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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偏執男配的白月光 - 第30章 嬌縱字體大小: A+
     

    第30章嬌縱

    巷子這頭有微弱的光,溫悠悠能看到他挺拔修長的背影,還有那些小混混胡亂逃竄的身影。

    那人拿着的磚明明很重,在他手裏卻像是沒重量,他很隨意就能揮起來,然後再狠狠砸下去。

    在他每一次重擊之後,巷子裏都會響起慘叫聲。

    「別,別打了。」溫悠悠這時候才發現,自己的嗓子都喊啞了。

    她不是想要放過這群人,是怕這個救了自己的人被連累。

    總不能為了這些人渣犯法吧?那樣不值得。

    反正這群人會受到制裁的。

    這會兒脫離了危險,溫悠悠的心跳漸漸平復下來,人也不像剛才那麼緊張了。

    她注意到,那拿着磚的少年身形有些單薄,打人的動作雖然狠厲,卻並不熟練。

    仔細看的話,他的身形似乎有幾分眼熟。

    那些小混混人多,就算有幾個人被打傷,其他人還是有反抗的餘地的。

    有個人抄起一旁的石頭,朝着少年背後砸去,溫悠悠脫口而出:「小心身後!」

    可惜少年被其他人牽制住,沒辦法及時躲開。

    尖銳的石頭砸在他背上,發出一聲悶響。

    溫悠悠在旁邊看着都覺得疼。

    可少年一聲不吭,好似感知不到疼痛一般。

    他迅速轉身,拿着磚,狠狠砸向身後偷襲他的人。

    雖然他反應快,下手狠,但對面人多的優勢也很明顯。

    再這麼下去,等少年體力耗費得差不多,肯定要落下風的。

    溫悠悠的手機還留在巷子裏,她趕緊去旁邊的街上,找路人藉手機報了警。

    很快,警笛響起,所有參與這件事的人都被帶走了。

    到了派出所,一群小混混站在房間里,剛才打人的少年一個人孤零零地站在角落,身上沾滿了血跡和泥污。

    饒是如此,他的脊背依然挺得筆直如松。

    溫悠悠之前一直沒機會看到他的正臉,這會兒想趁著屋裏燈光亮,看看救了自己的人到底是誰。

    可那人卻故意麵向牆壁,似乎是在躲避她的視線。

    他的背影,越看越眼熟。

    即使沒看到他的臉,只看身形和衣服,溫悠悠也認出來了。

    那個猜測讓她呼吸一滯。

    「小雎?」

    林雎的身子猛地僵住,垂在身側的手瞬間緊握成拳,沒回頭。

    從他的反應中,溫悠悠已經確定了自己的猜測。

    她的心跳猛然漏了一拍。

    她立刻跑到他身邊,拉住他的胳膊,把他的身子轉過來,查看他身上的傷。

    林雎頓時無處可躲。

    他低下頭,冷冽的眼神中充滿了對自己的厭棄,還有忐忑,像是一隻做錯了事情,怕被主人拋棄的奶貓。

    剛才他表現得那麼兇狠,肯定嚇到她了吧。

    可要是重來一次,他或許還是會控制不住自己的怒火,依然選擇那麼做。

    溫悠悠看到林雎身上的血跡,還有額頭眼角的青紫痕迹,眼眶頓時就紅了。

    對面有那麼多人,林雎一個沒打過架的人,拿着塊破磚頭就敢衝進去。

    傻不傻啊。

    「你不要命了?」溫悠悠的聲音帶着哭腔。

    林雎抿緊嘴唇,一言不發地看着她。

    他在等着她的宣判,她會討厭他嗎?

    「等他們問完,你跟我去醫院。」溫悠悠哽咽著開口。

    林雎皺眉,有抗拒,有疑惑。

    看出了他的不願,溫悠悠加了一句:「不許說不想去。」

    剛才打得那麼激烈,還有人撞到了他的腿,也不知道會不會弄傷他。

    畢竟小雎的左邊小腿裝的是假肢,要是受了傷肯定很嚴重。

    林雎繼續沉默,心卻不受控制地加快了跳動。

    她居然,沒有厭棄他。

    怎麼會呢?連他自己都覺得,剛才的自己很恐怖,很嚇人,像是出籠的凶獸,想要把所有人都撕碎。

    她膽子這麼小,玩個遊戲都被嚇得不行,怎麼一點都不怕他,還抓着他的衣角呢?

