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傾宇黑著臉，有些拿這個師父沒辦法。

羽仙歌瞧了好一會兒，一雙薄青色的眼睛裏有淺淺的笑意。看來，小青是這個人最大的弱點！

羽仙歌清咳了一聲:「好了！現在還不是說這種話的時候。」

顧傾宇也很能就著階梯下台:「羽仙歌，你說……」

顧傾宇眼神無意間一掃，原本想要說的話一瞬間被哽在喉嚨里。

羽仙歌瞭然地看了他一眼:「如你所見。」

顧傾宇震驚得幾乎無法言語，一時竟愣在了原地，似震驚得難以置信，卻又有種恍然大悟的透徹。

高大的青帝金像上，青帝純黑的眼睛也似在注視他。

讓顧傾宇驚訝的不是青帝似悲憫似無情的眼睛，而是青帝的面容竟與婉晴涼極為相似，不同的就是青帝的面容五官線條更為利落冷硬，婉晴涼五官更為柔和……

難怪婉晴涼的小名叫青女，原來她是青帝之女。他一直以為她青女的小名是來源於青花族女之意，沒想到……

難怪她明明還沒修鍊到神變期就有半神血統！

難怪她還是個小廢柴的時候就能修鍊出十方剎那光！

他做夢也沒想到婉晴涼的來歷竟然這樣不可思議！

青帝不是在數千年前證道為帝破碎虛空成為上仙了嗎？

難道青帝曾經從上仙界來到這裏？或者羽仙歌曾飛升上仙，卻因為某種原因重返五荒？

顧傾宇腦中迅速根據自己得知的消息推斷出種種可能性。

顧傾宇心裏也漸漸生出一股憤怒。

有爹娘的孩子像個寶，沒爹娘的孩子像根草，為什麼她有一對那樣強大牛叉的父母，還活得像根狗尾巴草？

顧傾宇目光落在青帝那雙純黑色的眼睛裏，心裏忽然極為彆扭！

他想把那雙慈悲的眼睛挖出來，想將那張與婉晴涼相像的臉划花……

阿青是他一個人的！

十七年來，他們對阿青不聞不問，有什麼資格說是阿青的父母？

他自己也是無父無母的孤兒，雖然被師父收養，沒受多少苦，但是沒有父母關愛終究是種缺憾。

他是個男子，男兒當自立於天下，受點苦沒什麼，但阿青卻是個嬌弱的女孩子啊！

她應該得到最好的照顧，而不是被扔在犄角旮旯里自生自滅……

「人是不可能弒神的。」彷彿洞悉了顧傾宇的心思，羽仙歌輕輕一嘆。

顧傾宇自然不是魯莽的人，雖然他現在證道成神了，但要達到抗衡青帝的高度，卻還遠遠不夠，且不說別人，就連羽仙歌，他現在都沒有必勝的把握。

而且，他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青帝或許還做了什麼，但畢竟他在上仙界，目前離他和婉晴涼還遙遠——婉晴涼靈魂里的妖鬼才是真正致命的！

顧傾宇瞧了青帝一眼，又復轉向師父:「師父，如今我已經是神變期，有資格保護阿青了吧？」

「你想說什麼？」師父故作不懂，淡淡問。

顧傾宇眼神微微一變。

婉晴涼總說她心機城府極深，可惜她沒見到他這個師父高深莫測的模樣，跟他師父一比，他其實還算單純善良——

「你現在，總該把阿青的事情告訴我了吧？」顧傾宇決定不讓他有任何賴賬的可能，步步逼問。

「長樂，你以為你神變期的實力就能天下無敵了嗎？」星尊帝君神色也漸漸認真起來。

「不！」顧傾宇很乾脆地否認，目光落在青帝高大的金像上，森冷鋒利如利劍出鞘，「我知道神變期也不過是修仙得起點而已。根本不足以保護阿青周全。」

如果再他們背後操縱這一切的手是來自上仙界，那麼，在這個世界橫行無忌的實力，在那個人面前，依舊是螻蟻般的存在。

「私服，守護一個人，並不是完全依靠實力的。而是靠決心。」顧傾宇緩緩嘆了口氣，「可是，阿青已經十七歲了。如果現在在任其發展下去，只怕等我具備保護她的力量之時，她已經成了一具枯骨。」

星尊帝君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這個孩子還是一如既往的執拗，只要是他的決定，沒有人能夠輕易撼動。

可是，現在整個鴻蒙已經亂成一團，如果任他們胡來，只怕他們兩個都會犯下滔天殺孽，引來天罰——

但是，如果無所作為，婉晴涼就會在她滿十八歲的時候變成妖鬼，一樣也是血流成河，顧傾宇會死，所有的罪孽也將由婉晴涼一人背下，萬劫不復——

這是個兩難的死局，就連他這個掌控天下所有星辰命數的紫微星尊帝君都無法逆轉。

「這些事還是讓我來說吧！」羽仙歌適時地開口。這個人以一個凡人的身份，能根據蛛絲馬跡追查到這個份上也已經是極限了。

顧傾宇眼神微微一亮。天知道他有多討厭他的師父賣關子！

星尊帝尊看了羽仙歌一眼，終究還是沒忍住：「還是我來說吧！畢竟你知道的事情也很有限。」

這個顧傾宇倒是不甚在意，他要的是答案，無論誰說都是一樣。

但是，師父的第一句話就震得顧傾宇無言。

「長樂，其實你和阿青的淵源遠不止同門師兄妹這麼簡單。」星尊帝君袍袖一揮，雲霧上頓時出現了一幕幕的幻境。

一個他看不出來來歷的仙山聖地，長著一株極為美麗的樹，枝繁葉茂，七彩光從樹葉里散發出來，處處透著靈韻的神光，樹上還結著兩顆七彩琉璃的果子，一大一小。

「這是上仙界瓊華境生長的長生樹，樹上結著的長生果就是你和小青的最初始形態。」

彷彿一個天閃劈下，顧傾宇被徹底雷倒了！

他和婉晴涼，是樹上結出的果子？

「老狐狸，開玩笑也要有個度！」顧傾宇頓時怒了。他也就罷了，樹上結的果子就樹上結的果子，但是他的阿青卻是真正成羽仙歌肚子裏生出來的，怎麼可能是個果子？

要是說這話的人不是他的師父，算就他再好的涵養此刻也怕是忍不住動手砍人了！

羽仙歌也知道這樣的事情太過詭異，他要是能一下子接受，那才是怪事。

「你先莫急，慢慢將這些看完。」羽仙歌淡淡道。

聽到羽仙歌這麼淡定，顧傾宇有一瞬間竟真的感覺婉晴涼其實是從樹上結出來的果子，這樣爹不疼娘不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