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慕離蹙了蹙眉，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驚愕。

巫族女人體弱不適宜習武，但這個女人……有點三腳貓的功夫在身上。

聽聞，巫族人天生體弱，根基不足，若是強行習武是要比普通人付出百倍不止的辛苦與痛苦。

他們的體質根本熬不過第二日醒來時全身的那種酸痛感。

「我若說……我的目的，是為了你來的，你信嗎？」雪落勾住沈慕離的下巴，主動吻了上去。

沈慕離臉色一沉，一掌推開雪落，眼底透著濃郁的厭惡。

雪落只覺得好笑，活閻王傳聞的沈慕離，居然……覺得女人臟嗎？

看來傳聞是真的呢？

既然如此，她就偏要噁心他。

「公司一萬兩黃金買下我的初夜，不要嗎？」雪落輕輕解開自己的衣衫，不著寸縷的跪坐在沈慕離身前。

沈慕離抬手揉了揉眉心，脫下自己的外衣。

雪落冷笑，男人，也不過如此。

可沈慕離只是將外衣蓋在她身上，聲音低沉。「不要以為你是女人，掖幽庭就不會對你用刑。」

「你是打算在這裡說，安好似乎打算跟我回掖幽庭好好說清楚？」沈慕離壓低聲音開口。

雪落愣了一下。

沈慕離的外衣還有些溫熱，蓋在身上……與肌膚接觸的位置，好像在發燙。

沉默了片刻，雪落笑了。「我沒有撒謊，我真的是為了你來的。」

……

邊荒，趙裴府邸。

朝歌靠在床榻上，悠閑的聽著外面的鑼鼓震天。

還在打呢。

赫連驍一次次的進攻，一次次的後退，又一次次進攻，顯然……把趙裴惹惱了。

趙裴鬱悶啊，可他也不是那種會意氣用事的人，出了安沉著臉無處發泄，只能來找朝歌的晦氣了。

朝歌已經猜到趙裴會來找她晦氣了。

趙裴來的時候，朝歌正在偷吃果子。

邊荒的水果少之又少，能有的幾種水果只有權貴可以吃到，趙裴不怎麼愛吃甜膩膩的水果，自然那果子都便宜了明月。

明月三番五次欺辱她，她讓蠱蟲偷她幾個果子，順便在果子里下點毒，不過分吧？

吃了軟筋散，朝歌的武功受限，自然是沒察覺趙裴靠近。

見他進來，下意識將果子往身後一藏。

嘴角還帶著點點熒光的果肉。

趙裴蹙眉，看著朝歌下意識的動作，突然……戾氣消退了一半。

不知道為什麼，趙裴看著現在的朝歌，就好像……想起了當初在皇宮餓到快要暈厥，在假山後偷吃東西被他發現，還小心翼翼問他吃不吃的小傻子……

「藏了什麼？」趙裴沉聲問了一句。

朝歌想，偷吃個果子，不是什麼死罪吧？

將果核放在手心裡，朝歌快速將另一半的果肉塞到了嘴裡，她餓壞了，以免浪費。

趙裴咬牙吸了口氣，沉聲開口。「看來，我得想辦法廢了你這控蠱之力。」

「軟筋散對控蠱無效。」朝歌幽幽的提醒。

「你！」見朝歌一臉不怕，趙裴又氣了。

可暫時拿朝歌無可奈何，他確實……不敢再對朝歌做什麼過分的事情了，怕她自盡。

「將軍！赫連驍……又又……又攻城了。」門外，手下聲音都顫抖了。

赫連驍這是什麼打法？攻打一會兒就撤退，再來，再撤。

趙裴一刻都沒有消停，氣都快氣死了。

赫連驍這是打算氣死他們家將軍？

高，實在是高。

果不其然，趙裴怒了。「點兵！隨我出戰。」

他在氣頭上，顧不得那麼多了，先弄死了赫連驍那王八蛋再說。

「趙裴……如果我是你，我現在一定不會在邊荒和西蠻這種苦寒之地，損耗我的一兵一卒。」朝歌淡淡開口提醒。

趙裴冷眸回頭，看了朝歌一眼。「怎麼？怕我殺了赫連驍？」

「赫連驍對我而言只是可以利用，還有利用價值而已……比起赫連驍，將軍你，更適合合作，利用價值更高，您覺得呢？」朝歌認為時機成熟了，可以和趙裴談談了。

趙裴眯了眯眼眸。「哦？」

「將軍最好不要小瞧奉天新帝，胤錚這個人，他只是不願管理朝政，並非沒有本事，他可是先帝胤承唯一的兒子，虎父無犬子。」朝歌提醒趙裴，不要太小瞧胤錚。

太子時期他的昏庸無能可都是做給皇帝看的。

趙裴沒有說話，但沒有著急走，已經是給朝歌機會。

「江南總督秘密調兵，想來將軍已經清楚。」朝歌起身，想要好好和趙裴聊聊，奈何藏在裙擺下的果子掉在地上，滾落在趙裴腳邊。

朝歌尷尬了一下，忘了還有個果子……

趙裴太陽穴跳了跳，皮笑肉不笑的撿起那果子，從窗戶扔了出去。

「……」朝歌只覺得他太浪費了，無處發泄的怨氣，拿著個果子出氣。

「繼續。」趙裴讓朝歌繼續說。

那眼神，那語氣，好像朝歌那句話說錯了，她的下場就會和那個果子一樣，被扔出去。

「赫連驍的本事，將軍自然是了解的便不用我多說，我之所以用赫連驍，本就是來牽制你的。」朝歌說的是事實。

赫連驍是她手中對付趙裴的一枚棋子，也是利劍。

趙裴眯了眯眼睛，這個女人……還真是一點感情都不摻雜。

果然，早已經不是以前那個只會哭的小傻子了。

曾經，朝歌的眼睛是趙裴見過最清澈卻最勾人的，可如今……深邃不見底，卻依舊像是要把人吸進去。

「將軍若是出兵與赫連驍對峙，必然兩敗俱傷，到時候一旦江南總督趁機出手……將軍籌謀已久的計劃一定會敗落，就算不至於全軍覆沒，到時候……將軍敗北，帶著損了士氣的殘兵敗將走第二條路……東征南下，恐怕，對戰任何人都沒什麼勝算。」

朝歌給趙裴分析的很透徹。

「倒不如，我們合作，各退一步，將軍現在就帶人東征南下，屯兵旁氏的地盤，這段時間，旁氏被鎮南王木喆煜牽制，可是元氣大傷，將軍很輕易就能拿下他的地盤。」

趙裴笑了，這個女人的算盤真是打的太響了。

「我帶人離開，這邊荒剛好拱手送給你？朝歌……這就是你遷都虞城的真正原因？」趙裴知道，朝歌是個有野心的人，她是要一路南下的。

「當然。」朝歌很大方的承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