    林雎想不明白。

    沒多久,溫峰趕到了。

    他從電話里得知悠悠出事,立馬就放下手頭的一切,趕了過來。

    看到房間里站着的那幾個小混混,溫峰眼睛瞬間就紅了,直接抬腳踹翻了兩人,還罵了幾句髒話。

    他在工作中向來儒雅,這還是溫悠悠頭一次見他罵髒話。

    工作人員趕緊拉住溫峰,「先生,你冷靜一點。」

    「爸,我沒事。」溫悠悠怕他再在這裏動手,連忙說道。

    溫峰緊張地走到她身邊,上上下下地看了一遍,確認她好好的,一顆心才終於落了下來。

    他好好的姑娘,要是真讓這群雜碎給糟蹋了,他非得跟他們拚命不可。

    「沒事就好,沒事就好。」溫峰后怕不已地說道。

    他注意到了一旁站着的林雎。

    「爸,多虧了小雎,要不然……」剩下的話,溫悠悠不想說下去了。

    溫峰欣慰地拍了拍林雎的肩膀,「好孩子,這次多虧了你。你也受傷了吧,待會兒一塊去醫院。」

    他在路上已經聽說了這邊的事情,只知道有個少年救了悠悠,卻不知道,救了她的人,居然會是林雎。

    剛來他們家的時候,林雎對悠悠那麼冷淡,理都不理她,沒想到現在會願意為了悠悠挺身而出。

    足以看出他是個面冷心熱的好孩子。

    林雎偷偷用餘光看了眼此時的溫悠悠,沒在她臉上看到,他以為會出現的厭惡和恐懼,只看到了感激和慶幸。

    他心裏既有些疑惑,又像是吃了蜜糖一樣甜。

    過了會兒,溫母魏琴也趕到了。

    那些職高的混混都沒成年,他們的家人也都被叫來了。

    見到他們的父母,溫悠悠總算是明白,為什麼這些混混好好的學生不當,非得干這些下作的事兒了。

    「哎呀,都是小打小鬧,還值當叫我們過來,我還忙着掙錢呢,多耽誤事兒啊。」

    「就是,你們家姑娘這不是沒事嗎?還報什麼警啊。你看你家孩子把我們家孩子打的,頭都破了,你們可得賠錢。」

    「我看你家這小姑娘長得這麼好看,也不怪他們幾個小子惦記。」

    「你們姑娘好端端的,為什麼從那條巷子過啊?該不會是跟這幾個男孩子約好了,結果事後反悔吧。」

    「我看有可能,要不然為什麼別的姑娘沒事,就你家姑娘這麼巧,正好在沒人的巷子裏,遇到了他們幾個?」

    這群家長你一言我一語,忙着給自家孩子脫罪的同時,還不忘往溫悠悠身上潑髒水。

    那一句一句暗示的話,可不就是在說,溫悠悠也不是什麼好東西,肯定是她主動勾引這些男生的,不然事情不會發生。

    妥妥的受害者有罪論。

    溫悠悠沒想到在這裏也能聽到這麼奇葩的觀點,氣得差點暴走。

    這都是什麼扭曲的三觀,這些人的孩子會長歪,真是一點都不讓人意外。

    林雎聽着這一句句不堪入耳的話,忍不住收緊了手裏拿着的磚頭。

    剛才來得匆忙,磚頭他忘記丟了,現在正好派上用場。

    還不等他動作,就有一隻溫熱的小手,罩住了他的大手。

    他抿唇,目光轉向自己身側的人。

    「別。」溫悠悠搖了搖頭,用唇形示意他別衝動。

    這裏是什麼地方,要是在這動手打人,今天小雎就別想走了。

    她還打算帶他去醫院看看呢,哪能讓他在這裏住一晚上?

