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眉頭緊蹙了一下，突然覺得可笑。
「什麼叫我要你怎樣？」我反問著。
厲雲州明顯壓制着怒意，「你打電話給我，斥責姜瑜，不就是為了想方設法拆散我和姜瑜嗎？」
厲雲州的這番話讓我對他大失所望。
這一刻，我想起了蘇煜問我的話，我突然猶豫起來。
這樣的厲雲州，我真得還要堅持下去嗎？
我胸口似梗了一團棉絮一般，讓我覺得憋悶難受。
我可笑地哧笑了一聲，「厲雲州，你在說這些話的時候難道不會良心不安嗎？」
一時間，我這些天堆積的委屈和怨恨都頃刻爆發。
我用手指向病房的方向，直接質問道：「你的兒子，你的親生兒子！他現在就在病房裏躺着！你不急着去看他，反而第一時間在維護姜瑜。厲雲州，你忘記我沒關係，你忘記我們經歷的那些事，我也可以不在意。可你身為一個父親，難道關心自己的孩子不是做父親的本能嗎？」
厲雲州無言以對。
我看着他，突然覺得沒有堅持下去的必要了。
「厲雲州，總有一天你會為你現在所做的事情後悔。到那時，不需要我埋怨你什麼，你自己都不會原諒你自己。」
我不願再和他爭執，徑直從他身邊離開。
我回到病房，剛推開門，就看到姜瑜正站在病床邊，不知道跟希希說了些什麼。
而希希瑟縮在床頭，警惕地看着她。
我心中怒火頓起，走到病床前，一把將姜瑜扯開。
「姜瑜，看來剛才那一巴掌不足以讓你長記性！」我捏緊了拳頭，對她的恨愈發強烈。
姜瑜不以為然，「我只不過是好心幫你看着孩子罷了，你還真是不識好人心。」
我冷哧一聲，「好心？你若是好心，那這世上恐怕沒有壞人了！」
「你……」姜瑜氣憤不過，跺了跺腳，打算離開。
而這時，病房門被推開。
剛還一臉警惕的希希突然眼睛一亮，指著門口興奮地喊了一聲：「爸爸！」
我回頭看過去，厲雲州竟然走進了病房。
姜瑜走過去，正要告狀，卻被厲雲州輕輕推開。
他哄著姜瑜：「你先回去吧，我想陪陪孩子。」
「雲州，可是你……」
「回去吧。」厲雲州的態度強硬了幾分。
姜瑜這才不情不願地走出病房。
我守在希希身邊，根本沒打算理會厲雲州。
希希的臉上肉眼可見的開心，「爸爸，你來看希希了！」
「是啊，希希今天乖不乖？」厲雲州捏了一下希希的臉頰，溫柔一笑。
希希點頭，「希希很乖！希希已經能夠自己照顧自己了。」
「是嗎？」厲雲州毫不吝嗇誇獎：「希希真棒，已經是個小大人了！」
希希笑了一下，突然想到什麼。
他先是怯生生地看了我一眼，然後小聲問著厲雲州：「爸爸，你和姜瑜阿姨到底是什麼關係？」
厲雲州眉頭輕蹙了一下，看向我。
我不屑地避開他的目光。
猜也猜得到，一定是剛剛姜瑜又同希希說了什麼。
厲雲州還算有點良心。
他騙哄著希希：「我們只是朋友啊！」
希希眼裏還帶着懷疑，「只是朋友嗎？可是剛才姜瑜阿姨跟我說，你們會結婚，是真的嗎？」
這個姜瑜！
我心裏恨意重了一分，恨不得讓她永遠閉嘴。
厲雲州也愣了一下，想必是沒想到姜瑜會對一個孩子說這些。
希希滿眼期待地望着厲雲州，「爸爸，你不會給她結婚的對不對？你心裏不是最愛媽咪了嗎？」
厲雲州頓了一下，向希希解釋道：「希希，大人的世界不是你想的那麼簡單的。」
「我不聽這些。」希希央求着厲雲州：「爸爸，你別娶姜瑜阿姨好不好？我不喜歡她。我想你和媽咪在一起。」
厲雲州一時間不知如何回答，我替他安撫希希：「希希乖，你不是書上有很多不認識的字嗎？你可以讓爸爸給你講講。」
被我岔開話題，希希雖然失落，但沒有再堅持追問。
看着厲雲州陪着希希看書，我心裏也踏實幾分。
借厲雲州照顧希希的空檔，我去主治醫師那裏領取希希的檢查結果。
看到我，主治醫師有點意外。
「你怎麼才過來？」
他這一問讓我也懵住了。
我不明所以地看着他，「上午做檢查的時候不是說讓下午來取，這不是剛下午嗎？」
「你不知道嗎？你老公已經過來問過孩子的情況了。檢查單我也給他看過了。」
我愕然愣住，厲雲州來問過希希的病情？
我恍然想起，在我打姜瑜一巴掌之後，厲雲州正是從主治醫師辦公室的方向走出來的。
原來他來醫院第一時間是去了解希希的病情了。
我心裏微微一絲動容，或許我在樓梯間斥罵他的話有些過分了。
我沒心思多想，急切地向主治醫師追問著希希的病情。
主治醫師拿出檢查單子給我，臉色沉重的說道：「初步診斷無誤，這孩子確實是敗血症。」
我的心「咚」地一下，沉悶的痛著。
主治醫師繼續說道：「經過檢查來看，他這已經不是第一次發病了。應該是之前發病的時候沒有經過妥善的治療，導致間隔一段時間后再次複發，現在肺部已經出現感染，必須儘快用藥治療。」
我心中一震，一時之間難以接受這一切。
我回想起吳雙曾經說過，希希被關在別墅時，偶爾會發燒，吳美芯也不曾帶他去醫院看過病，只是每次發燒時就給他吃點葯壓下去，應該那時候就是希希敗血症剛開始發作。
我將我的推測說給醫生聽，醫生也表示有這種可能。
我緊張不安地望着醫生，「那這個病的治癒幾率大嗎？我兒子的情況會不會很嚴重？」
「你先別急。敗血症的治癒率很高的，而且你兒子是剛見肺部感染，問題不大，配合治療，很快就能夠好起來的。」
聽醫生這麼說，我心裏暗暗鬆了一口氣，只是希希年紀還小，卻要承受治療的痛苦，我心裏還是陣陣揪痛著。
醫生不忘提醒道：「這期間他可能會反覆發燒，你們不要慌，最好讓他身邊不要離開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