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人在秦淮河邊的客棧住了兩天,每天吃吃喝喝看風景,時不時的還去船上曬個太陽。知道江籬喜歡吃杏,樂肆不知從哪買了一筐送來,吃的江籬這兩天牙酸的什麼都吃不了了。
後來就被仁杞強制性給戒了,這天中午午休的時候,外面突然傳來一聲尖叫,江籬趕緊翻身下牀。窗外百姓紛紛逃散,有一個漁夫站在船上用船槳打着水裡的什麼東西。
江籬翻出窗外,一道劍意劈開扒着船艙的那個東西,把那個漁夫護在了身後。這東西長的很奇怪,身形像鯉魚,卻比鯉魚大上三倍不止。
更奇怪的是,它的面龐似人,竟然還有眉毛,聲音卻像鴛鴦。
江籬把那漁夫拋到岸上,仁杞等人也到了。
江籬看着跳進水裡的那東西問道:“這是什麼東西?”
“'看着像赤鱬。”
仁杞背對着江籬,每次碰上水中妖邪,對他們來說總是不利的。
“赤鱬生性溫和,多半都是生活在人煙稀少的水域。這怎麼會到這秦淮河來,又怎麼會攻擊人呢?”樂知盯着這水面一刻也不敢懈怠,具漁民所說,水裡這東西會突然竄出來,咬到了人就不鬆口。
“這隻能抓到再說了。”
江籬說完就往水裡扔了一個南暮珠,瞬間近十米的水域都被照亮了。衆人仔細查看這水底,突然一張臉出現在江籬面前。
一刀插進去,汝扶擦着赤鱬的魚身就過去了。血跡瞬間水面上,接着這赤鱬就潛到更深處消失不見了。
就在幾人還在找赤鱬的時候,河面忽然上升起了大霧。他們看不見身邊的人在哪裡,也不敢隨意走動,只能盯着淨魄鈴來分辨自己周圍有沒有赤鱬妖。
“小心點。”仁杞出聲提醒他們。
水浪帶着船隻在河面上飄着,江籬看不見眼前的東西,只覺得好像有什麼從她面前過去了。還沒來得及出聲提醒她背後的仁杞,卿歡就已經到了她臉前。
“師兄是我!”
仁杞聽見江籬的聲音,趕緊把劍收了回去。
“剛剛是不是有什麼東西過來了。”
江籬看着船尾那一抹亮光,那是汝扶剛剛刺進那隻赤鱬身體內的內力。
江籬沒有回答他的話,而是默默的靠近了仁杞。用手拉起他的衣袖,在他的胳膊上寫了一個“下”和一個“尾”字。
在中心默數了三個數,二人同時行動。一個刺向船尾,一個刺向船下。
只聽一聲慘叫,大霧瞬間散去。衆人看着船尾的赤鱬和還在江籬劍上掛着的那隻,都默默鬆了口氣。
“這玩意兒不是獨居嗎,怎麼一下子出來這麼多。”
林州剛剛在另一艘船底也發現了赤鱬,只是江籬這邊的動作更快,那隻聽見慘叫聲跑掉了。
“獨居動物集體出現,可能是人爲。這事不簡單,帶上這兩隻赤鱬屍體,去見樂家主。”
仁杞在他們中一直是領導者,這會兒他們也沒別的意見。樂知吩咐好樂氏弟子守在秦淮河邊,就跟着他們回了家。
“赤鱬?”
