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傾宇踏上玉階，就感覺到了身上有一層壓力，但是顧傾宇也不甚在意，舉步踏上第二級玉階。
踏上第二級玉階的瞬間，身上的壓力增加了一倍。
顧傾宇瞬間明了，看不到盡頭的玉階……每上一層玉階，壓力就會增加一倍，這麼長的階梯，的確至少需要一年才能走完。
連着走了幾級玉階，顧傾宇也開始需要用靈力來抗衡玉階上的壓力了。
玉階上的壓力雖然變態，卻能無形中壓縮提純靈力，將原來的靈力化為混沌之力。
顧傾宇不禁眼睛一亮。如果他登上證道山頂，他的實力也肯定有長足的進步，這樣他就能更好地保護婉晴涼了！
顧傾宇轉頭看了羽仙歌一眼，羽仙歌曾經到過證道山，自然輕車熟路，宛如閑庭信步一樣，踩着階梯往上頂走去。
踏入玉階的瞬間，羽仙歌的面目也發生了極大的變化，三千冬雪一樣的白髮一寸寸變黑，幾個呼吸間變恢復了漆黑油亮，蒼白如雪的臉上也有了淡淡的血色，純白的素色長袍也變成了一身綠漸白的衣袍，袍腳上以金線綉著華麗繁複的鳳尾蘿，長長的衣裾拖曳到地上，清麗飄逸中透著一股尊貴冷冽，讓人心折——
身上的氣息也漸漸攀升，很快就超越了他的高度……
只是，她的面目依舊與婉晴涼不太像。
顧傾宇雖然不喜羽仙歌，此刻心裏也不進暗暗讚歎。不愧是曾經五荒上的最強者。
顧傾宇收回目光，看向茫茫雲海上的玉階，心裏不禁微微有些遺憾：要是這證道山是他和阿青一起登臨，那該多好！
阿青現在應該已經醒來了，發現他不告而別，肯定在生悶氣吧？
才堪堪一天而已，他就開始想她了，往後他還有整整一年的時間可怎麼過啊？
不過，如果他早點登上證道山頂上，是不是可以早點下山？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就像瘋長的藤蔓一樣，呼啦啦地長滿了長個胸膛。
顧傾宇數着階梯，一級級拾階而上，身上的壓力也越來越重，當他登上地三百七十級階梯的時候，身上的壓力已經相當於一座大山了……
顧傾宇額頭見汗，終於在玉階上暫時停下來。
就算他現在已經是神變期的高手，堪稱鴻蒙五荒上有數的高手，但是，他畢竟還不是神，最多也就相當於半神……
這樣的重壓下，全身的筋脈都脹痛起來，細微的血管也開始暴裂，幾乎成了一個血人……
顧傾宇此刻忽然又無比慶幸婉晴涼不在……
要是讓那個小丫頭看到他如今的模樣，指不定會傷心成什麼樣子。他不想看到她為他擔憂，他只想好好保護她。
羽仙歌看着顧傾宇，像是在看着一個怪物。
才第一天，他就走了三百多級階梯，光這份實力，就比她當初第一次登證道山強上不少……
說不定，他真的有這個實力保護好小青！
與顧傾宇不同的是羽仙歌因為不是第一次攀登證道山，所以這玉階上的壓力並不針對她，她一路閑庭信步，實力也一步步恢復……
「不要太過勉強，時間還來得及。凡事不可太過，欲速則不達。」羽仙歌道。
這玉階看似長的看不到盡頭，實際上剛好是一千級，現在他第一天就已經登上三分之一有多了，也許，他可以打破常規，在一年之內離開證道山。
心臟一陣陣緊縮，顧傾宇無心理會羽仙歌，只是努力運轉靈力來抗衡這股壓力。
恍惚中，他走到了一處地方。仙山巍峨矗立，浩浩殿堂，雲氣瀰漫，奇花異草遍佈，仙鶴盤旋……這景緻微微有些眼熟……
一處開滿蓮花的湖上，一個紅衣女子的身影迎著朝霞起舞，手中一把纏繞着五彩光的長劍。劍影漫天，宛如漫天的霞光……
顧傾宇一瞬間認出來了，這不是婉晴涼嗎？她在蓮湖上練劍嗎？嗯！她的功力提升的很快，這套流霞劍法也有了七八成火候了。
顧傾宇正欲走上前去指點她幾處不足的地方，不料足下才一動，全身的骨骼就像被碾碎了一樣，痛不可當。
顧傾宇心神一松，重壓如山嶽般狠狠壓下，顧傾宇胸口一悶，一口血吐出，整個人被玉階上的禁制彈飛出去，落在了第一階……
顧傾宇這輩子還是第一次這麼狼狽。
第一級玉階上幾乎沒什麼壓力，顧傾宇全身的靈力卻似枯竭了一般，全身的經脈都瀕臨崩潰。
顧傾宇抹去嘴角的血跡，看着一身血污的自己，頗為嫌棄的瞧了一眼，可是現在的他，卻連一個清潔術也使不出來。
顧傾宇看着高聳入雲的玉階，臉色微微難看，不行，他一定要到證道山頂上去。無論是為了那個答案還是為了將來更好得保護婉晴涼。
彷彿是為了呼應顧傾宇的心愿，胸口上和他的心臟重疊卻凝而不化的菩提心上漸漸透出絲絲縷縷極為純凈的生命之力。
儘管只是細細的一線，顧傾宇身上卻陡然一輕，彷彿脫胎換骨一樣，瀕臨崩潰的經脈被修復，就連自身的靈力都恢復了不少……
顧傾宇按著胸口的位置，眼神也漸漸溫柔。
阿青，謝謝你！
顧傾宇使了個術，將自己滿身的血污消去，開始試着控制身上的菩提心。
有了菩提心的幫助，顧傾宇這次倒是輕鬆了不少，一口氣到了第四百級玉階。
有了上次的教訓，顧傾宇這次穩重了許多，沒有像第一次這樣急功近利。而是一步步循序漸進，適應了這一級玉階上的壓力才舉步踏上另一級玉階……
羽仙歌全程看着顧傾宇這樣拚命提升自己的修為，薄青色的眼睛裏漸漸有了些悲憫的神色。
他這麼努力，甚至可能會因此丟掉性命，就是為了她的女兒能好好活着，擺脫那個妖鬼一樣的詛咒……
其實，她的女兒到現在也還不是他的妻子，他現在也只是一個有名無分的未婚夫而已，甚至可能到頭來，他什麼也得不到，還可能把命丟了……
比起他來，她這個母親確實是不稱職……
羽仙歌看着雲氣盡頭的玉階，忽然轉身就走，不再在半路上等顧傾宇了。
也許，她也應該做點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