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一涵震驚地瞪大了眼睛。
其他女生也震驚地瞪大了眼睛。
這蘇小檸是什麼待遇啊?
她自己沒看路跑步的時候差點摔倒了,結果自己單獨跑的時候,還有帥哥老師陪着跑!?
有幾個女生甚至不滿地議論了起來,「要是我知道的話,我也摔倒了。」
「就是,摔一下就有老師陪着跑,誰不想摔啊……」
唐一涵皺了皺眉,回眸瞪了一眼身後的幾個女生,「你們就算是摔斷腿了,老師也不會理你們一下的,信不信?」
幾個女生這才扁了扁唇,不說話了。
蘇小檸皺眉看了墨沉域一眼,「你行么?」
雖然他的腿沒什麼毛病,但從蘇小檸認識墨沉域開始,這個男人就一直是坐着輪椅的。
一個多年坐在輪椅上的男人忽然站起來了,不但走了那麼多路,還忽然開始陪她跑八百米了?
他的腿吃得消么?
墨沉域沖着她笑了,「你行,我就行。」
蘇小檸扁了扁唇,「晚上腿疼了可別找我,我不會給你按的。」
說完,她又想到自己還在和他冷戰,便有些尷尬地別過臉去,不說話了。
墨沉域笑了笑,「那我給你揉吧。」
蘇小檸「哼」了一聲,沒說話。
「準備——!」
唐一涵吹了一下哨子,小手一揮,蘇小檸和墨沉域便一起從起跑線上跑了出去。
墨沉域的長腿跑在塑膠跑道上的樣子很好看,好看到讓在場的所有的女生都目不轉睛。
看着他的人越多,蘇小檸心裏就越不舒服。
這等於全班的女生都在觀看她八百米體測啊!
她抿唇,不想和墨沉域一個速度,便默默地加快了腳步。
墨沉域輕輕鬆鬆追上來,「跑那麼快,容易呼吸不暢。」
她不理他,繼續大步地往前跑。
跑着跑着……肚子開始隱隱地一陣墜痛。
蘇小檸死死地擰了擰眉,難道是遲到許久的姨媽準備這個時候光臨了?
不要啊!
她在跑步啊!
她慢慢地放緩了腳步。
但那疼痛卻沒有因為她的動作而減輕一點點。
眼看着重點就在眼前了,蘇小檸咬了咬牙,忍着疼繼續往前跑。
「不舒服?」
墨沉域覺察到她的異樣,「別跑了。」
「不。」
蘇小檸抿唇,「不能半途而廢。」
她不想以後再跑一次!
況且,姨媽而已,又不是什麼大事兒。
可這次為什麼這麼疼……
她頭上冒出了冷汗,腿上的力氣漸漸被疼痛抽走。
墨沉域握住了她的手,「乖,別逞強。」
「還有沒多遠了。」
汗水浸濕了她的眼睛,她還是目光堅定地看着前方跑了過去。
最後,在時間到達體測標準時間的最後一秒,蘇小檸倒在了終點線上。
她的**,有星星點點的紅色滲出。
墨沉域眸色一暗,一把將她抱起來,「校醫室在哪?」
唐一涵連忙跑過來看了一眼情況,雙手顫抖地拿出手機打120,「去什麼校醫室!?萬一不是姨媽,是流產了呢!?」
流產。
這兩個字如巨雷劈天而下,讓墨沉域整個人狠狠地頓了兩秒。
唐一涵還在一旁解釋,「小檸檬之前和我說過姨媽推遲了的事情,我還讓她去買個驗孕棒試試,她沒當回事兒,說沒有那麼准。」
「現在這情況,萬一真的是流產呢?去校醫室……」
她的話還沒說完,墨沉域已經抱着蘇小檸大步地往場館外面跑了過去。
周圍八卦的女生圍上來,「蘇小檸流產?她有男朋友么?就流產?」
「品學兼優的好學生未婚先孕還流產,這可是大新聞啊,哈哈哈哈……」
唐一涵懶得和這些女人繼續廢話,將手裏的東西放下,拎着蘇小檸的書包和外套就朝着墨沉域的方向追了上去。
男人的擁抱溫暖而又結實。
蘇小檸疼得醒過來,閉着眼睛,也能感受到他奔跑時胸腔裏面心臟跳動的頻率。
耳邊是風聲和他略顯粗重的呼吸。
即使閉着眼睛,他也能感受到他跑得很快。
皺了皺眉,她虛弱地開口,「慢點。」
「你的腿受不了的。」
長期不運動的人,剛剛陪她跑了八百米,現在又跑得這麼快,一定會疼的。
墨沉域大概是沒想到她能醒過來。
「是我不好。」
他沒有放緩速度,但卻努力控制着呼吸,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很溫柔,「我沒有什麼經驗,也沒想到,你有懷孕的可能……」
如果想到了,猜到了,他絕對不會允許她來上體育課!
他會直接取消體育課!
他也不會讓她昨天晚上一個人出門。
更不會讓她的情緒波動地那麼大!
蘇小檸搖頭,「你別這麼緊張,我可能就是姨媽推遲了,哪有那麼容易懷孕……」
「別說話。」
男人深呼了一口氣,「快到了,忍一忍。」
沒多久,蘇小檸感覺到周圍的環境變了。
「醫生!」
男人的聲音洪亮中帶着焦急,這是她從未聽到過他的聲音。
他的聲音,一向低沉,淡漠,帶着他與生俱來的冷傲和矜貴。
但此刻,他和那些在醫院裏面大喊著讓醫生救他們家人的普通男人一樣。
聲音里滿是焦急和擔憂。
「墨沉域。」
趁著醫生還沒來的時候,她抓緊了他的手臂,「既然我對你這麼重要……你為什麼不信任我?」
滿頭大汗的墨沉域怔了怔,還沒來得及回應,那邊醫生已經推著病床過來了。
他將她放倒在大床上,「她跑步的時候忽然肚子疼。」
醫生推著蘇小檸進去了急診。
隨着急診室的門被關上,墨沉域長舒了一口氣,單手柱在牆壁上,閉上了眼睛。
如果蘇小檸真的是因為這次體測流產了,他一輩子都不會原諒自己。
是他的粗心,是他的大意,才造成了現在的局面。
等到蘇小檸從搶救室裏面推出來,唐一涵才拎着蘇小檸的東西匆忙地跑了過來。
和她一起的,還有不言小朋友。
少女躺在病床上被推出來,臉上的顏色和被子一樣地蒼白。
「醫生,她怎麼樣了?到底是什麼原因啊?」
唐一涵湊上去,一邊幫墨沉域推著蘇小檸回病房,一邊問道。
醫生搖了搖頭,「才半個月,流得挺乾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