    「把東西給我吧。」溫悠悠輕聲哄他。

    林雎眉心微蹙,有些猶豫。

    「乖,我幫你拿着。」她的聲音甜軟又溫柔,還刻意放輕了聲線。

    林雎像是受了蠱惑,不由自主地就把東西給她了。

    他手裏沒武器了,溫悠悠放心了不少。

    那邊,溫峰和魏琴已經跟那些家長吵起來了。

    魏琴腦子轉得快,嘴皮子也利索,一個人就能跟一整屋子的人對罵。

    「你們說的這是什麼憨批話?管不好你們的瘋狗兒子,就把他鎖在家裏,別放出來禍害人。」

    「我家姑娘長得好看礙你們的事了?你們就是嫉妒。也不看看你們自己的樣子,你們這樣,生出來的孩子長得好看才有鬼呢。」

    「不會養孩子就別生,你們以為養孩子跟養豬似的,給吃給喝就行了,別的什麼都不用管?就你們這教育方式,你們的孩子將來不是人渣,就是社會敗類。」

    「夠了,都保持安靜!」旁邊的工作人員出來阻攔,不知道她是有意還是無意,正好選在魏琴罵了一長串,其他家長準備反駁的時候。

    那些家長頓時一口氣堵在胸口,上不去也下不來。

    原本準備好的一肚子髒話,完全沒辦法發泄出來,只能咽進肚子裏。

    所有跟這件事情有關的人,都被一一叫進裏面的屋子問話。

    溫悠悠也被叫了進去。

    坐在她對面的,是一個很溫柔的大姐姐,旁邊還有一個年輕小哥負責做記錄。

    「不要緊張,我們就是做個記錄,你把你記得的說出來就好。」

    溫悠悠提起剛才那件事,還有些心有餘悸。

    她的聲音略有些發顫:「我在明華讀高二,之前上學放學都會經過職高那條路,有幾次看到他們幾個在網吧門口看我,我覺得很不舒服,就換了路走,結果今天晚上……」

    說到後面,溫悠悠反而平靜了下來,條理清晰地把今晚發生的事情如實說了出來,沒有添油加醋,也沒有刻意隱瞞。

    「救你的那個男孩,你認識嗎?不方便說的話,也沒關係的。」

    溫悠悠估計,這個姐姐可能是誤會自己和林雎的關係了。

    「他是我弟弟。」

    「是嗎,可你們長得一點都不像啊。抱歉,我就是隨口一說。」大姐姐擔心自己失禮,連忙道歉。

    「沒關係,他不是我親弟弟,是我爸一個朋友的兒子,所以我們長得不像。」

    等大姐姐把這些信息都記錄下來,溫悠悠又補充了一句關於林雎的信息:「他有輕微的社交障礙,不太喜歡跟人說話,所以……」

    「放心吧,我們不會為難他的,你們是受害者,犯錯的不是你們。」

    溫柔姐姐這句話,讓溫悠悠心裏暖暖的。

    她出去以後,下一個就輪到林雎了。

    林雎進去坐下,不管對面的人問什麼,他都低垂著頭,一言不發。

    溫柔姐姐跟年輕小哥對視一眼,無奈地搖了搖頭,只能讓他先出去。

    反正這件事的始末已經很清楚了,沒必要再強迫林雎說更多信息。

    最後,那幾個小混混都被暫時拘留了,等待最後的結果出來。

    估計他們這次要直接進少管所待上兩三年,而且他們的家人也要強制接受教育。

    這是書里世界的一個特殊設定。

    在這裏,就算是未成年人犯了錯,也不會輕飄飄地揭過去,而是要按照所犯下的罪責定懲罰。尤其是這次的受害人溫悠悠是未成年人,所以這幾個混混算是罪加一等,罰得會更重。

    換句話說,在這本書里的世界,只會保護未成年受害者,讓所有傷害未成年的人都付出更慘痛的代價,而不會在乎犯罪的人成年與否。

    這一點讓溫悠悠覺得很合理很公平。

    得知自己的孩子很快就要被送進少管所,這些家長們立馬慌了。

