，是剛到的限量款，除了價格貴以外，沒有任何缺點。

溫悠悠跟着店員到了最中間的展櫃。

「全市十五家分店，只有三家分店有，每家店一雙，號碼正好是您所需要的。」店員介紹道。

溫悠悠一眼就看上這雙鞋了，低調又好看。

跟其他球鞋不一樣的是，這雙鞋線條很流暢，沒有那些她不喜歡的突兀感，配色不沉悶也不過分誇張，簡直就是按照她的喜好，量身打造的。

唯一的遺憾就是，只有一雙。

林雎也看到了那雙鞋，心中的妒意更甚，漆黑的眼睛裏都快冒火了。

其實他對鞋沒什麼特別的感覺，但是看到悠悠為了給別人挑禮物，挑得那麼認真不說，還要特意買限量款，他心裏就憋著一口氣。

好想抱着悠悠離開這裏，不讓她給程逸明買禮物了。

他才是悠悠最重要的人，程逸明怎麼能跟他比。

旁邊的店員奇怪地看向林雎，心想這位少女應該是在給男朋友買鞋吧，怎麼她男朋友看起來不太高興的樣子？難道是捨不得錢？

「就這雙吧，麻煩您幫我包一下，謝謝。」溫悠悠把卡遞給了店員。

林雎的心情比任何時候都要低落，連眼角眉梢都耷拉了下來。

好難過，悠悠給別人買了限量款的鞋子。

他剛才都看到了，悠悠看到那雙鞋的時候，眼神中寫滿了滿意。

她肯定很喜歡那雙鞋。

那麼，接下來他就會看到，悠悠喜歡的鞋被程逸明穿着。

光是想想都讓林雎覺得難過不已。

林雎在原地站着，渾身都在往外散發幽怨的氣息。

他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中，自然就沒注意到，溫悠悠去付款的時候，又讓店員拿了一雙鞋，是她剛才看過的某一雙。

