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傾宇臉上有些無奈。這就生氣了，這丫頭真不禁逗。還是在森羅地獄里經歷的事不足為他道？

顧傾宇伸手，抓住婉晴涼的左手：「阿青，你手上這朵黑色曼珠沙華是怎麼來的？」

進入森羅地獄之前她手上絕對沒有這個印記，這種黑色的印記，第一眼就給人一種危險的感覺，十分刺眼。

婉晴涼哼了一聲，不作回答。

顧妖孽微微無語，他承認他剛剛那麼不要臉是想逗逗她，但是，情人之間調情，不是很正常的事嗎？

為了得到答案，顧傾宇決定自己在無恥一點：「阿青，你怎麼不說話，是不是哪裏不舒服？我看看……」

婉晴涼頓時炸毛了，往裏面一滾：「我沒事，說話就說話，動手動腳幹什麼？」

「……」顧傾宇。

這丫頭學的挺快嘛！

「阿青，我有好好說話，是你不理我！」顧傾宇控訴。

婉晴涼吸了口氣，她得學着不和這人一般見識，否則她遲早被他氣死。

「你丫的正常一點行不行？」婉晴涼瞪了他一眼。這廝明明是一大尾巴狼，非要在她面前扮成小白兔，他不覺得累得慌嗎？

顧傾宇瞧了她一眼，不說話。

氣氛微微有些微妙。

顧傾宇心情卻有些複雜，其實只有在她面前他才這麼放鬆，不必步步為營的去算計，如履薄冰。他覺得自己在她面前的模樣才是他本來的模樣，但是，她怎麼會覺得他不正常？

婉晴涼以為自己的一番話傷到了他脆弱的自尊心，也不禁有些歉疚。

這廝雖然沒臉沒皮，做事百無禁忌，喜歡占她便宜，但從來沒有傷害過她，甚至同睡一張床上，對她也沒有過分的舉動。

這世上真正對她好的人，也就只剩下眼前這一個了吧！有些事，她不說，不代表什麼都不知道。

「呃……顧妖孽，你……」婉晴涼正努力措詞，安慰一下他受傷的小心靈，卻聽到顧傾宇幽幽道：「阿青，我很正常啊！」

婉晴涼臉上的愧疚之色頓時消失得無影無蹤。她怎麼忘了一個沒臉沒皮的人這麼可能會這麼玻璃心呢？

「正常個大頭！」婉晴涼心一橫，繼續糗他，「病秧子一個！」

顧傾宇身子一僵。這丫頭還真會揭他的短，而且還這麼一針見血！

「五十步笑百步，你有什麼好得意的？」顧傾宇立即反擊回，「虧你還是藥師，這不是自己砸自己招牌嗎？」

婉晴涼語塞。

顧傾宇也覺得自己的話貌似有些過分了。他家的小師妹本來就是個頗為敏感脆弱的孩子……

顧傾宇深深感覺自己墮落了，連說句話都要砸心裏轉上三圈才敢出口了。

婉晴涼吸了口氣：「顧妖孽，我們還是趕緊找個地方煉丹吧！」

顧傾宇瞧了她許久，感覺他家的小師妹在森羅地獄里走了一遭，人也變了許多。

「阿青，別擔心，你先休養好再說。」顧傾宇似乎並沒將九轉命魂丹放在心上，懶懶地躺倒子啊婉晴涼身側，一雙眸子瀲灧如湖波。

不知道為什麼，他最近心裏總有些不安，彷彿會發生什麼事情一樣。難道是他的天劫快來了嗎？

婉晴涼盤腿坐了起來，一雙漆黑的眼睛居高臨下盯着懶洋洋的顧傾宇，神色頗為古怪：「顧妖孽，我怎麼感覺你不太想要這九品九轉命魂丹？」

丫丫的，他敢應是，她就狠狠揍他一頓。就是為了幫他煉丹，她才瘋狂修鍊，費盡心力想辦法離開森羅地獄，甚至不惜妖鬼化，結果這廝卻是這個態度。

顧傾宇神色不虞：「阿青，要煉丹你也把子收拾利索來好嗎？」

顧傾宇伸手，抓過她的左手：「你告訴我這黑色曼珠沙華是怎麼回事？」

他不是不想要九轉命魂丹，而是她的狀態根本就不算好，強行煉製九品丹藥，很容易遭到反噬。他更想要的是她，不是一顆破丹藥。如果不弄清楚這黑色曼珠沙華的事情，說什麼他也不會讓她升爐煉丹。

婉晴涼不甚在意地抽回手：「不過是妖鬼化了一次而已，沒什麼大事。」

妖鬼化！

顧傾宇的臉色微微一變。

其實婉晴涼也是頗為忌憚妖鬼的，要不是被逼到了絕境，她絕不會主動選擇妖鬼化，這兩個多月，她在森羅地獄里到底經歷了什麼？

師父，你就是這麼疼愛你的小弟子的嗎？

「顧妖孽，別擔心。」婉晴涼看着顧傾宇陰沉的臉色，反而開口安慰他，「只要這世上還有一個人真正關心我，我就不會變成妖鬼。」

顧傾宇衣袖下的手緩緩握緊，深吸了口氣，壓下心裏的憤怒和悲哀，朝婉晴涼笑了笑：「我會陪着你！就算你變成妖鬼也無妨。如果真的到了那一天，寧可你變成妖鬼，也別讓妖鬼變成你。」

他家小師妹雖然單純了一點，但人並不傻，就算他們什麼都不說，她心裏也隱隱猜到了吧，何況他們師父有些事做的也不夠隱晦。

阿青，我以為我還能一直瞞着你，原來我也不過自欺欺人！

阿青，我不管這個鴻蒙將來會變成什麼樣子，我只要你能好好活着。

天地不仁，我便為天地；諸神不義，我便成神！

婉晴涼心裏微微一澀，點了點頭。

沒有人願意一開始就失去一切。即使她這種註定不被承認的存在，也想在有生之年好好抓住一些東西。

她現在，想好好地和這個人在一起！

但是，就算是這麼卑微的願望，它真的有可能實現嗎？

婉晴涼搖了搖頭，不去想這個問題，未來是自己的，什麼星盤，什麼命數，都讓他們見鬼去吧！她本就是悖逆天地的存在，逆了命數又如何？

婉晴涼也不再和他鬧彆扭，便將自己在森羅地獄的遭遇一一說給了顧傾宇聽，當然，她被那個白髮女子扒了衣服的事她到底還是略過去了。

這麼丟臉的事，最好不要讓任何人知道。

顧妖孽也沒再拚命調戲她，靜靜地聽着她敘說，偶爾插幾句話。

時間慢慢地滑過去，兩人一直聊到掌燈時分，婉晴涼覺得有些餓了，才結束這次長聊。

顧傾宇和婉晴涼吃完晚膳，道：「阿青，你好好休息三天，調整好狀態在煉丹。至於煉丹的地點，我已經找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