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在山裏兜兜轉轉了半個小時,我卻愈發覺得不對勁。
剛才明明是下山的路,可是這會兒卻全是上坡路。
我剛鬆懈幾分的心再次懸了起來。
「停車!停車!」我急促地催促着,可司機根本就沒有減速的意思。
他不明所以地問我:「阮小姐,你是暈車了嗎?還是想去洗手間?馬上就下山了。」
「這分明是上山的路!你要帶我去哪兒?」我冷厲的聲音質問著。
司機卻輕鬆的笑起來,「阮小姐,你多心了。這段路就是這樣,想出山,要盤兩座山才能行。」
司機的話我將信將疑,這車上沒有導航,我也沒有手機,根本無法判斷司機這話的真假。
但倘若司機真的想害我,完全不需要這麼麻煩。
我勸慰自己定下心來,可心裏的那份不安愈發的強烈。
又開了十多分鐘,車子緩緩停下來,看着周圍荒禿禿的,我的心陡然沉入了谷底。
這分明還是在山上!
司機卻下了車,拉開了車門,「到了。」
我紋絲未動,警惕地看向他,「你想要做什麼?」
司機沒那麼耐心,直接強行將我從車裏拽了出來。
這一刻,我整個人都麻住了。
盡在眼前的是一片深淵,我們在懸崖上!
此時,司機猛然掐住了我的脖子,一步步將我推到懸崖邊緣,我拚命抵抗,卻架不住司機力氣太大。
「放開我!你提任何要求我都可以答應你!」我情急之下,只有高聲嚷出這句話。
司機突然停手,我以為他是被我的條件所吸引,直到熟悉的聲音從旁邊響起。
「不愧是坐擁多家公司的富家千金,永遠這麼大方。」
我扭頭看過去,心臟驟然一停,「姜瑾?!」
她根本沒想放過我。她是想讓我毫無痕迹的從這個世上消失!
姜瑾冷笑着說道:「阮詩,你的命還真是好,不管經歷多麼糟糕的事,總能峰迴路轉。可惜,這一次你的好運到頭了。」
隨着她的一個眼神,司機推着我向後,我上半身後仰著,本能地去抓司機的衣襟,後背懸空的感覺讓我強烈的恐懼,第一次覺得死亡竟然離我這麼近。
姜瑾恨意洶洶的說道:「阮詩,今天我就要為小瑜報仇!我要你一屍兩命,連屍骨都不剩!」
姜瑜?!
我心頭一驚,似猛然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般。
我大聲喊道:「姜瑜她沒死!我是唯一知道她下落的人!」
姜瑾立刻讓司機將我拉回來,轉頭看向那片深淵的一刻,我後背已然濕透,死裏逃生地鬆了口氣。
姜瑾恨意地雙眸盯着我,「阮詩,你若敢騙我,我一定立刻將你從這裏丟下去!」
我大口喘了喘,腿軟地坐在地上,「我的郵箱裏有姜瑜在療養院的監控視頻,你若不信,我可以調出來給你看。」
姜瑾眉頭緊蹙了一下,隨後對司機遞了個眼色。
我被押到姜瑾的車上,姜瑾將一台筆記本電腦遞給我,我在上面登錄了自己的郵箱,就在一周前,米國療養院那邊還發了監控視頻給我。
我點開視頻,視頻里姜瑜在配合醫生治療,雖然仍是會害怕地縮在角落裏,但並沒有排斥醫生的靠近。
看到視頻畫面,我竟看到姜瑾紅了眼眶,眼中又驚又喜。
我知道,此刻姜瑜就是唯一能讓我活着下山的籌碼。
我定了定神,試探地說道:「你現在相信我說的了吧?」
「我不知道姜瑜經歷過什麼,但她受到的傷害和打擊很大,所以精神上不太正常。當初是我哥救下了她,並且將她送到這裏治療,最近醫生說她的情況已經有了好轉的跡象。」
姜瑾突然抬手掐住了我的脖頸,「告訴我小瑜在哪兒?!」
窒息感讓我覺得頭腦發漲,我卻沒有讓步。
「你掐死我吧,掐死我,你就永遠不會知道姜瑜在哪兒。姜瑜的所有治療也都會因為治療費用的斷繳而停止,以她的身體狀況,撐不到你找到她!」
「你……」姜瑾的手上再次用力,但也只是怨恨地看了我一眼,在滿眼憤恨不甘中鬆開了五指。
突然的空氣灌入讓我劇烈嗆咳了幾聲,我急促地喘息著,嘴角揚起一抹得意。
現在,主動權在我手上。
「放我離開。」這是我此刻唯一的要求。
姜瑾緊咬着牙根,顯然是心不甘情不願。
我不緊不慢地說道:「姜瑜的身體狀況和精神狀況都很差,療養院那邊也在盡心治療,如果你還希望姜瑜好好活着,那就放我離開。」
姜瑾的手緊緊攥著拳頭,終究還是對司機吩咐道:「把她送回去!」
司機錯愕,但也只有點頭照辦。
我推開車門,看了姜瑾一眼,「姜瑾,雖然你這個人心狠手辣,但確實是個好姐姐。」
在姜瑾仇視的目光下,我坐上另一輛車,終於踏上下山的路。
眼看着要回到別墅,我卻讓司機送我去了附近的商場。
剛才被司機和姜瑾一共掐了兩次,到現在脖頸還在隱隱作痛,難免脖子上不會留下痕迹。
不確定希希在不在家,我更怕他看到擔心,所以特意去買了一條絲巾,蓋住脖頸的印記,然後才回到蘇家別墅。
司機完成任務后便離開,我推開門走進去,卻意外在客廳看到了一臉凝重的袁月。
「袁月?你怎麼突然來家裏了?」
看到我,袁月也立刻站起了身,看了一眼我的雙手,擰眉問我:「你這幾日到底去哪兒了?」
「我……」我下意識地看了一眼四周。
袁月猜到了我的顧慮,「放心吧,希希被育兒師帶出去玩了,我派了人在暗中保護著。」
我這才如釋重負,坐在沙發上,倒了一杯水,急忙喝了兩口。
「我被程嘉和姜瑾囚禁了,她們阻止我參加厲家的爭鬥,收走了我的手機,還威脅我配合她們演戲,假裝是去出差了,免得你們或是厲雲州懷疑。」
袁月震驚地瞪大雙目,同時擔心地打量我:「她們有沒有傷害你?都對你做了什麼?」
「只是囚禁我而已,直到今早才放我回來。」我凝重地看向袁月,「是不是厲家的內鬥已經有結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