“是赤鱬,我們也沒想到。”
樂家主看着那兩具赤鱬屍體,面色陰沉。秦淮河源頭一個在寶華山,一個在東廬山。都不是適合赤鱬生活的水域,一兩隻還可能是意外,這麼大批量的就只可能是人爲。
“世伯,我們要求在這件事情解決之前,封掉秦淮河。”
樂肆聽了仁杞這話,剛想張口被樂知拉了回來。這秦淮河可以說是金陵人的母親河,如果封掉,會讓百姓覺得恐慌。
樂家主沉思了片刻就下了決定:“也好,爲了安全,我現在就下令。”
沒了百姓,他們就沒有了後顧之憂。樂氏派了兩百弟子供他們差遣,仁杞把他們分成兩人一組,每一百米就有一組站崗。只要發現不對就立刻喊叫,還特意囑咐他們不能自己上。
這赤鱬攻擊力極強,情況不對的時候還會起霧讓人迷失方向。
他們這些天打上來的赤鱬得有十幾只,江籬看着這赤鱬的屍體眉頭就沒解開過。
這除了不該出現的赤鱬,其他的毫無頭緒。從哪來的不知道,誰搞的鬼連個方向都沒有。
就在他們身心俱疲的時候,樂爲回來了。
“大哥!”樂知還在河邊守着,遠遠的看見樂爲的身影,趕緊跑了過來。
樂爲看着自己的弟弟,伸手摸了摸他的頭。長高了,也黑了。兄弟二人來不及寒暄,樂爲就走到了仁杞身邊。
“仁杞兄。”
二人簡單的打了聲招呼,就開始說正事了。
“我去了趟紫金山,那裡之前設下的結界不知被誰破了。我帶人去修補的時候發現了這個,你看下。”
仁杞接過樂爲遞過來的東西查看了一下,轉身遞給了江籬。
江籬看着這半塊玄鐵做的令牌一愣,這像極了前世那個和諸懷站在一起的那個人身上的令牌。
“泠鳶閣?”
仁杞不太確定的說出了一個名字,泠鳶閣已經消失了數百年了,他們也只是在藏書閣的資料上看見過。
“是,我還去找凌風長老確認了一下。”
凌風長老已經活了兩百多年了,一直隱居在金陵。
江籬在聽見泠鳶閣的時候腦子就已經亂了,一個消失了數百年的門派,爲什麼會參與到涅成滅門當中。前世她看見的那個黑衣男子,到底和諸懷是什麼關係?
“想什麼呢?”林州看着江籬像入定了一樣站在那裡,走過來問她。
“沒,在想泠鳶閣。”
林州給她披了件披風,纔開口:“泠鳶閣的出現,應該是所有人都沒想到的。百年前一夜之間,整個門派憑空消失了。現在又突然出現,說出去肯定沒人信。”
“泠鳶閣以前修的是什麼?”
江籬好奇的問,藏書閣裡關於泠鳶閣的記載少之又少。
“我之前聽我師傅說過一次,好像是鞭修。其中最厲害的就是泠鳶閣掌門的攝魂鞭,十成力的攝魂鞭能把人的七竅打出來。”
江籬不知怎的,突然想起來前世那個人好像就帶着鞭子呢,沒忍住打了個寒顫。
“冷了?我們回去吧。”
正在跟樂爲說話的仁杞看見江籬的反應,立馬說道。
江籬也沒好意思說是被嚇得,就默認了。幾人回去之後吃了飯,仁杞和樂爲還在研究,其他人就回房休息了。在河邊守了四天了,再不休息人就廢了。
晚上江籬早早就睡了,早睡的結果就是她做了個夢。夢裡她正在被諸懷追着,她還碰見了那個腰間掛着鞭子的黑衣男子,那人原本對她笑眯眯的,突然就變了臉,一鞭子衝她抽過來。
江籬被嚇醒了,這會兒天還沒亮。索性也睡不着了,她就拿了件衣服去了屋頂。
躺在屋頂看着秦淮河平靜的河面,江籬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麼。她現在很亂,赤鱬和泠鳶閣到底有什麼關係。背後之人這麼無關痛癢的操作到底是爲什麼?
想不通江籬就沒打算再想,就在她站起來想回房間的時候,遠遠的她突然看見河邊有個人。一身黑衣,面前上百隻赤鱬猶如士兵一樣。
江籬看見他轉過身來,烏金色的半邊面具和腰間掛着的攝魂鞭。
是他!前世那個和諸懷站在一起的人!江籬感覺心跳加速,她後來到死也不知道這個男人和滅涅成的人是不是一夥的。
那個時候她什麼都不知道,連闖進師門的兇手都沒看見,她最後見得人就是這名黑衣男子。
江籬看着那人也看着他,兩人對視了一會兒。江籬一眨眼的功夫,那人就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