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小檸怔了怔，抬頭看着老爺子，「您都看出來了？」

「我當然看得出來！」

老人家冷冷地翻了個白眼，「我是什麼人啊？」

「我是澹臺建明，千年的老狐狸！」

「這小妖精想要在我面前演戲，還嫩了點！」

說着，老人抬起手來，輕輕地撫摸著蘇小檸之前被澹臺清璇甩過巴掌的臉蛋，「疼么？」

「不疼。」

少女搖了搖頭，笑眯眯地看着老人家，「爺爺您不誤會我，我就不疼！」

「你啊。」

老人無奈地搖了搖頭，「快想想，這衣服之前經過了誰的手？」

蘇小檸皺眉，仔細地想了想。

之前雖然是李嫂陪着她逛街的，但是她買衣服的時候，是讓李嫂先走的。

而且張陽的媽媽雖然和她有嫌隙，但是在她看到這件衣服之前，張陽的媽媽已經被趕走去倉庫了。

她買完衣服回來之後，也是都沒來得及檢查，就直接去廚房開始做飯了。

所以……

能夠在這件衣服上面動手腳的，就只有——老闆娘！？

蘇小檸瞬間瞪大了眼睛。

老師說過，排除掉所有錯誤的答案，剩下的那個就算是在不可能，都是正確的答案。

蘇小檸頓時只覺得渾身發冷。

她想到上午見到那個老闆娘的時候，老闆娘熱情地拉着她的手臂，在店裏面東看西看的樣子。

最後她選了這兩件衣服的時候，老闆娘還說，這裏的衣服都是蹭了灰塵的，她要去後面的倉庫給她找一件完全沒有開封的。

那個時候蘇小檸在前面等了很久。

她甚至還給唐一涵發了個微信，說這家的老闆娘找東西真的好慢。

如今想來……

老闆娘應該就是在給她在倉庫找衣服的時候，在衣服裏面動了手腳！

可是……

她從來都沒有和老闆娘有過嫌隙啊……

於是，她想到了張陽的媽媽。

應該，是因為張陽的媽媽在那個店裏面工作，所以她才會……

少女身上的冷汗一層接着一層。

她沒想過，只是簡單地給老人家買個衣服，也會買出這麼多的么蛾子來。

「想到了對吧？」

老人家淡淡地嘆了口氣，抬手握住蘇小檸的手，「你啊，就是太單純了。」

「總是把人想的太簡單了。」

「這一點，你和你媽媽，倒是差得遠了。」

蘇小檸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她轉過頭來看着澹臺老爺子，「爺爺，您能和我說說，我媽媽是什麼樣的人么？」

「您總說她聰明，說我和爸爸笨……」

「你媽媽她，是林家的家主。」

老爺子淡淡地嘆息了一聲，「上次在澹臺家的時候，那個林哲軒你還記得么？」

蘇小檸連忙點頭，她不但見過，而且印象深刻！

是他帶走了叔叔！

那個林哲軒，表面上嘻嘻哈哈，似乎什麼都不在乎，但是其實好多東西，都好像被他擺弄在了股掌之間！

「他就是你媽媽調教出來的。」

澹臺老爺子笑了笑，「你媽媽的性格，和他挺像的。」

蘇小檸：「……」

她媽媽的性格和林哲軒像！？

開什麼玩笑……

「當然，也只是一部分而已。」

老人看着蘇小檸，眼神越來越深遠……

面前的少女，的確是和寧染，很像。

當初……

當初澹臺北城太鋒芒畢露，引得了無數的仇家。

那些人因為在生意上吃了澹臺家的虧，所以就趁著澹臺北城不在家，闖進了寧染的房間……

那天晚上，澹臺老爺子正病重地躺在床上動不了，家裏面的傭人被買通。

他只能聽着寧染的哀嚎聲，只能聽着孩子的哭鬧聲。

連過去看看都做不到。

最後，他從床上下來，整個人摔在地上。

房間裏面的通訊設備被收走，他救不了寧染，也不能給澹臺北城報信。

他們折磨了寧染一整夜。

那一夜過後，他想過無數種可能。

他想過寧染會自殺。

想過寧染會和北城離婚。

甚至還想過，寧染會恨澹臺家。

可他沒想到的是，第二天早上起床之後，寧染居然梳洗打扮地花枝招展地出現在了他的面前。

她的臉上還有被折磨過的痕迹，但是女人已經容光煥發地站在他面前，看着他微笑，「爸爸。」

「我想復仇。」

寧染微笑着看着澹臺建明的臉，「我想讓那些人，為他們的所作所為付出代價。」

「昨天晚上他們離開之後，我想過了很多。」

「我不恨北城不能救我，因為北城的心裏坦坦蕩蕩，他在做他覺得他應該做的事情，他想不到別人會這麼陰狠，這不是他的錯。」

「錯的是這些心術不正的人。」

澹臺建明震驚地看着寧染的雙眼，「染染，這些事……」

「我知道，做生意就是這樣，很少有人能夠和北城一樣坦蕩。」

「既然他們喜歡玩陰的，我就奉陪到底。」

說完，她跪在澹臺建明面前，「昨晚有個男人給我留下了聯繫方式，說願意包養我。」

「我打算和北城離婚，去找他。」

澹臺建明震驚地看着面前的女人，「染染，你……」

「我查過了，他是林家的家主。」

「林家可以成為以後北城在發展的道路上最好的夥伴。」

「我要嫁給林家的家主，然後殺了他，成為真正的林家家主。」

「從此以後，北城以後路上所有的雜碎，就讓我來剷除吧。」

那天的寧染，身上似乎帶着聖光。

澹臺建明躺在床上起不來，但他還是強烈地反對，「染染，你別做傻事！」

「我不能回頭了。」

寧染閉上眼睛，「爸爸，你知道昨天晚上……」

「他們有六個人。」

「六個人，把我折磨了一整夜。」

「我再也配不上北城了。」

眼淚從她的眼角掉落下來，「我想過去死。」

「可是，我憑什麼要因為他們對我的折磨，對我的羞辱，我就放棄我自己的生命？」

「他們折磨我，不過就是想讓北城崩潰而已。」

「我又怎麼能讓他們得逞。」

「北城好不容易闖出來的一片天，我不能成為他的累贅。」

澹臺建明沉默了許久。

最終，他嘆了口氣，「既然你已經決定了，我知道我勸不了你。」

「有什麼……是我能為你做的么？」

「瞞着北城。」

寧染認真倔強地看着老人家的雙眼，「瞞着一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