    他們不再叫囂著讓溫悠悠賠醫藥費,而是開始哀求她的原諒。

    「小姑娘,我就這一個兒子,你幫忙說兩句好話吧,讓他們把我兒子放出來,或者能少關一段時間也行,求求你了。」

    「要是我兒子進了少管所,那這輩子可就毀了,我還怎麼活下去啊,你們這是要活生生逼死我們啊。」

    「你這不是沒事嗎,憑什麼還讓我兒子進少管所?你快去跟他們說清楚,別關我兒子。」

    這些人渣受到應有的懲罰,溫悠悠一點都不覺得可憐。

    看樣子,這些人之前應該也做過同樣的事情,並且還成功了,只是因為種種原因,被傷害的小姑娘沒敢報警。

    要是這次這麼輕易放過他們,他們肯定還是會死不悔改,繼續禍害人。

    溫悠悠恨不得讓他們一輩子都住在裏面呢,省得出來毀了別人的一輩子。

    「你們還是抓緊這最後一點時間,好好叮囑你們兒子吧,別到時候他們在裏面犯了錯,再被延長時間,一輩子都出不來。」魏琴嘲諷道。

    離開派出所以後,溫峰魏琴夫婦倆,帶着溫悠悠和林雎一起去了醫院。

    溫悠悠倒是沒什麼事,就是受了驚嚇,稍微吃點安神的葯就好了。

    不過林雎這次傷得不輕,除了身上大大小小的皮外傷以外,他的左小腿連接假肢的地方也受了傷,需要住院一陣子。

    林雎嘴唇抿緊。

    他不想住院。

    「要聽醫生的話,不住院可不行,我一放學就來看你。」溫悠悠趴在他的病床邊,笑眯眯地說道。

    林雎依然不語,眼中是顯而易見的排斥。

    他討厭醫院。

    三年前,他出了車禍,當場昏迷,只記得自己睡了一覺,醒來就失去了左邊的小腿。

    雖然知道不是醫院的錯,可因為這段過往,他還是下意識不喜歡這裏。

    這裏的一片純白色,還有空氣中充斥着的消毒水氣味,都讓他產生生理性的厭惡。

    「好啦,別苦着臉了,醫生說了,你住一個星期就能出院。不住院的話,過兩天肯定會腿疼的。」溫悠悠很有耐心地安撫他。

    在她費了好一番口舌之後,林雎才勉強答應:「我知道了。」

    既然她期盼他住院,那他就聽她的吧。

    病房外面,溫峰和魏琴透過門上的窗戶,看到了裏面的情景。

    兩人相視一笑。

    「沒想到這小子會那麼拚命地去救悠悠。」魏琴欣慰地說道。

    得虧這小子在家裏住下了,不然後果不堪設想。

    「是啊,平時悠悠對他的好,他嘴上不說,其實都記在心裏。」

    屋裏的兩人並不知道,外面有人在看他們。

    「對了,小雎,你怎麼會從那裏經過啊?」溫悠悠眨巴著大眼睛,好奇問道。

    「隨便走的。」林雎的面色有一瞬間的不自然。

    那天吃飯的時候,溫悠悠說要換路線,林雎心中疑惑,記在了心裏。

    他擔心她遇到了不好的事情,所以每天晚上,都會出門,去最黑的巷子那裏等她。其他地方都是大路,很安全,只有那條巷子狹窄又黑暗,讓他不太放心。

    每天晚上,看到她騎着車安全經過那巷子,他才會重新走回家。

    溫悠悠還以為他是出去散步,鍛煉自己的左腿,所以從來沒懷疑,也沒問過。

    這次林雎等了很久,都沒等到她經過那條巷子,還以為她走了之前的路,就去了一趟那邊,結果也沒遇到人。

    林雎想了想,還是重新回巷子附近等著,結果剛靠近,就聽到了她的呼救聲。

    那一刻,他的心跳都差點驟停了。

    再之後,他渾身的血氣瞬間湧上大腦,根本來不及考慮,就直接拿起一樣東西沖了上去。

    那個時候,他心裏只有一個想法,就是讓這群敢欺負她的人都去死,都去下地獄。

