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地獄的那段日子，真的就像是一場噩夢。

「師父最近一直心不在焉，是有什麼心事還是不舒服？」元寶背完了書，背錯了玉衡也沒有發現。

「沒……沒什麼。」玉衡回神。

「師父好像很關心邊關的戰事，是擔心對方會打進來嗎？」元寶小小年紀就已經非常善解人意了。

「師父不要怕，娘親說壞人很厲害的，他死不了，閻王爺也不會要他的，有他在，邊關城門不會破，他們打不進來，不會傷害巫族人的。」

這段時間，元寶和巫族那些孩子們已經玩兒成了一片，十分有感情了。

他知道巫族人最怕的就是顛沛流離。

如今好不容易在西蠻還有了短暫落腳之處，就怕戰爭毀了這一切的寧靜和祥和。

他們怕了，真的怕了。

「我風叔叔更厲害呢，他超勇猛，以一敵百，那些人才不能打到這裡來呢。」元寶說到軒轅御風的時候，十分自豪。

玉衡愣了一下，點了點頭，沒有解釋。

「陛下，您聽說了嗎，將軍棄城，丟了浣城……」

「聽說是耶律齊用邊關的百姓為人質做要挾，讓軒轅將軍不戰而退。」

「啪！」玉衡手中的茶盞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猛地站了起來，玉衡呼吸有些不太平穩。

「師父？」元寶有些擔心的看著玉衡。「你的臉色好差，去休息一下吧？」

玉衡點頭。「陛下好好背書……」

玉衡走的時候，似乎有心事，心不在焉，連撞到了柱子上都沒有發現。

但撞上去以後，額頭並沒有感受到疼痛。

下意識抬頭，發現柱子上有一隻手，幫她擋住了。

是長孫鏡玄。

長孫鏡玄黑著臉，冷聲開口。「不訛人，開始訛柱子了？」

玉衡沒說話，只是眼眶紅了一下，低頭看著腳下。

「身子不舒服？」長孫鏡玄自己都沒意識到，他居然會緊張和擔憂。

「聽聞……浣城被趙裴的人奪走了……」玉衡小聲問了一句。

長孫鏡玄瞭然，這是嚇得？

膽子可真小。「放心，軒轅御風和赫連驍在，這場仗不會敗。他們有自己的想法，對方拿百姓要挾。」

玉衡點了點頭。「那就好。」

……

西蠻，浣城。

軒轅御風提前讓人將百姓遷走，只留一座空城。

「將軍，赫連驍這個法子可行嗎？真的把浣城讓出來，那不是讓趙裴白白奪回一城。」軒轅御風的副將有些不解。

「耶律齊用百姓為人質，這時候我們若是不撤，城中百姓如何看我們？只會進退兩難，倒不如直接撤退，先救百姓，然後再反殺回來。」

赫連驍帶人提前躲在浣城，就等著百姓交接后，他們反攻。

「赫連將軍讓您務必要小心這些百姓之中是否混了對方的人，我們的人能混在浣城，他們的人也能混進咱們暉城。」趙青負責看管尤格和被挾持的百姓，就跟著軒轅御風一起撤回了暉城。

如今的浣城已經沒有百姓了，是一座空城。

軒轅御風看了眼一眾百姓，趙裴的人混在其中根本無法分辨。

「今日被耶律齊當做人質的所有人，都要被集中管控。」軒轅御風讓人將那些人都關在一起，以防萬一。

先觀察上幾日。

「你憑什麼關我們，我們又不是犯人！」

「就是，為什麼要關我們！」

有百姓在其中鬧事。

「暉城是我們最後的容身之所，若是暉城也被攻破，那西蠻便只能淪為趙家的盤中餐，慢慢被瓜分蠶食。而身為原住民，金陵礦洞死的人，你們應該都聽說了，趙裴此人心狠手辣，定然不會饒了你們。」

軒轅御風提前將醜話說在了前面。

百姓自然知道國破家亡對她來說意味著什麼。

「將軍，我們願意配合。」

「我們也願意！」

軒轅御風看了趙青一眼。「看好他們。」

趙青點頭，抬手示意將士將人集中控制起來。

人群中，有幾人互相看了一眼，臉色不是很好。

沒想到軒轅御風警惕性這麼強。

……

浣城。

耶律齊的人馬進了浣城，十分得意。

「趙裴還是聰明的，他的主意一出，不費一兵一卒就攻下一城。」耶律齊得意的說著。

「對方戰場上那個女人，查清楚了嗎？」耶律齊對南古雪晴十分感興趣。

「我們查了，籍籍無名之輩，西蠻之前沒有人認識這個女子。」手下小聲開口。

「不過……她身邊跟著的那個面具人，好像有兩把刷子。」手下忌憚大山。

「呵，一個控蠱的，能有什麼能耐。」耶律齊眯了眯眼睛。「這樣的女人，本城主還是第一次見。」

「將軍……您之前見趙雲卿的時候，也是這麼說的……」手下不太好意思拆穿他。

耶律齊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哼了一聲。「就你話多，那趙雲卿已經死了，晦氣不晦氣，當著趙裴的面兒可別提，提了他容易發瘋。」

耶律齊之前也確實看上過趙雲卿，可惜趙雲卿武功太高，又下手狠辣惡毒，他可不敢招惹趙裴的妹妹。

既然這個女人沒什麼背景，是個籍籍無名的新人……

那西蠻城破，這個女人就是他的階下囚。

揚了揚嘴角，耶律齊讓人在城中安營紮寨。

「城主，趙將軍來信，讓人務必當心，讓您徹底巡查一遍城內，以免對方故意遺留人，趁機襲擊。」

耶律齊卻滿腦子都是女人，自然不在乎這些。「去查查。」

手下之人也怠慢，並沒有很仔細的搜查。

「城主，營外有個女人。」

耶律齊剛進營帳，就聽見手下來報。「女人？」

「就是在戰場上的那個女人。」手下一臉驚慌，那女人殺起人來，比男人還狠。

耶律齊愣了一下，眯了眯眼睛。「她自己？」

還會主動送上門來？

還真是想什麼來什麼。

「她說，給您一次機會，讓您帶著人滾出……滾出浣城。」手下緊張傳話。

耶律齊笑了。「有意思……」

這個女人有意思啊，單槍匹馬前來挑釁，讓他帶著五萬人馬離開浣城？

她是覺得自己能以一己之力對抗五萬雄兵？

真是可惜了，長得不錯，身手不錯……可惜腦子有點不太好。

「給本城主圍起來，抓活得。」耶律齊嘴角上揚。

這不就送上門來了？

……

營門外。

南古雪晴坐在馬上，手持長劍，劍眉星目，英姿颯爽。

若說有些人天生就是女將軍，那一定就是南古雪晴這樣的。

她一身戎裝坐在馬上，有種讓人望而生畏的錯覺。

「耶律齊，天黑之前離開浣城，否則……」南古雪晴見耶律齊走出來，沉聲開口。

「否則什麼？」耶律齊挑眉，看南古雪晴的眼神有些赤裸裸。

「否則……關門打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