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覺告訴我，厲雲州知道很多我不知道的事。
厲雲州拉着我走出了很遠，他的車就停在路邊。
那輛車格外眼熟，讓我驀然怔愣住。
原來一直在我車後面尾隨的不是吳美芯的人，是厲雲州！
我質問地目光看向厲雲州：「你跟蹤我？」
厲雲州沒有回答，而是突然向我靠近。
他的目光炙熱，帶着我看不懂目的的深意。
「你……你做什麼？」
我退無可退，只有抬手抵住了厲雲州地胸膛，阻止他的貼近。
而這個動作讓厲雲州身形驀然一頓，垂眸看了一眼我的手，再抬眸時，目光多了幾分篤定。
「你根本就不是alice。」
我再度心驚，他也看破了我的身份？我暴露得竟然如此明顯嗎？
我眼中一閃而過的慌亂，很快就定下神來。
我佯裝鎮定：「你在說什麼？我當然是alice，不然我是誰？」
「你不是alice，你是阮詩！」
我心中陡然一顫，他認出我了？！
不！不可能！我跟他接觸的次數不多，他沒道理認出我的身份。
他應該只是在試探我。
我心裏這麼想，口上奚落着否認：「我看你是瘋了吧？哪根神經搭錯了？阮詩都已經死了多久了，你不會還不肯接受事實吧？」
我的話點燃了厲雲州心中的怒火，他突然臉色一沉，什麼話都沒再說，而是拉開車門強行將我塞進了車裏。
「喂！」我不明所以間，車門已經被重重關上。
厲雲州陰沉着臉色上車，將車子開得極快，讓我陣陣心驚，下意識地抓住了車頂上的扶手。
我擰眉質問他：「你發什麼瘋？你要帶我去哪兒？」
厲雲州沒有回答我，車內的氣氛格外的壓抑。
車子一路疾馳開回了市區，我以為他是要將我送回厲家老宅，可他卻把我帶到了他的別墅。
我不明所以間，他已經拉開了車門，「下車！」
命令的口吻，不容許我拒絕。
「搞什麼？」我嘴裏嘟囔著，剛下車，就見院子裏曬太陽的念念一個鯉魚打挺起身，飛快地朝我撲過來！
我險些被念念撞了一個跟頭，無奈地笑了一下，摸了摸它的頭。
此時，厲雲州篤定的聲音在我頭頂響起：「你還說你不是阮詩？！」
我愕然抬眸，隨後不以為意地反問：「你斷定我是阮詩的理由，就單憑一條狗？」
「是！」厲雲州沒有一絲的懷疑，目光定定地看着我：「你忘了嗎？念念怕生。它跟陌生人從不親熱，就連跟我也從不撒嬌。」
我身子陡然僵住，我忽視了這一點。
念念從小就我養大的，厲雲州雖然在蘇家別墅住過一段時間，但念念一直把他當做情敵看待，對他不冷不淡的。
念念只會跟四個它最熟悉的人撒嬌。
育兒師、張嫂、希希，還有我。
厲雲州抓住我的手腕，將我拉到他身前，仔仔細細地端詳着我這張臉。
「當我聽育兒師提起念念跟你的親熱，我就在懷疑。我從未允許alice來過這裏，念念不認識她，更不會突然朝她撲過去。唯一的解釋，就是你根本不是alice，你是假死的阮詩！」
厲雲州分析得透徹，讓我一時想不到該如何辯駁。
可我依然緊緊抿著嘴唇，並不願意承認我的身份。
吳美芯雖然確定我不是alice，但未必認出我是阮詩，畢竟我的死訊早就傳開，她應該不會懷疑。
希希也還在吳雙手上，不知道後續有什麼計劃安排要我去做。如果此時我向厲雲州坦白我就是阮詩，萬一他誤以為我背叛他，對希希下手怎麼辦？
而就在我糾結時，育兒師抱着安安走了出來。
安安不知怎麼了，在育兒師懷裏哭得撕心裂肺，臉漲得通紅，口中含糊不清地說着什麼。
「厲總，安安又開始大哭了，我怎麼哄都哄不好。」育兒師少見的慌張，求助般地把孩子抱給厲雲州。
在厲雲州接過孩子的那一刻，我清楚地聽到了安安口中的呢喃。
「媽媽！找媽媽……」
一瞬間，我徹底破防，眼淚奪眶而出，哽咽著沖安安伸出手，「安安，媽媽在。」
可我忘了，自己現在頂着的是alice的臉，我這一伸手反倒讓安安哭得更加厲害了。
厲雲州看了我一眼，眼神複雜，「你終於肯承認了。」
我此時無心為自己解釋什麼，滿心滿眼都是安安。
「她怎麼會哭成這樣？」安安平時都很乖的，很少看到她這麼撕心裂肺的哭。
厲雲州一邊拍著安安的背輕哄著，一邊向我解釋道：「從你出事之後，我將安安接回到這邊，她就經常會在睡夢中哭着醒過來，可能她也會做夢夢到你吧。」
這句話擊中了我心底所有的柔軟。
我以為安安年紀小，應該什麼都不懂，卻忘了她和我們大人一樣，也有她的情緒。
在厲雲州的安撫下，安安逐漸平靜下來。
而育兒師仍然難以置信地盯着我，「你、你真的是阮小姐？」
想到這段時間一直是育兒師在照顧安安，我愧疚又感激地看向她，點了點頭。
育兒師的眼眶泛紅，走到我身邊，上下打量着我，抬手想摸上我的臉，卻又不敢碰我。
「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你不是墜下山崖了嗎？這張臉又是怎麼回事？」
這些事，要說起來，還真是說來話長了。
厲雲州適時提醒了一句：「進屋去說。」
坐在客廳的沙發上，傭人沏了茶，我壓下一口，轉頭看向厲雲州。
「如果我說，我改頭換面就是為了留在吳美芯的身邊報復她，你是不是又會勸我罷手？」
讓我意料之外的是厲雲州的平靜，他搖了搖頭，「不會。」
他突然拉住我的手，將我緊緊抱在他的懷裏。
他欣慰的聲音透著一絲顫抖，「你能活着，就是最好的結果。其他的，都不重要了。」
我不知道他的回答是不是口是心非，但我既然已經坦白了身份，索性就在他面前直接戳穿吳美芯全部的謊言。
我輕輕推開厲雲州，一字一句地告訴他：「不止我活着，希希也活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