    「好吧,那就當你是隨便走的。」溫悠悠才不信他這句話呢。

    不過既然他不願意說,那她就不問了。

    估計是這孩子不放心她,所以去接她放學回家,然後就碰上了那件事。

    「下次要是擔心我,可以給我發消息。我們已經加了微信,你是不是忘了?」溫悠悠說道。

    林雎頓時愣住。

    他們幾乎沒發過消息,他真的忘記這件事了。

    不過就算他當時想起來了,以他的性格,也不會主動給她發消息。

    一看他這個反應,溫悠悠就知道答案了。

    「發消息很方便的,你有什麼事情可以隨時跟我說。」

    林雎微微點頭,表示知道了。

    之後溫悠悠回家,溫峰在醫院守着林雎。

    溫悠悠的手機被摔壞了,她拔出手機卡,買了個一模一樣的新手機,所有東西都存放在一個手機賬號里,所以照片通訊錄什麼的都還在,完全不影響使用。

    她請了一天假,在家裏好好休息,養養精神。

    等她再去學校的時候,陸雪和郭文翰已經恢復上課了,只有楊瑩瑩還待在家裏。

    陸雪今天穿了一身粉白碎花的連衣裙,整個人就像是一朵無害的小白花。

    她臉色有些蒼白,原本她的五官長得就很清純,今天還多了幾分楚楚可憐的味道。

    看到溫悠悠,陸雪主動走過去,誠懇地說道:「悠悠,之前的事情都是我不對,在家裏這一個星期,我反省了很多,我鄭重地向你道歉,希望你能原諒我。」

    「嗯,沒關係。」

    當着這麼多人的面,陸雪都誠心認錯了,她總不能拒絕吧,那樣只會顯得她驕縱。

    「悠悠,我就知道你人最好了。」陸雪高興得像個孩子。

    溫悠悠覺得陸雪裝模作樣,可其他人卻並不這麼認為,大家還是很願意接納陸雪的。

    學生們的世界比較單純,喜歡一個人和討厭一個人都太過容易,不需要太多理由。

    溫悠悠隨便跟陸雪說了幾句話,就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下。

    她從桌洞裏拿課本的時候,觸碰到了奇怪的東西,就掏了出來。

    結果是好幾封情書。

    「這些是?」溫悠悠疑惑地問同桌張紹。

    張紹靦腆地撓了撓耳後,「都是別班的同學送來的,我怕老師看見,就都給你放桌洞裏了。」

    溫悠悠沒來,他總不能擅做主張,把給她的情書都丟掉吧。

    「謝謝。」溫悠悠隨意地翻看了一下,發現寫信的人里,沒一個她認識的。

    她不知道該怎麼處理,就把這些情書收好,打算帶回家放着。

    中午放學的時候,溫悠悠是被魏琴開車接走的。

    溫峰經常需要加班,不知道什麼時候能下班,不過魏琴每天的工作時間倒是很固定,正好可以接送溫悠悠。

    出了前天晚上那件事,溫峰和魏琴是再也不敢讓溫悠悠一個人上下學了。

    她上車走後,有幾個躲在暗處觀察的男生,把手裏的煙頭丟到地上。

    「就是這個賤妮子,把劉哥他們幾個送進去的?」

    「看照片應該是,長得真正,咱們要不要給她點教訓?」

    「媽的,敢害劉哥,當然要好好教訓,咱們先跟着,等她什麼時候單獨行動了,我們再下手,之前劉哥沒做成的事兒,我們幾個替他……」

    這人的話還沒說完,就被人給粗暴地打斷了。

    說話的人從身後被踹了一腳,臉直接撞上堅硬的牆角,牙齒瞬間就磕破嘴唇,糊了一臉的血。

    「誰打老子?」那幾個人一回頭,就看到了拎着職高校服的蕭行。

    整個職高,誰不認識蕭行,誰不知道他是個狠角色?

