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特意要求我的病房離厲雲州近一點,倘若他那邊有什麼狀況,我還能及時出現。
喬娜替我安排好了一切,我卻不放心姜瑜,特意去了一趟頂樓的特需病房。
站在病房門外,只見裡面幾個精神科的醫生再給她做診斷,怕她見到我會有反應,我便沒有推門進去。
很快,醫生走出來,主要負責姜瑜病情的專家也在。
我特意問道:「她現在的卿狂怎麼樣?」
「受到了驚嚇刺激,她現在有很強烈的被迫害妄想心理,感覺任何接近她的人都會傷害她,可能與她過去的某些經歷有關。」
「能夠讓她想起什麼嗎?」
我想到姜瑜突然發病時的狀態,「她是突然看到我的血,然後就變得躁亂起來,而且一直很害怕的樣子。」
專家和幾個醫生面面相覷,思考著我提供的信息。
其中一名醫生提議道:「要不然嘗試對她進行一下心理催眠吧,或許能夠找出刺激他的那段記憶,也更方便後續治療。」
「這有些冒險。」專家對此有所顧慮,「她現在的精神狀態很脆弱,經受不起任何的打擊,如果催眠使她強行想起那段過往經歷,一旦她承受不住,會徹底崩潰瘋掉的。」
那可不行,姜瑜身上還藏在線索。
但專家猶豫了一下,還是安慰著我:「不過別著急,我們會對她的情況進行調整,等她的精神狀態稍微好一點,或許能夠通過催眠的方式來刺激她。」
我點了點頭,完全信任專家。
我將病房的門輕輕推開了一條縫隙,卻看到姜瑜並沒有老老實實地躺在床上,而是跪在地板上,朕用自己的袖子,擦著乾乾淨淨的地板。
彷彿在她眼裡那地板上有髒東西似的,她不知疲憊的一遍又一遍的擦著,口中還在嘟囔著什麼,但是因為距離離得太遠,我根本聽不清楚。
「她現在這是……」
專家順著我指的方向看過去,並不驚訝,「應該是今天的事刺激到了她。不用理會她的行為,只要她不傷害自己,其他行為都是正常的。」
專家說的沒錯,對於一個精神有問題的人來說,她做任何事情都是合理的。
因為精神病人眼裡的世界和正常人眼中的世界本來就不一樣。
只是姜瑜始終在擦著一個地方,我在一瞬間驚醒。
她現在所擦的位置正是厲雲州中刀倒下的地方。
她怕是接受不了厲雲州被刺傷吧?
在得到專家的允許之後,我走進病房,慢慢的向她靠近。
「別動!」姜瑜突然轉過身,手比成槍的姿勢,「不要過來!我不會允許你再傷害他!」
我停住了腳步,看著姜瑜這個樣子,心中生起了幾分可憐。
我輕聲說道:「他沒事,那一刀沒有傷到他的性命。」
「你胡說!」姜瑜對我大吼了一聲,然後低下頭,神情恍惚的盯著面前的地板。
「血……他流了好多的血……像我當初一樣……」
我的瞳眸倏然一震,看她繼續扯著袖子擦著,我試探問道:「他們把你怎麼了?為什麼會流血?」
「他們……他們……」姜瑜想要說什麼,卻是臉色突然一變,抬手緊緊捂住了胸口,「疼……好疼……」
她的身體突然劇烈的顫抖起來,然後發瘋似的推開我,衝到角落裡,瑟縮成一團,「不要這樣對我,我不想死……」
看到我被推倒,專家嚇得趕忙走進來,一邊扶起我一邊上下打量著:「沒有被她傷到吧?」
我搖了搖頭,目光卻依舊停留在姜瑜身上,突然有幾分心疼她。
她被蘇煜發現的時候,心臟已經被換走了,她現在這麼恐懼痛苦,一定是想起當時的遭遇。
想到她今天含含糊糊的說把我認成了姜瑾,以她的意識控制力,應該不是在說謊。
可是姜瑾的反應更像是對姜瑜的遭遇一無所知。
我的眉心不禁蹙起,到底應該相信誰?
晚上,我特意給家裡打過電話,只是告訴張嫂我在公司加班,並沒有提及我受傷的事情,不想張嫂擔心,也不想讓希希知道。
看著寸步不離守在我身邊的喬娜,我覺得她太小題大做了。
「你不用在這裡守著我,回去休息吧。我只是一點皮外傷,沒關係的。」
「不行。」喬娜態度很堅決:「我是你的貼身保鏢,我的職責就是時時刻刻保護你,這次讓你受傷,是我辦事不力,我已經向組織請求處罰了。」
我愣住,萬萬沒想到喬娜性子這麼軸。
「這只是個意外,不是你的責任。」
可喬娜已然把所有的責任都攬在了自己身上,「是我這個保鏢失職,現在就算將功補過。袁月也叮囑了我,讓我守在醫院,免得姜瑾的人再對你不軌。」
我心裡一驚,「袁月知道我受傷的事了?」
在那日得知我懷孕與我爭吵之後,袁月便再也沒有聯繫過我,公司里也請了假,不見她的蹤影。
喬娜點頭,「先生過世之後,組織就由她和黃雀管理,也是她安排我保護您的,這次您受傷,我自然要跟她彙報。」
我心裡劃過一絲酸澀,還是忍不住關心道:「她現在在哪?」
「我是電話與她聯繫,並沒有過問她的私事。」喬娜向來公事公辦,很守規矩。
我心頭有一瞬失落,此時沒怎麼進食的胃也叫囂起來。
我有些不好意思地看向喬娜,不需要開口,喬娜已經領會了我的意思。
「肚子餓了是不是?我去給你買夜宵。」
我沖她扯出一個感激的笑容,在她離開之後,躺在床上看了一會手機,只覺得眼睛乾澀發癢,很不舒服。
我滴了眼藥水,閉上眼睛緩解著眼部的疲勞,卻聽到病房門被打開的聲音。
我心中染上一抹狐疑,這麼快就回來了?
以為是喬娜落了東西,我沒有睜開眼,卻聞到了一股淡淡的消毒水的味道。
就在我心生警惕之時,耳邊傳來了熟悉的嗓音。
「阮詩?」
厲雲州?!
我心中一驚,身體不由自主地繃緊。
他不在自己病房裡好好休息,跑來我病房做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