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想讓南古雪晴犯險。
「長孫景澈,你最好還是管好你自己。」南古雪晴回眸看了長孫景澈一眼,聲音與視線,都很冷。
她走的很決然,沒有回頭多看長孫景澈一眼的意思。
長孫景澈愣在原地,頭頂枝丫上的落雪與樹葉一起飄落,顯得異常凄涼。
不行……他不能讓南古雪晴出事。
此次,赫連驍就是各方勢力投石問路的那塊石頭,有人想要除掉石頭,有人想要利用石頭。
赫連驍這一路,殺機四伏危險重重。
歸隱山不能過多參與的情況下,南古雪晴一定會一個人只身前去。
萬一遇到危險……
巫山,秘境。
「大長老,赫連驍與皇帝之間的矛盾已經產生,赫連驍逃離京都,沈慕離的人正在追。」
天樞靠在榻上,手中拿着信件。「看來,沈慕離已經查到真相了。」
「沈慕離的父親死於他的養母之手,這是事實。」手下點頭。
「沈慕離啊沈慕離,錐心刺骨的誅心之痛,疼嗎?」天樞冷笑,坐直了身子。
被最親近的人背叛,養大自己的母親確實殺父仇人。
身邊所有的一切都是假的。
自己從小沒有任何安全感,戰戰兢兢付出一切想要努力討好的那一群人,全都是自己的仇人。
這種感覺,痛嗎?
「沈慕離,將會是我們手中一枚重要的棋子……」天樞嘴角上揚。「真是越來越期待未來的發展了。」
沈慕離與赫連驍反目成仇,奉天新帝資質平平身邊無可用與聰慧之人。
歸隱山這座護在奉天身後的定海神針,也該被重創了。
「赫連驍是歸隱山的少山主,若是赫連驍生死命懸一線,歸隱山必然會出手,到時候……可要好好做做文章。」
巫族如今最該對付的,是歸隱山。
有歸隱山在,奉天很難徹底消亡。
只有除掉歸隱山的力量與威脅,才能真正……攪渾這一池污水。
這天下,鹿死誰手,可還未定。
將手指間把玩的棋子扔到了棋桌上,天樞打亂了整盤棋局。
她要的,就是這天下亂,亂做一團麻才好。
「咳咳咳。」
「大長老,您該吃藥了。」聽見天樞咳嗽,屋外走進一個男子。
男子面容驚為天人,氣宇不凡,但卻並非巫族之人。
他手中端著一碗暗紅色的湯藥,血腥氣極重。
「我……還能撐。」天樞蹙眉,並不想喝。
「就算你不喝,也浪費了。」男子蹙眉,將葯塞到天樞手中。
這是他的血,就算天樞不喝,也回不到身體里了。
天樞臉色一沉,許久才接過葯碗。「不必如此,你明知我在利用你。」
「互相利用罷了。」男子諷刺的笑了一聲。
天樞沒有說話,抬頭看着男子。「南古暮辭,我知道你想要什麼,你幫我得到我想要的,我自然……會把你想要的給你。」
南古暮辭微微蹙眉,面色不是很好。
他想要的,並非交易所能得。
可既然她說了,他又怎麼可能不做。「好,我幫你,除掉歸隱山。」
天樞愣了一下,若是旁人說這話,她會覺得對方好大的口氣。
可若是南古暮辭說,她是信的。
南古家族,手握萬千死士,他想踏平歸隱山,不是難事。
只是,歸隱山有南古家族前任家主,南古暮辭與歸隱山為敵,便是與自己的整個家族為敵。
他會為了她,與長輩為敵,與家族為仇嗎?
「現在不急……這盤棋才剛剛開始,歸隱山的利用價值,要壓榨到最後一滴油才好。」天樞笑了一下,眼眸透著冷意。「在那之前,你要先幫我找到妹妹啊。」
她如今萬事俱備,只欠東風了。
她的好妹妹,巫族千百年都不出一個的天才預言者。
西蠻,皇宮。
「太後娘娘,陛下已經睡了。」
朝歌點了點頭。「軒轅將軍可回朝?」
「未曾,原本將軍今日是要回來的,但趙裴突然在邊關發難,不知是何意圖,將軍便暫不回來了。」
朝歌沉默,什麼都沒說。
軒轅御風鎮守邊關,才能有他們在西蠻皇宮的安穩生活。
朝堂上,有軒轅御風在,那些老臣和幾個蠢蠢欲動的野心之人也不敢造作。
「娘娘,兩位帝師又吵起來了……」
朝歌抬手揉了揉眉心,這長孫鏡玄看起來挺高冷的,平日裏多說一個字都嫌累,怎麼就這麼嫌,天天與玉衡爭辯。
「罷了,由着他們。」朝歌知道歸隱山的人討厭巫族人,但鏡玄看起來也不是那種會隨隨便便就與人發難的人。
可玉衡更是小心謹慎的性子,他沒事也絕對不會主動招惹歸隱山的人。
兩人一個教元寶縱橫權謀,一個教元寶控蠱武功,本不衝突,為何總是吵架?
「鏡玄公子說,道不同不相為謀,讓玉衡公子以後離他遠一點。」小宮女小聲嘀咕。
「玉衡公子說鏡玄公子陰魂不散,並非他願意與他碰面。」
朝歌太陽穴跳了一下。「只要不出人命,不必管。」
吵吧,別打起來就行。
玉衡有分寸,他又打不過鏡玄,不會多事。
「娘娘,暗衛來信。」
朝歌接過暗衛傳來的信件,是邊荒的緊急信報。
看了眼信件內容,朝歌蹙眉,臉色沉了下來。
趙裴……要誘殺赫連驍。利用輔佐他的借口,將他騙到邊荒,然後除掉。
赫連驍與奉天皇帝反目已經逃出京都,如今應該到了江南之地。
不僅僅是趙裴,如今想要赫連驍命的人,一定多如牛毛。
手指慢慢收緊,朝歌有些不放心赫連驍。
赫連驍是打着弒君的罪名離開京都的,歸隱山的人絕對不便於出面保他,那他……很難活着來到西蠻。
「娘娘,您這是要去哪?」
朝歌遲疑了片刻,還是做了個大膽的決定。「讓鏡玄與玉衡來見我,對外就說我突發隱疾,需要閉門養病。」
赫連驍入西蠻,是她計劃中的一部分,這枚棋子還沒有物盡其用,絕對不能死。
她得去接他。
「娘娘,小陛下剛剛登基,朝中動蕩,若是您不在那些人怕是會欺負小陛下。」宮女十分擔心。
朝歌猶豫了一下,她知道她現在離開絕對不是明智之舉。
可……
「娘。」內屋,元寶露出一個腦袋。
朝歌無奈的看了元寶一眼。「不是說睡了?」
「娘親,我自己一個人也可以的,師父教了我很多。」元寶跑到朝歌面前,乖巧的說着。
朝歌愣了一下,蹲在元寶身前。「你可知娘親要去做什麼?」
元寶搖了搖頭。
他不知道娘親想要去哪,可他不想成為娘親的累贅。
他是西蠻的小皇帝,他總要成長和強大到能保護所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