邊荒，山下。

趙雲卿和阿恆成親有些時日了，山村裡的人又開始議論紛紛。

「你們看阿恆那媳婦兒到現在肚子都沒動靜，是不是不能生？」

「之前看受了那麼重的傷，估計是不能生了。」

趙雲卿和阿恆從集市上回來，臉色鐵青。

「阿卿……」阿恆小心翼翼的跟在趙雲卿身後，顯然是察覺到自家媳婦兒不高興了。

他很緊張，又有些小心翼翼。

趙雲卿哼了一聲。「一群八婆，嘴怎麼那麼碎呢？誰說我不能生！」

阿恆緊張的麻了爪。「就……就是，我媳婦兒肯定能生。」

趙雲卿看了阿恆一眼，眯了眯眼眸。「是不是咱倆方式不對？」

「……」阿恆耳根子紅的發燙。「那，那還能用啥方式？」

「山下那富戶不是兒女成群？你去打聽打聽。」趙雲卿整理著集市上買回來的東西，想要動手燒水做飯。

「媳婦兒，我來。」自從趙雲卿來到阿恆身邊，阿恆從來沒讓她干過任何活兒，連做飯這種事兒都不許她做。

人心都是肉長的，若不是阿恆真的對她很好，這顆心怕是也捂不熱。

揚了揚嘴角，趙雲卿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做飯不著急，你先去打聽打聽，怎麼要孩子。」

這是正事兒。

她非要生一個堵住那些八婆的嘴。

什麼叫她不能生阿恆早晚不要她？

他敢！

「媳婦兒，我這就去。」阿恆趕緊起身顛顛的跑了。

去打聽怎麼讓媳婦兒更快懷孩子去了。

「傻子……」趙雲卿笑了一聲，趴在桌上無聊的摘豆角。

這段時日，她陸續又想起了些記憶碎片，但那些記憶很難拼接在一起。

如今天下大亂到處都在打仗，聽說很快就打到他們這裡來了，很多村民已經連夜趕路，往嘉峪關以南逃難去了。

在趙雲卿隱約的記憶里，她記得自己武功還不錯，從小習武，好像是在軍營長大，應該確實是個將軍世家的女子。

可有用的記憶不多，不記得自己到底是做什麼的。

……

山下。

阿恆紅著一張臉，想要找人打聽打聽。

「快跑！」

「阿恆！回去收拾收拾東西趕緊跑啊！聽說蠻夷人要殺過來了，這些人都是吃人的，兇狠的很，趕緊跑，咱們這是邊關，不能留了，往奉天京都的方向逃，快跑。」

阿恆愣愣的站在原地。

又要打仗了……

聽奶奶說，這天下也沒安穩幾十年。

奶奶說，二十年前天下大亂，各國割據邊關戰亂不斷，爺爺差點死在戰場，回來以後瞎了一個眼瘸了一條腿。

戰爭，在奶奶給阿恆的記憶里是最可怕的。

奶奶說，阿恆是爺爺在戰場上撿回來的，一個沒人要的孩子。

「阿恆，那幫野蠻人要是殺進來，誰也跑不了。」

「殺人了，殺人了！關外全是人，那些野蠻人把我們當畜生殺，人頭都砍了，掛在城牆上。」

「這裡地勢偏遠，哪有軍隊來保護我們，快跑吧。」

阿恆被撞了一下，手中給趙雲卿買的糖炒栗子撒了一地。

深吸了口氣，阿恆撿起地上的栗子著急想要往山上跑，去帶阿卿離開。

「破城了，野蠻人破城了！」

突然，身後一陣嘈雜，一群穿著黑衣戰甲的野蠻人身上血腥氣濃郁，策馬沖了進來。

阿恆所在的小城叫泗水城，是個很貧窮的小城，所以沒有多少將士鎮守，也不太受奉天的關注。

這群野蠻人是關外的遊獵部落，這些人手段狠辣，只要破城便會殺光城內所有的男子，將女人全都關進鐵籠侮辱消遣，把孩子全都從城門上摔下去摔死……

阿恆聽鎮子上的人說過，戰爭來了，沒有人能真正逃得掉。

「抓起來，把這些男的都抓起來！」

野蠻人一進城就開始抓人，似乎是想抓壯丁做些什麼。

「把有力氣幹活的都抓起來，修築城牆！」

他們想要加固泗水的城牆在泗水這個小城鎮稱王，來擋住奉天將士的追殺。

「抓走！」

阿恆也被困在人群中，糖炒栗子撒了一地。

蹙了蹙眉，阿恆有些生氣，這是買給媳婦兒的。

「瞪什麼瞪！」見阿恆的氣場和身高在所有人中是最突出的，馬背上那個長相凶神惡煞的人怒意濃郁的罵了一句，上去就給了阿恆一鞭子。

阿恆隱忍的握緊雙手。

奶奶說了，不能鋒芒畢露，他的活著，他要帶阿卿走。

……

山上，家中。

趙雲卿洗了個熱水澡，趴在暖呼呼的被窩裡耳根有些泛紅。

她和阿恆成親這麼多時日了，這肚子怎麼一點動靜都沒有？

今晚……再試試？

那個傻子，連洞房都那麼小心翼翼。

「噗……」嗤笑了一聲，趙雲卿想起了與阿恆洞房那晚。

在零散的記憶里，她記得自己成過親，她很害怕，害怕自己不是完璧之身，阿恆會嫌棄，會不要她……

可她有落紅，她還是處子。

至少說明，記憶里的大婚可能是假的，或者不是她的。

有些小慶幸，趙雲卿將腦袋埋在了被子里。

那晚，阿恆像個嚇壞的孩子，以為把她弄傷了，半夜抱著她抽泣了好久。「媳婦兒，我不是人……我是不是把你弄傷了，嗚嗚……」

「閉嘴……」

「媳婦兒，我幫你上藥好不好？」

「滾……」

……

一直到夜深了，趙雲卿也沒有等到阿恆回來。

蹙了蹙眉，趙雲卿隱約察覺有些不對勁。

她家阿恆可乖了，不可能出去這麼久不回家。

臉色一沉，趙雲琴起身穿好衣服打算出去找找。

她和阿恆住在山上，山路上本就沒什麼人，可一路太過詭異的安靜。

「阿恆媳婦兒？別下山，別下山……」有幾個婦人躲在草叢裡，看見趙雲卿以後嚇壞了。「阿恆媳婦兒不能下山，野蠻人破城了，現在城下在抓壯丁和女人，你長得好看，下去就回不來了，別下去。」

她們都是趁機逃上山的，也知道在山上躲不了多久，可能躲一天算一天。

趙雲卿愣了一下，蹙眉。「什麼？」

「城下，野蠻人破城了，嗚嗚……他們到處殺人，老人都讓他們殺了，孩子也摔死了。」

「他們把能幹活的都抓走了，不知道要讓他們幹什麼。」

幾個婦女哭的厲害，全身都在發抖。

趙雲卿握緊了手中的匕首，冷眸看了眼山下，果然到處都是火光，顯然有些不對勁。

「我家阿恆……你們誰見了？」趙雲卿深吸了口氣，沉聲問了一句。

「我看見他，他在人群中被那些人抓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