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相大人，呂序小姐的情況怎麼樣？」

呂序突然閉關的第三天，朝會上恆帝很自然問起她的情況。

自從皇后鬧了一出強做冰人戲后，大有明顯感覺到皇帝跟呂相生分了很多，如今怕是只剩下君臣。

先前朝會結束后，皇上常常會留下呂相商議朝廷，而今如非必要呂相都匆匆回府，甚至京畿處也極少逗留，有意無意地防著皇後下黑手似的。

呂頤並不理會眾人的心思，出列淡淡道：「回皇上，臣對修仙一道不通，無法預知小女何時出關。」

倒不是呂頤不是不關心女兒的安危了，而是這種事情三天兩頭就一次見慣不怪，只要不是寒症發作都是睡幾天的事，就算有什麼不妥也梵行和天韻尊者，倒也沒有好擔憂。

朝臣們聽他的聲音里沒有太多的情緒，竟以為他這是對皇上愛搭不理，氣氛頓時變得有些微妙，眾人都不敢正視皇帝的表情，卻又有暗暗期待皇上能有點不一樣的態度。

良久恆帝都沒有開口……

「回父皇，兒臣向梵仙督打聽過，明天出關可能性不大。」

墨燼離懶散戲謔的聲音打破朝會嚴肅的氣氛，眾人才暗暗地鬆了口氣，只是一看到太子的痞樣表情心情更不好。

「大概需要多長時間？」恆帝皺着眉頭問。

「快則初十前，慢則不過月中，總之時間不會太長。」

墨燼離輕描淡寫的話讓恆帝和眾臣寬心不少，少傾又開口道：「父皇，兒臣還有一言要提醒諸位大臣。」

「你說吧。」

恆帝對這個兒子向來很寬心。

墨燼離微微躬身，回頭看着滿殿的大臣道：「此次三國派出來使臣團隊跟以往不同，這些人當中大部分都是道行不低的修士，諸位大人儘可能減少與他們單獨接處，尤其是擁有靈脈的官員，以免被這些人奪舍了身體。」

朝臣們雖對仙修了解不深，但多少也了解一些術法，自然明白被奪舍的後果，紛紛應聲領命但還是不免有些緊張。

「大家也不必太過緊張，你們是南離，本殿自當好好保護你們。」墨燼離看出眾人的心思，淡淡道：「本殿已經在你們體內下一道封印，修為比本殿低的人無法奪舍你們的身體。」

「謝太子殿下關懷！」

得知有封印保護，朝臣們暗暗鬆了一口氣，紛紛行禮致謝。

退朝時恆帝讓呂頤留下來，到御書房后恆帝馬上換了一副揶揄的口吻道：「你就變了，自打呂序從冰原回來后，不管有事沒事退朝後你都急着回府，寒兒是不是已經成功復活。」

呂頤心中一驚，故作輕鬆道：「皇上為何有此一問，這個玩笑可一點也不好笑。」

「是你表現很反常。」恆帝居高俯視着呂頤，上下打量着他的眉眼道：「笑容多了，精神頭也足，鬍子剃得很乾凈，還幹勁十足……這些都可是當你為了去見寒兒才有的表現。」

「皇上想多了……」

「還有很重要的一點……」

呂頤還想解釋，恆帝卻徑直打斷他道：「你身上有女人的味道。」

故意把「女人」兩個字咬得特別重，意思呂序還是少女，跟女人體香有很大的區別，別想往她身上推。

知道事情已經瞞不住，呂頤暗暗深吸一口氣道：「寒兒不算真正意義的復活，一切如常只是沒有意識。」

「是失魂症。」

聞說呂夫人沒有意識，恆帝第一個想到的就是失魂。

腦海里浮現出一個成語卻沒有說出口，恆帝良久才淡淡道：「此事太過逆天，寒兒肉身復活的事情務必保密。」

「其實知道也無妨，他們煉製不出第二顆回夢神丹。」想到女兒的絕望瘋狂，呂頤輕嘆道：「世間不會有第二如序兒那般瘋魔的人，他們想復活的人也未必有寒兒的體制，寒兒能復活只是機緣巧合吧。」

