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塌了下來。

蘇小檸覺得自己的天，塌了下來。

從失去記憶一來，墨沉域就一直是她的天。

他所說的一切她都相信，他所做的一切她都理解。

她以為，她和墨沉域之間，真的就像是他說的一樣，是因為相愛而在一起的。

不管是她追他，還是他追她，總是都是因為愛。

可是她沒想到……她和墨沉域的婚姻，居然是這樣的。

而且不僅如此……她和他之間甚至還隔着殺母之仇？

下意識地，她後退了一步，目光獃滯地看着墨沉域，「你……」

眼淚無聲地從眼角滑落，「所以，從一開始，你就是在騙我，對不對？」

騙她他們是相愛的，騙她他們一直在一起，騙她他們之間沒有波折。

「我沒有騙你。」

墨沉域深呼了一口氣，「除了一些開玩笑的話之外，我從來都沒有騙過你。」

男人那雙深幽的眼眸定定地看着她，目光和聲音一樣堅定，「小檸，我從未騙過你。」

「不管是以前，還是現在。」

「就像剛剛你問我的時候，我如果想騙你，我可以直接告訴你，這些東西都是白清書造假的，都是他騙你的。」

「以你對我的信任，以你對我的感情，你會相信的，對不對？」

蘇小檸的身子狠狠地一頓。

她承認……

如果墨沉域剛剛否認了白清書所說的，所作的一切，她是會相信他的。

可是……他沒有。

男人深呼了一口氣，一步一步地朝着蘇小檸緩慢地走過去，聲音低沉而又溫柔，「小檸，你好好想想。」

「每次你問起你的以前，我告訴你的，都是等到以後事情解決了，慢慢告訴你。」

「我從來沒有騙過你。」

「我對你，只有隱瞞，沒有欺騙。」

蘇小檸抿唇，緊握著的雙手微微地開始鬆動。

但她還是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退開了一個和墨沉域有個四五米的距離。

「過度的隱瞞，比欺騙更傷人。」

身後，白清書靠在輪椅里，淡淡地開口。

大概是蘇小檸和墨沉域的反應沒有達到他的預期，所以男人直接拿出了殺手鐧。

他打了個手勢，他身後的人將林寧的死亡證明以及蘇小檸和墨沉域當年婚禮上，墨浮笙用刀子捅進林寧胸口的照片拿出來。

「小檸。」

「如果我今天不來告訴你真相，他會隱瞞你一輩子。」

「你真的覺得這種隱瞞是可以接受的么？」

「你媽媽的命，你媽媽受過的委屈，還有你被當成交易的婚姻。」

「這些他都瞞着你，你就會開心地和他過一輩子。」

蘇小檸抿唇，最終還是退了一步。

此時，墨沉域和白清書站在圖書館大廳的兩端。

蘇小檸站在他們兩個中間。

雖然她眼裏全是不相信，但是身子還是不由地向著白清書的方向靠了過去。

墨沉域微微地眯了眸。

身體的本能反應騙不了人。

就算蘇小檸現在對他不舍，但是情理上，她還是相信了白清書的話。

而當年的那些事情，他不知道該從什麼開始解釋。

男人只能閉上眼睛，「小檸。」

「這段時間我對你，是好是壞，你應該清楚。」

「我珍視你，重視你，早就把你當成了要攜手一生的人。」

白清書冷笑，「說得真好聽啊。」

「我承認，你是真的喜歡她，我也知道你對她肯定不會差。」

「但是因為你的感情是真的，就要她忘掉所有的仇恨，成為一個沒有記憶的人，和你共度一生？」

「墨沉域，原來你的愛，是這麼自私的呢。」

墨沉域抬眸，冷然地瞪了白清書一眼，「你閉嘴！」

白清書被他滿是恨意的眼神瞪得有一絲的晃神。

但只有那麼一瞬間而已。

這一瞬過去之後，他繼續微笑着看着墨沉域，「難道我不說，當初的事情就沒有發生過了？」

墨沉域冷眸看着他，「我當初不應該只廢掉你的腿。」

說完，他深呼了一口氣，轉頭看了蘇小檸一眼，「小檸，這些事情說來話長，這裏人太多，我沒有辦法給你解釋清楚。」

白清書可以不分場合不分地點，將過去的事情抖出來，但是他不行。

這裏全都是記者。

里三層外三層的，全都是記者。

每個記者，都是個大號的傳聲筒。

如果他在這裏給蘇小檸解釋，當年林寧被侵犯的事情，解釋當年林寧派蘇少坤放火殺人的事情……

那麼受傷的，將不僅僅是蘇小檸一個人。

澹臺家，林家，墨家，蘇家。

所有和當年有關的人，都會被議論，被討論，被當成別人茶餘飯後的談資。

特別是林寧……

她的一生如此悲慘，現在她已經過世五年了。

作為蘇小檸的丈夫，他不能再讓林寧的事情被人探討，被人嘲笑。

「說來話長，不能解釋？」

白清書笑了起來，「是不能解釋，還是你沒想好要怎麼解釋？」

說着，他頗為苦惱地揉了揉眉心，「說起來也不應該啊。」

「墨沉域，從你給小檸下藥讓她失去記憶那天算起來，也有一周的時間了吧？」

「怎麼，一周的時間都沒想好要怎麼圓謊么？」

「還是說……」

他那雙細長的丹鳳眼淡淡地掃了蘇小檸一眼，「還是說，你吃准了小檸對你唯命是從，所以根本不覺得這件事會暴露，所以到現在都沒編好要怎麼騙她的謊話？」

白清書的話，讓周圍的人都開始竊竊私語了起來。

蘇小檸站在原地，雙手緊緊地握成了拳頭。

她抬起眸子，因為太過激動，那雙以往澄澈的雙眸居然帶了血絲。

她看着他的眼睛，「他剛剛說的，都是真的么？」

「如果。」

她吸了吸鼻子，眼淚無聲地從眼角滑落，「如果當年的事情有什麼苦衷，請你現在告訴我。」

「如果沒有苦衷，事實就是你姐姐在我們的婚禮上，傷了我媽媽，你我的婚姻就是一場交易……」

女人的雙手微微地發顫，「那我……到底還愛你什麼？」

墨沉域的眸色狠狠地一沉。

他抿唇，低沉的聲音和他的自尊一樣，壓得很低很低。

「跟我回去，我會給你解釋。」

「我會解釋的，只是不可能在這裏解釋。」

「你在給你自己爭取一個瞎編的時間吧？」

白清書依然在那邊的冷笑，「回去的一路上，足夠你編完一個故事了。」

「或者，你根本不想編。」

「你可以讓小檸失去一次記憶，就可以用藥物讓她將此刻的記憶也忘掉。」

「到時候，你還是她愛的男人，她還會傻傻地做你的小白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