買好鞋以後，溫悠悠提着兩個精緻的袋子，走到他身邊。

林雎下意識接過她手裏的東西。

雖然這是悠悠給情敵買的，他很不開心，但他還是不捨得讓悠悠提東西。

他的幽怨太明顯，溫悠悠想不注意到都不行。

溫悠悠忍着笑意問道：「怎麼了，小雎？」

「沒什麼。」林雎委屈巴巴地說道，努力讓自己看起來不那麼妒忌。

可他眉心堆出了小山，嘴唇也抿成了直線，都在昭示着他的心情有多不好。

看到他想要儘力表現出若無其事，卻怎麼都遮掩不住眉眼間的失落，溫悠悠終於忍不住，「噗嗤」一下笑出了聲。

小雎也太可愛了吧，她好想摸摸他的頭髮，揉揉他的臉啊。

林雎茫然地看向她，不明白她怎麼突然笑了起來。

難道是發現他的心思了嗎？

那她會不會覺得他太小氣了？

溫悠悠從他手裏拿過一個袋子，然後又重新遞到他面前。

這個袋子裏，裝的是那款限量版的鞋。

林雎依然一臉迷茫。

「傻小雎，這雙是送你的，那雙才是給程逸明的。」溫悠悠溫柔地說道。

小雎還是個沒長大的孩子啊，看到她給別人買禮物，沒給他買都會失望。

她覺得，那款限量版的鞋子比較低調內斂，其實更適合小雎穿。

而程逸明適合稍微張揚一點的。

正好小雎的鞋碼跟程逸明一樣，穿那雙限量版也很合適。

林雎頓時傻在了原地，都忘了伸手去接。

他的腦子一時間有點轉不過來了。

這不是悠悠買給程逸明的嗎？怎麼變成買給他的了？

「待會兒把鞋放王叔車上吧，不然讓別人看到，該誤會了。」溫悠悠眨眨眼對他說道。

她跟小雎的關係，暫時不想讓別人知道。

要是她提着兩雙鞋回去，只有一雙送程逸明，另一雙不好解釋。

她提一雙，小雎提一雙，還是同品牌，怎麼都會讓人懷疑。

所以還是讓王叔幫忙把鞋帶回家比較好。

「給，給我的？」林雎到現在都沒反應過來，眼睛裏寫滿了茫然。

「當然了，我覺得你穿這雙最合適。」

突然被巨大的驚喜砸中，林雎原本黯淡的目光，逐漸被光芒佔滿，像是被星光點亮的夜空。

悠悠給他買禮物了。

而且給他買的是唯一的限量版，給程逸明買的只是普通的新款。

這說明，在悠悠心裏，他比程逸明更重要。

林雎才不管什麼風格什麼合適，反正悠悠只給他買限量款，就是最喜歡他。

昨天才升起的那個想法……想要告訴她自己的心意，在這一刻變得更加迫切。

要不然，今天，今天他就跟悠悠表白吧？

就算悠悠現在不答應，讓她知道自己的心意也好啊，他不想一直被悠悠當成弟弟對待。

一想到即將要把埋藏心底已久的秘密告訴她，林雎就覺得自己的心熱乎乎，暖洋洋的。

好想告訴她啊。

之後溫悠悠讓林雎把鞋放車上，可等林雎下來的時候，已經穿上了新鞋。

「我想試試看。」林雎耳朵微微發燙。

他知道晚上悠悠要去參加程逸明的生日聚會。

悠悠要去，那他也去。

還要穿着悠悠給他買的限量版的鞋去。

「比我想像中還合適。」溫悠悠笑逐顏開，好看的眉眼彎成了月牙。

被她誇獎，林雎覺得耳朵熱熱的，自己好像突然不會走路了，就跟踩在棉花上一樣，軟綿綿的，使不上力氣。

或許是不太習慣這雙鞋子吧。

又在外面稍微逛了一下，他跟溫悠悠才先後回了教室。

程逸明今天收到了不少禮物，但他最期待的，只有一個人的。

放學的時候，溫悠悠把買的鞋送給了程逸明，「程逸明，生日快樂呀。」

「悠悠，謝謝你，我很喜歡你的禮物。」程逸明的臉瞬間變得通紅，他有些靦腆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不好意思地說道。