    「蕭……蕭哥。」被打的人氣勢瞬間萎靡。

    「誰讓你們動她的?」蕭行個子高,居高臨下地問道。

    那幾個人你看我,我看你,都不敢說話。

    之前拿手機看溫悠悠照片的男生,硬著頭皮回話:「蕭哥,劉哥他們幾個,前兩天被這個女的送進去了,我們只是想幫劉哥報仇。」

    「報仇,他劉琪也配?」蕭行譏笑。

    其他人都摸不清蕭行的意思,不是說劉哥一直是跟着蕭哥混嗎,怎麼聽蕭哥這意思,好像並不在意劉哥?

    「我沒跟你們說過,打架可以,別動女人?」蕭行抬起眼,好看的桃花眼眼中一片涼薄。

    「蕭哥,我們是想為劉哥報仇……」

    蕭行不再跟他們廢話,直接上腳踹。

    他出手極為狠辣,專挑人最痛的地方打,被打的幾人身上都掛了彩,一臉的血,狼狽極了。

    跟不經常打架的林雎相比,蕭行的動作行雲流水,一看就是把打架當成家常便飯的。

    最後,他撿起其中一個人的手機,把裏面關於溫悠悠的照片全刪了,又用力踹了旁邊的人一腳,「心真臟。」

    把所有人都打趴下以後,蕭行冷冷地撂下一句:「誰敢動她一下,我讓他死。」

    「是,是,蕭哥,嘶。」他們幾個被打得鼻青臉腫,胸口也被踹了好幾腳,喘一下氣,都覺得疼痛難忍。

    不是他們不反抗,是根本沒能力反抗。

    蕭行根本就是個不要命的,沒見過誰打架像他這麼狠,他們再多一倍人,也不是他的對手。

    「把煙頭撿起來,扔垃圾桶里,別這麼沒素質。」

    說完,蕭行拎着衣服,轉身離開。

    編程課上,經過馬老師的提醒,溫悠悠才發現,全國編程競賽的報名時間已經快要截止了。

    「還有沒有同學想要報名的?」馬老師看向了溫悠悠的方向,暗示的意思很明顯。

    他一直覺得溫悠悠是個很好的苗子,上次月考的編程題是全市統一的,最後一道題,整個S市就只有溫悠悠和另外一個學校的男同學全部做了出來,要是成績這麼好的她不報名編程競賽,就太可惜了。

    溫悠悠正想舉手,坐在她旁邊的陸雪就舉起了手:「老師,我要報名。」

    「好,我會把你的名字加上去的。」

    溫悠悠也舉手說要報名。

    馬老師這才露出滿意的笑容,「咱們學校一共有十名參與競賽的同學,到時候我們學校會成立一個編程專題小組,可能會佔用你們一些時間,希望同學們都能準時來參加。」

    溫悠悠仔細回想了一下,書里關於這部分的內容。

    梁景南和溫明雅以及陸雪,都參加了編程競賽,也都順利進入決賽,取得了一定的成績,高考的時候可以獲得加分。

    梁景南的成績最好,直接取得了全省的一等獎。

    這其中,還發生了一個小小的插曲,如果沒有這個插曲,梁景南未必能拿到一等獎。

    每個省都會有三個一等獎,在書里,其中兩名獲得一等獎的學生,都是編程大神,最後去參加全國編程競賽,直接保送頂尖名校的那種。最後剩下的一個就是梁景南。

    可實際上,以梁景南的實力,根本不足以拿到第三名。

    原本應該拿到第三名,也就是最後一個一等獎名額的,是跟溫明雅同校的同學,似乎姓蕭,具體名字溫悠悠不記得了,之前馬老師還提過他一次,因為他也把編程最後一道題做出來了。

    所有人都知道這位蕭同學的編程實力,溫明雅也知道。

    為了讓喜歡的人拿到一等獎,溫明雅設計陷害了那位蕭同學,讓他沒能去參加編程競賽的省級決賽,最後梁景南成功拿到了一等獎。

    在書里,溫明雅偶爾會去明華中學找陸雪,見了梁景南幾次,她的一顆心就落在了他身上,開始了漫長的暗戀。

    雖然最後梁景南跟陸雪互相吸引,可溫明雅並沒有因為嫉妒而做出傷害陸雪的事情,反而處處幫着陸雪和梁景南,可謂是痴心女配第一人。

    既然溫悠悠提前知道了這件事,自然就不會再讓溫明雅如願。

    這種全國性的競賽,就應該保持絕對的公平公正才行。

    有多少實力,就拿什麼樣的成績,沒那個水平,憑什麼讓別人給你讓路?

