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恆愣了一下，手指僵硬在原地。
阿驍？
他確定，趙雲卿喊的人，不是他。
……
邊荒。
那一晚，朝歌見識到了長煙閣真正的高手。
看來，明月真的很捨得出錢。
長煙閣是唯利是圖的組織，只要給的錢夠多，誰都殺，怕是只要價格到位，他們連長煙閣閣主自己都敢殺。
一腳踹開身邊的殺手，朝歌故意打翻了油燈。
很快，別院火光衝天。
趙裴的人發現的時候，朝歌已經將幾個殺手盡數斬殺。
她站在火光里，看着不顧大火衝進來的趙裴，眼眸暗沉。
趙裴呼吸急促的踹開門，愣在原地。
朝歌拿着劍，臉上是血……看樣子不是她自己的血。
地上橫七豎八的，有七八具屍體。
她太狠了，下手全是殺招。
趙裴喉結滾動，眼底的驚慌很快被自己掩蓋，深吸了口氣。
「我很好奇……你的武功到底是誰教的？小傻子那會兒……可不似你這般能打能殺。」
朝歌挽了個劍花，冷笑。「她不會，但我會。」
趙裴咬牙笑了笑，深藏不漏啊。
在房樑上的木頭掉下來的瞬間，趙裴還是伸手將朝歌護在了懷裏，那木頭重重砸在了他的後背上。
朝歌愣了一下，不知道趙裴潛意識裏的動作，是救她朝歌，還是就小傻子。
「趙將軍不會想讓我欠你一個人情吧？」朝歌拍開趙裴的手，扶着他衝出火場。
趙裴輕咳了一下。「倒也不是不可以。」
「可惜……」朝歌冷笑。「你欠我太多，這一次兩次，抵不了你的債。」
趙裴愣了一下，沒有說話。
「你這將軍府，我是住不下去了，有人為了要我的命，不惜花重金去請長煙閣的一階殺手，我若繼續留，怕是要早日歸西了。」朝歌試探的看着趙裴。
看看趙裴是不是真的敢放她回去。
「合作……愉快。」趙裴伸手，快速從朝歌發間拔走那根扎了他多次的簪子。
朝歌一個閃身，以為趙裴要對她出手，警惕的看着趙裴。
趙裴晃了晃手中的簪子。「以此為信物，看我們……誰先拿下江南。」
朝歌揚了楊嘴角。「就喜歡和聰明人說話。」
說完，朝歌徑直往城門走去。
將士們都緊張的看着趙裴，這是攔還是不攔？
趙裴抬手，示意將士們退下。
朝歌就那麼大搖大擺的，從邊荒正門走了出去。
而城外，正是聽到將軍府着火的消息，焦急趕來的赫連驍。
他策馬而來，驚慌的勒馬，看着朝歌，看了很久。
他沖朝歌伸手，眼底是難以掩飾的擔憂。
朝歌抬頭看着赫連驍，許久，沖她笑了一下，抓住赫連驍的手，翻身上馬。
赫連驍將朝歌抱在懷裏，轉身，策馬離開。
「將軍，赫連驍在射程之內，要不要殺了他？」城門之上，副將問了一句。
趙裴沉默許久，在赫連驍逃出射程的時候，搖了搖頭。
他承認，他也在賭。
賭朝歌，會不會親手殺了赫連驍。
……
策馬回軍營的路上，朝歌的思緒很混亂，赫連驍……居然就這麼慌亂的，一個人闖入趙裴的射程之內。
他是瘋了……
「若是趙裴今夜不放我，你打算如何？這般正大光明的策馬而來？」朝歌沉聲問了一句。
寒風呼嘯，朝歌也不知道何來能效聽見了沒有。
赫連驍用披風緊緊的裹住朝歌，把她抱在懷裏。
勒馬停在山崖上，赫連驍輕輕吻了她的側耳，聲音沙啞好聽。「他若不放……我就單槍匹馬殺進去……」
朝歌笑了。
她當赫連驍是在開玩笑。
可她又莫名覺得，赫連驍不是在開玩笑。
他也許，真的能做出這種蠢事。
「赫連驍，你這般意氣用事，這些年是怎麼活到現在的。」朝歌靠在赫連驍懷裏，仰頭看着他。
他們坐在馬上，月光下，風雪中，就那麼一個仰頭，一個低頭，四目相對。
……
「回軍營？」赫連驍問了一句。
朝歌搖頭。「去驛站。」
赫連驍揚了揚嘴角，從朝歌的眼神里就知道她想做什麼。
這可是西蠻的太后。
他直接在軍營里被西蠻太后寵幸，是不是太不給西蠻將士面子了……
軒轅御風那瘋子還不得殺了他。
調轉馬頭，赫連驍踏着飛雪往邊關驛站趕去。
「赫連驍，你有沒有聽說過一句話？」
驛站。
終於坐在了溫暖的房間里，朝歌雙腳都凍僵了。
赫連驍讓人打了熱水，親自俯身為朝歌擦洗雙腳和腿上的血跡和傷痕。
「嗯？」赫連驍抬頭，伸手擦了擦朝歌白皙臉頰上的血跡。
確定那不是她的血跡，才鬆了口氣。
這個女人，怎麼這麼狠……
可他還是喜歡。
不管她是見血就會被嚇哭的小傻子，還是現在殺伐果斷詭計多端的西蠻太后。
他都喜歡。
「溫柔刀，刀刀殺人。」朝歌俯身，主動吻住赫連驍的唇。
赫連驍一時有些被美色迷了眼，脫掉外衣，將朝歌抱進浴桶。
「疼嗎？」赫連驍逃避朝歌的話題，只是輕輕的觸碰她臉上的那到傷疤。「我發誓……再遇明月，我會殺了她。」
「哦……」朝歌主動抱住赫連驍。
赫連驍很詫異，也算欣喜若狂，難得朝歌這麼主動。
而且……一顰一笑，舉手投足之間都是對他的渴望。
「赫連驍，你有沒有想過，你可能會死在我手裏？」朝歌揚了揚嘴角，笑着吻他。
「嗯，最好是死在床上……」赫連驍挑眉。
朝歌耳根紅了一下，這人……臉皮真厚啊。
……
兩人彷彿乾柴烈火，纏綿了一夜。
朝歌不記得自己是怎麼昏死過去的，又是什麼時候醒過來的。
全身骨頭連帶着臉上的傷口都疼。
「王八蛋……」朝歌罵了一句，看了眼趴在她懷裏緊緊抱着她睡着的赫連驍。
咬牙摸出匕首，朝歌抱住赫連驍，沉默了很久。
殺了他……
腦海中，有兩個聲音。
一個說讓她殺了赫連驍，一個說……讓她好好考慮一下。
朝歌的手指在發抖。
她居然，不忍心。
哈……
這是赫連驍欠她的啊。
「赫連驍……今後，我們就真的互不相欠了，好不好……」朝歌柔聲開口，匕首從赫連驍的後背，狠狠刺入他的胸膛。
赫連驍抱着朝歌的手收緊了些，沒有睜開眼睛。
他其實……早就醒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