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本以為這裡設備不全,這個專家又是個外國人,心存僥倖或許他們查不出什麼。但沒想到他居然還懂得一些中醫。
「我在做精神疾病調研的時候發現,中醫的針灸可以讓病人放鬆神經,所以就抱著興趣學習過一段時間。」
專家一邊解釋著,一邊拿出了脈枕,放在我面前的桌面上。
我磨磨蹭蹭地抬起手,心如擂鼓。
在診上我的脈之後,專家的臉上露出了幾分詫異,「脈象圓滑如滾珠落盤,這是滑脈,您這脈象更像是懷孕了。」
「懷孕?!」袁月震驚地看向我,凝聲質問專家:「你把脈準不準?這可不是開玩笑的!」
專家也不太確定,「我也是初學,但確實是滑脈沒錯。而且她剛才的嘔吐也正符合孕吐的妊娠反應。」
袁月瞳眸一震,難以置信地目光看向我,「你當真懷孕了?」
我喉嚨一哽,不知道該如何再隱瞞下去。
「你不必想瞞我,若你不肯坦白,咱們天亮回去就去醫院檢查。」
我深知此事已經瞞不過去,垂下頭,避開袁月灼熱的目光,主動承認道:「是,我懷孕了,已經十五周了。」
我輕輕撫上小腹,如今腹部已經隆起弧度,很明顯可以感覺到腹中小生命的存在。
袁月的目光緩緩下移,盯著我的腹部,眼神凌厲,眉心緊擰。
她深吸了一口氣,轉頭看向專家,「你先出去,我們需要單獨聊聊。」
專家也察覺出了氣氛不對勁,沒有多言,知趣地逃離了這裡。
隨著房門被關上,袁月沉冷的質問聲響起——
「孩子是誰的?厲雲州的?」
我能夠清楚地聽出袁月言語間刻意壓制的怒意。
經過這段時間的相處,袁月早已了解我,也知道我心裡除了厲雲州,從未走進過他人,更不可能荒唐到和別人發生關係。
我沉默著,鼓起勇氣點頭承認。
「砰」地一聲,袁月一拳頭砸在了桌面上,這也將我嚇了一跳。
她哧笑著:「阮詩,你還真是好樣的!」
「十五周,算來,那是在先生過世前。」袁月若有所思地算了一下,然後憤怒的雙眸直視我,「先生一心一意幫你報仇,幫你從厲家奪回希希,你居然還在跟厲雲州糾纏在一起!你就是這樣回報先生的?!」
「還真是可笑啊!你明知道先生不想你與厲雲州糾纏,他生怕你再受到傷害,而你卻陽奉陰違,竟然與他珠胎暗結!阮詩,你對得起先生嗎?」
面對袁月的質問,我無話可說。
我與厲雲州在海城的那一晚,蘇煜知情,為此他大動肝火。
但那時我並不知道自己懷孕。
「這個孩子只是個意外,當時我並不知道我懷孕,除此之外,我對蘇煜沒有隱瞞什麼。」
袁月卻根本不聽我的解釋,冷哼了一聲,「阮詩,先生真是錯看了你,你根本不配他對你那麼好,不配做他的妹妹!」
她的這番話戳傷了我的心,我緊咬著嘴唇,忍下心中的惱火。
我與蘇煜之間的事,她並不知全貌,沒資格發表這種言論。
而徹底激怒我的,是袁月的擅作主張。
「這孩子不能留。」她深吸了一口氣,冷漠地開口道:「我會幫你聯繫醫院做流產手術,關於這個孩子的事,不會再有其他人知道。」
我瞠大雙目,難以置信地看向袁月,心中已然惱火,「你要我打掉這個孩子?」
「對。」袁月態度冷漠,「你和厲雲州早就沒有關係了,這個孩子就不應該留下來。」
我的眸光染上怒火,雙手緊握成拳,「你憑什麼替我來做決定?這個孩子是我的,現在在我腹中,只有我可以決定他的生死。」
「我是在替你做正確決定!」
「我用不著!」我犀利地眼神怒視著她,她的言論已經觸及到了我的底線,「袁月,你搞清楚,你只是我工作上的屬下,我信任你,所以可以把很多事交給你,但並不代表你有資格來評判我的私事。」
我的話刺痛了袁月,她冷漠的眸子閃過一抹受傷。
她沒有反駁我,隨之而來,是連空氣都透著窒息感的沉默。
我與她面對面僵持著,袁月突然一聲自嘲:「對,感謝你提醒我。我只是你的手下而已,召之即來揮之即去,你當然不必將我的意見放在眼裡。」
袁月緊咬著下唇,我恍惚間好像從她的眼中看到了失望。
她冷聲道:「我真後悔當初答應先生好好照顧你,若非如此,我絕對不會留在你身邊。你的事,我以後都不會再管!」
說完,她憤然走出房間,將房門「砰」地一聲重重關上。
我似突然間被抽空了全身力氣一般,我癱軟地坐在椅子上,回想剛才我的那番話,心裡一陣後悔。
我的話未免過分了些,但我並非是只將她當下屬,我其實早就把她當做朋友,只是關於這個孩子,我已經決定留下他了。
我走到窗口,拉開窗戶,想要透透氣讓自己冷靜下來,卻看到袁月一個人基地離開,而此時外面的雨又下大了,袁月手上也沒有拿傘,就這麼濕淋淋地離開。
我心中一沉,忍下了心裡的擔憂,拉上窗帘,自顧自地躺回了床上。
無論如何,我都不會打掉這個孩子,除了我自己,任誰都沒有資格讓我放棄這個孩子。
徹夜未眠,次日一早,我醒來時,外面的天已經晴了。
但整個早上,我都沒見到袁月。
我忍不住向專家詢問了一句:「袁月呢?」
「天還沒亮時,袁月小姐就已經從島上離開了,說是回京去醫院安排姜瑜住院治療的事項,今天下午,您直接跟著我們一起坐船離開海島到岸上去。」
我應了一聲,心裡情愫複雜。
擔心姜瑜會胡鬧,在上船之前,她被注射了一支鎮定劑,安置在船艙內休息。
我朝船艙內看了一眼,想到昨晚的事,向專家求證道:「她的意識一直是混亂的嗎?會不會有清醒的時刻?」
昨晚姜瑜看到我時的反應讓我覺得很怪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