    更何況她和溫明雅陸雪還不和,當然不想看到她們兩個得意。

    下午放學之後,溫悠悠被魏琴開車接走,去了醫院看小雎。

    林雎躺在床上完全無事可做。

    他平時唯一的愛好就是編程,現在電腦不在身邊,他想不到還有什麼事情可以做。

    他不喜歡玩手機,不喜歡跟人說話,只能靜靜躺在床上,無聊地看着天花板。

    「小雎,我給你帶來了幾本書,你感興趣的話可以看一下。」溫悠悠從書包里掏出來一套全新的課本,是她剛才路過書店的時候買來的。

    要是小雎現在沒住在醫院,估計給他教科書,他也不會看。

    不過既然他在醫院沒事幹,稍微看看書,打發一下時間還是挺好的。

    溫悠悠還是沒有放棄,勸說林雎去學校上學的念頭。

    他年紀還小,不上學怎麼能行呢。

    林雎看到那一套全新的課本,眉心下意識皺了起來。

    他看出了溫悠悠的意圖,直接說道:「我不想去學校。」

    所以不要再白費力氣了。

    「沒關係,你可以試着看看,要是實在不喜歡,我再給你買其他的書,好嗎?」溫悠悠聲音溫軟,充滿了寵溺和嬌慣,像是在哄一個不聽話的孩子。

    是把他當成小孩子了嗎?

    這個發現讓林雎心裏有些不高興,就連他自己都說不上來,這份不高興來源於何處。

    他想態度強硬地拒絕,可對上她明亮柔潤的眼睛,他嘴唇動了動,卻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況且,他以前從沒有在任何人身上體會過,這種近乎於毫無底線的寵溺,就好像無論他做什麼,都可以被原諒。

    她對他的這種嬌慣,讓他漸漸有些上癮。

    「嗯。」林雎最終還是應下了。

    到時候就說不喜歡就好了吧。

    「小雎,如果我像今天這樣,給你發消息,你會覺得很煩惱嗎?」溫悠悠問道。

    今天她在學校,一共給他發了四條消息,都是一些沒什麼營養的話,諸如自己報名了編程競賽,上課被老師叫起來回答問題之類的。

    但她就是想跟他一起分享這些事。

    不管她說什麼,林雎都下意識想回「嗯」。

    這次正要這麼回答,還好他及時反應過來,出口的話變成了:「不。」

    他一點都不煩,甚至巴不得她能一直給他發消息。

    要強說的話,其實還是會給他帶來一些煩惱,不過帶來的煩惱卻是,讓他很想一直守着手機,等她下一條消息。

    他以前從未試過等待的滋味,這是第一次,有些焦灼,有些難耐,胸口似乎還有某種酸酸澀澀的情緒一直在發酵,讓他的一顆心七上八下的。

    「那我以後可以給你發在學校的照片嗎?」

    「嗯。」

    之後,護士進來,說是到換藥的時間了。

    「我幫你吧。」溫悠悠接過護士手裏的葯,走到床邊坐下。

    可她沒想到,林雎的反應會這麼大。

    「不要。」他脫口而出,眉心緊緊皺着,眼中充斥着抗拒。

    不要,不要給他換藥,不要看到他醜陋的腿。

    誰看到都無所謂,只有她不行,不許她看。

    溫悠悠被他嚇了一跳。

    林雎這時候才意識到,自己剛才的反應有些過激了。

    他忐忑地看向她,漆黑的眼中含着後悔。

    溫悠悠回過神以後並沒有生氣,反而笑得溫柔:「好,那我把葯放在這裏了,你自己換,不過要小心一點,不要弄疼了,知道嗎?」

    「嗯。」林雎悶聲應下,平時只有等待她發消息的時候,才會感受到的酸澀,再次湧上心頭。

    而且這一次,那些酸澀來勢洶洶,讓他喉嚨一陣陣發疼。

    從沒有人對他這麼嬌縱。

    他剛才都那麼凶了,她怎麼不生氣呢?

