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厲嵐的哭泣,我卻說不出半句安慰的話。
我不過一個旁觀者,可以對厲又峰入獄的事冷眼相看,可是厲嵐不同,不管厲又峰做了什麼,到底還是她的父親,她免不了痛心。
此時,再多的安慰於她來說都是蒼白無力的。
厲雲州沉默著,臉色陰沉。他任由厲嵐發泄,並未表現出一絲不耐煩。
儘管他垂着眼帘,但是我還是看到了他眼底的無奈。
我心中驀然一動,或許,厲雲州是覺得虧欠吧。
說到底,厲又峰被捕,雖然有咎由自取的成分,但也免不了厲雲州的推波助瀾,步步設計。
厲嵐是厲家人中最為善良天真的,厲雲州也不忍傷害她,可還是讓厲嵐無形中背負上了壓力。
酒精逐漸吞噬了厲嵐的意識,身子不由自主地往地上滑,厲雲州及時托住了她,讓她靠在吧枱邊的沙發上。
而朱旭也處理好了賠償問題,大步走過來。
「厲總,都處理好了。」
「嗯。」厲雲州淡淡應了一聲,看了一眼厲嵐,一臉的無可奈何,「幫我把她送回老宅去。」
「是。」朱旭抱起醉得一塌糊塗地厲嵐走出酒吧,我也總徹底心安。
就在我也打算離開時,卻被厲雲州拉住了手臂。
我狐疑看向他,「還有事?」
我的平靜淡漠讓厲雲州的目光有一瞬錯愕,隨即他緩緩鬆開了手,小心翼翼地說道:「那個,今天多虧了你,才能救下厲嵐,現在已經很晚了,我送你回家吧。」
「不用麻煩了。」之前已經談過要做熟悉的陌生人,我只想與他保持距離,沒有任何糾纏,所以直接拒絕了他:「我是開車過來的。」
我沖他禮貌頷首,正欲離開,卻聽他又急聲說道:「那我給你當司機吧。」
我此時一頭問號,只覺得他腦子怕是不太正常。
「我車被朱旭開走了,我手下的人都撤了,剛好回蘇家和我回公司是一個方向,你捎我一段?」
我這才回頭打量四周,經過剛才那麼一鬧,酒吧的人都散的差不多了,而他的人的確都已經隨朱旭一同離開了。
我擰了擰眉,雖然但是……我覺得厲雲州更像是故意的。
正想拒絕,我肚子不爭氣的「咕咕」響了兩聲,厲雲州聽到后愣了兩秒,然後抿唇偷笑。
我已經尷尬得無地自容,恨不得立刻在他面前消失。
自從懷孕之後,我好像愈發容易控制不住自己的胃口,明明吃不了很多,卻又很容易餓。
厲雲州主動替我解圍:「折騰了一場,肯定累了,為了替厲嵐謝謝你,我請你吃飯。」
我心裏其實是想拒絕的,可不知我怎麼回事,只是聽他提議,腦子裏就不由自主浮現出各式各樣的小吃。
我脫口而出:「好。」
我說完就有些後悔了,但看厲雲州那歡喜的模樣,終究還是把到嘴邊的話咽了回去。
厲雲州做我的司機,一路上外面的街景有點陌生。
在我的詫異中,厲雲州出乎我意料的將停在了一家大排檔。
我愣住,厲雲州帶我來這裏吃飯?
我倒是並不介意大排檔,因為我以前經常吃。只是總覺得厲雲州的身份氣質不符合這裏。
「下車吧。」厲雲州特意解釋了一句:「這個時間,很多餐廳都關了,而且這家的味道不錯,嘗嘗?」
這家大排檔確實火爆,屋內屋外都坐滿了人。
我突然也起了興趣,點了點頭。
剛在外面找了個位置坐下,老闆就拿着菜單走了過來,同厲雲州打着招呼。
「喲!你可是有日子沒來了,今天怎麼這麼晚過來?」
老闆似乎跟他很熟絡的樣子。
未等厲雲州回答,老闆已經把目光轉移到了我身上。
他笑着打趣道:「怪不得今天這麼晚,原來是帶媳婦來的!」
老闆熱情地把菜單遞給我,「弟妹,來,點菜,看你想吃啥,花男人的錢可千萬別心軟。」
我尷尬地笑了笑,解釋道:「老闆,你誤會了,我和他只是普通朋友。」
老闆愣了一下,轉頭求證地看向厲雲州,直到厲雲州點頭。
老闆一拍腦門,「瞧我這嘴快的,看你們這夫妻相,就脫口而出了。」
我倒也不介意,畢竟老闆也是一番好心。
厲雲州點了菜,不知是不是故意的,全都迎合我的口味。
「好嘞,您二位稍等啊。」
老闆離開之後,我好奇地問了厲雲州一句:「你經常來?」
看老闆與他的熟絡程度,我猜測著。
果不其然,厲雲州應了一聲,緩緩解釋道:「之前有一次心情不好,路過這裏,發現老闆活的很通透,所以就常來過幾次。」
聽到這話,服務員剛好手裏端著盤子過來上菜,還有老闆贈送小菜。
吃了些東西,胃裏不是空空,我的心慌也好了許多,也同厲雲州閑談著。
這時,手機鈴聲突然響起,我邊聽厲雲州聊著這家大排檔,邊拿起手機看了一眼。
看到是姜瑾打來的,我表情微變,立刻就掛斷了電話。
以姜瑾討厭我的程度,若是知道我和厲雲州在一起,那一定會不顧一切的來找我們,我可不想給自己惹麻煩了。
厲雲州則懷疑地問了一句:「大半夜的,誰給你打電話?」
我搪塞道:「家裏電話,應該是看我這麼晚還沒回去,所以打過來問問。」
對此,厲雲州並未懷疑,但他靜靜看着我,突然的問了一句:「你母親的仇你也已經報了,希希如今也回到了你身邊,你接下來還有什麼打算?」
這個話題讓我一時不知道怎麼回答。
告訴他我懷了孕,想安安穩穩的生下這個孩子?
還是告訴他我想要解決姜瑾這個隨時會威脅到我和希希的隱患?
我沒有回答他,反而反問了回去:「這個問題應該我問你吧?厲氏集團已經開始破產清算了,你今後打算怎麼辦?」
他身上背負的壓力要比我大得多。
厲雲州眸光黯然,苦笑了一下。
他有幾分擺爛的意思,喃喃道:「無所謂了,隨遇而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