悠悠買的鞋，真是太合他的心意了，一看就是費心挑過的。

齊飛舟好笑地看了一眼程逸明，拍了拍他的肩膀說道：「走吧，先吃飯去，吃完飯去唱歌。」

「走。」

剛考完試，正適合放鬆一下，而且程逸明本來人緣就不錯，所以班裏的大部分同學都跟着去了。

這次生日聚會，程逸明請大家去學校附近吃了日料。

溫悠悠覺得這樣就挺好，她不太喜歡跟太多人一起吃火鍋之類的食物。

擔心小雎會不太習慣這樣的場合，溫悠悠偷偷往他那邊看了好幾眼，每次都能正好跟他沉靜的視線對上。

溫悠悠偷偷給他發了條消息：「還習慣嗎？」

「嗯，我很好。」林雎很快回復。

日料店沒那麼熱鬧，大家的座位之間還留有一定的空隙，這讓林雎比較放鬆。

吃過飯，大家又一起去了附近的KTV唱歌。

這地方難免吵鬧，林雎頭一次來，感覺有些不習慣。

進了包間，大家紛紛去點歌。

溫悠悠不太會唱，就坐在角落靜靜聽着。

林雎在她身旁不遠處，時不時偷看她一眼。

周圍的聲音都被他自動屏蔽了，他眼裏心裏都只有溫悠悠一個人。

過了大概一個小時，程逸明忽然很扭捏地走過來，小聲跟溫悠悠說：「悠悠，我有事跟你說，你能出來一下嗎？」

「啊？好啊。」溫悠悠正好也想出去透透氣，就跟在他身後出去了。

林雎的心瞬間提了起來，悄悄跟在了他們身後。

他怎麼可能眼睜睜地看着悠悠跟其他男生獨處。

出去以後，林雎就發現，程逸明帶着溫悠悠去了旁邊走廊的拐角處，那裏比較安靜。

他走到一處比較暗的角落躲著，正好能看到他們兩個的動作。

程逸明的臉紅得跟煮熟的蝦子一般，手都不知道往哪放了，「悠悠，那個，我有件事要跟你說。」

「那你倒是說啊。」溫悠悠笑着說道。

說個事情而已，怎麼糾結得好像要幹什麼大事一樣。

程逸明看了她一眼，很快就跟被燙到了似的，收回視線看向旁邊的地面。

「我，我一直都想跟你說，但是沒有勇氣。今天我想告訴你，其實，其實從高一的時候，我就，就……」說到這裏，程逸明又卡住了，「就」了半天也沒說下去。

溫悠悠聽到前半句，還是一臉茫然的表情。

聽到後半句，她腦海中迅速閃過一道光亮。

不會是她想的那樣吧。

「等等，你先別說。」溫悠悠腦子很亂，下意識就想先中斷他的話。

程逸明還需要醞釀一會兒，就乾脆停下來，疑惑地看着她。

藏在暗處的林雎也跟着緊張了起來。

他看出來了，程逸明肯定是想表白。

悠悠應該不會答應的，她說過高中不會談戀愛，這一點他不用擔心。

林雎這麼緊張是因為，他也打算跟悠悠表白，所以就想看看，悠悠面對錶白時，會是什麼樣的反應。

溫悠悠揉了揉額頭，腦子裏的思緒亂成了一團。

程逸明喜歡的不是她，應該是原主。

而且她現在確信自己不會談戀愛，那麼讓程逸明說出來，自己再拒絕他，以後他們面對對方的時候多尷尬。

所以最好的辦法就是，別讓他說出口。

「我可能知道你要說什麼，我希望你不要說出來，因為我暫時沒有那方面的想法，並且我不想失去你這個朋友。」斟酌了一下措辭，溫悠悠平靜地開口。

她的話，像是一盆冷水當頭潑在程逸明頭上。

程逸明心中的那團火瞬間熄滅了。

他頓了頓，隨後反而鬆了口氣。

明明知道說出口一定會被拒絕，可因為年少的衝動，還是想把那份心意說出來。

眼下就是最好的解決辦法了吧。

她明白他要說什麼，他也不會經歷被拒絕的難堪，以後他們還是可以像從前那樣相處。

「好，那就一年半以後，我再告訴你。」程逸明握緊了拳頭，又重新鬆開，故作輕鬆地說道。

「嗯，好好學習吧。」

說完，溫悠悠就回了包間，程逸明在外面站了一會兒才回去。

林雎拿出手機，把上面編輯好的那行字刪掉。

他也需要冷靜一下。

之前的決定太衝動了。

程逸明在悠悠心裏一直都是好朋友的存在，他的表白都讓悠悠這麼為難。要是自己表白的話，悠悠肯定更糾結。

而且大概率會因為太尷尬，最後他們連姐弟，連朋友都沒得做。

這不是林雎想要的結果。

都是因為今天悠悠給他買禮物，讓他的心太躁動太興奮了，差點做出會讓他後悔不已的決定。

林雎靠在身後的牆壁上，藉助牆壁冰冷的溫度，讓自己的心漸漸冷卻下來。

現在還不是最好的時機。

白天的他還在因為別人對悠悠的打擾而煩躁，怎麼到了晚上，他也有了去打擾悠悠的想法呢。

其實像現在這樣也挺好的，不管悠悠把他當朋友還是弟弟，至少他們關係算是很親密的，不是嗎？

何必要在不恰當的時候，捅破那層窗戶紙，讓兩個人都為難呢。

一切都等高考結束之後再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