    有一瞬間,林雎甚至在想,他做什麼會讓她生氣,讓她從此對他產生厭棄呢?

    他迫切地想去試探一下她的底線在何處,不然心裏總會有種怕她給了他好,又忽然把他拋棄的不安全感,可他又不敢去試,後果是他絕對承受不了的。

    一邊是隨時都要擔心自己被拋棄,另一邊是讓他上癮的嬌縱,把他整個人往兩個不同的方向撕扯,幾乎要把他逼瘋。

    溫悠悠不知道他的糾結,她主動離開了病房,還幫他把病床旁邊的帘子拉上,這樣外面的人就看不到他的情況了,他可以放心上藥。

    林雎在床上垂着眼睛坐了一會兒,仍舊理不清紛亂的思緒。

    想到她還在外面等著,他把那些亂七八糟的想法先丟到一邊,掀開被子,給自己上藥。

    他從未跟人打過架,當時滿腔怒氣襲上頭,他也只會用蠻力跟那些人打,混亂中被人打到了腿,所以現在左邊的小腿都是腫的,碰一下都會很疼。

    林雎看着自己的腿,突然覺得自己很沒用,連打架都不擅長。

    要不是他那天打架是抱着拚命的心態,那些人沒有他的狠勁,恐怕他早就落於下風,打不過他們了。

    林雎想去學打架,他想保護她。

    「好了嗎?」溫悠悠估摸著時間差不多了,敲敲門問道。

    「嗯。」

    在她推門進來之前,林雎已經用被子蓋住了自己的左腿。

    溫悠悠不能一直待在醫院陪他,跟他一塊吃過晚飯,她就回家了。

    林雎靠在床頭,百無聊賴地看向窗外的黑暗。

    外面沒有一絲聲響,只有無邊無際的黑。

    他看煩了夜色,又無事可做,只好拿起一旁的教科書,隨意翻看。

    晚上,溫悠悠洗過澡,穿了那套姐弟裝的小怪獸睡衣,去陽台上吹頭髮。

    她忽然發覺,自家別墅外面,似乎站着個人。

    那人靠在樹榦上,整個人都藏在黑暗中,看不清神色,只能依稀看到個輪廓。

    他個子很高,身形修長。

    要不是他手裏的煙頭髮出微弱的光,溫悠悠甚至都沒注意到他。

    下一秒,那人抬頭看向她。

    明明樹下一片黑暗,可她就是能感覺到他微涼的視線,落在她身上。

    溫悠悠忽然覺得頭皮發麻,趕緊拿着吹風機回了屋裏,把房間通往陽台的門死死關上。

    剛才那是誰?不會是跟之前那群小混混一起的吧,他為什麼會在她家外面?

    難道又有人在跟蹤她?

    不停有不好的想法在她腦海中浮現,溫悠悠吹乾頭髮躺在床上,輾轉反側,直到後半夜才睡着。

    第二天去上學的時候,她看到昨天那人靠過的樹,心裏還是有些發憷,不過比昨天晚上已經好多了。

    她甚至想過去看看。

    萬一根本昨天根本沒有人,只是她的錯覺呢,畢竟晚上那麼黑,把樹影看成人影也是很正常的。

    不看清楚,她可能會一直記着這事,自己嚇唬自己。

    反正現在是白天,旁邊就是她們家,不會有事的。

    溫悠悠給自己打了打氣,鼓起勇氣走到那棵樹下,前後左右都看了看,沒有發現任何痕迹,連煙灰煙頭都沒有。

    她頓時鬆了口氣。

    要真是跟那幾個人一起的小混混,是絕對不可能這麼有素質的,抽了煙肯定會隨手亂扔煙頭。

    現在旁邊什麼都沒有,說明昨天晚上只是她的錯覺罷了。

    是她過於警惕了。

    放下這件事以後,溫悠悠頓覺渾身輕鬆,回去坐上車,由溫母送她去了學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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