「到底是什麼研製出這麼人沒有丹藥？」

當恆帝知道回夢神丹是把至親骨肉煉製成丹藥，也只能對瘋子們表示無語。

「大概也是個痴情人吧。」

呂頤能明白失去至愛的感覺，情到深處連自己的命願意奉上，何況兒女。

恆帝察覺到呂頤有些不對勁，生怕又魔怔岔開話題道：「寒兒就算沒有意識，府上一則有序在，另外還有陣法結界在保護，你何必時刻守在身呢。」

「寒兒沒有意識，肉身很容易修士被的元神奪舍，還會被靈物附體。」

呂頤只得耐心地解釋道：「陣法結界防得住修士、靈物的真身，卻防不住他們元神，如今序兒又在閉關，陣法結界的穩固也受序兒影響，臣必須得守在寒兒身邊，請皇上見諒。」

「……」

恆帝心裏嘆氣，揮揮示意他可以走。

呂頤微微躬身退出御書房，匆匆走出宮門坐馬車回府。

進府後管事上來回話道：「老爺，天韻尊者來了，人在湖心亭，吩咐屬下她要見老爺您。」

天韻尊者還是頭一回主動要求見他，呂頤回屋換下官服便去拜見，見過禮開門見山問道：「尊者忽然召見本相，是不是序兒此次閉關有什麼問題。」

「跟序兒無關，坐下來聊吧。」

「是。」

此時呂頤才反應過來，天韻尊者是特意在他，沒有遲疑便落坐。

天韻尊者倒了一杯茶推到他面前，呂頤不敢推辭端起來喝了一口，就聽到天韻尊者問：「呂相可有跟尊夫人行房。」

噗……

措防不及的問題，呂頤驚得一口茶水噴了出來，魅力十足的臉頓時通紅。

天韻尊者明知他尷尬，還是一字一字認真地問：「你如實告訴本尊，尊夫人復活后，你沒有跟她行房。」

「沒有。」

呂頤斬釘截鐵地回答。

還舉起左手道：「本相對天發誓，絕對沒有做過這樣的事情。」

這也太難為情。

「寒兒好不容易復活，本相不會再讓她受到一點傷害。」

妻子的復活是女兒拼了大半條命換回來，任何一點傷害都可能造成無法挽救的後果，他不會做任何可能損害妻子身體的事情。

「其實是可以行房。」

天韻尊者不帶任何情感告知，說完就看到對面呂頤連耳朵都脖子都通紅。

想到南離一人之下萬人之上，呼風喚雨的右相大人，竟然有如此靦腆可愛的一面，故意逗他道：「你不必在本尊面前害臊，本尊活了五千多年，理解你這樣的年輕人的血氣方剛。」

呂頤聽后更恨不得挖個洞埋掉自己。

活快五十歲還被調侃是血氣方剛的年輕人，真是讓他感到慚愧。

想到妻子的事情還沒有解決，呂頤迅速調整好心緒道：「謝尊者關心，晚輩還有一事請教，內人沒有意識很容易被附體、奪舍，不知您有沒有辦法阻止。」

天韻尊者聽到他的請求，緩緩道：「阻止尊夫人不被奪舍附體的辦法本尊有，只是阻止尊夫人不被奪舍附體的同時，尊夫人靈魂回歸也會受阻。」

「序兒說寒兒是腦死亡，不可能恢復意識。」呂頤無奈地嘆氣，女兒的話向來不假。

「她就是不肯相信人有靈魂。」天韻尊者忍不住吐槽寶貝徒弟：「也不想想沒有靈魂，哪來的元神出竅、奪舍一說，你好好努力一定要把尊夫人的魂叫回來，萬一成功了好好打臉這個囂張的小丫頭。」

「果真？」

呂頤激動得咻一下站起來。

「本尊從不撒謊。」

天韻尊者笑吟吟看着呂頤。

呂頤激動得朝天韻尊者行了個大禮。

他也知道若沒有天韻尊者相助，女兒可能早就把自己葬在冰原。

「序兒這邊有本尊看着，你還是先去看看尊夫人吧。」天韻尊者識趣地放呂頤回去。

呂頤確實急着見妻子，但想到女兒還在沉睡中，拱手道：「皇上今天問起序兒，本相還是先去看看序兒。」

所幸女兒閉關也只是沉睡，他自己人仍然可以進去探視。

「你去吧。」

天韻尊者微微點一下頭，就看向前方湖面的邊沿。

儘管才到五初夏時節，由於水下溫泉，在湖與河道交界處水溫偏暖，此單早有荷花盛放。

荷花氣味芬芳淡雅怡人，不知道能不能用來做美食，天韻尊者忽然搖搖頭，真是被呂序帶壞了，明明已經辟穀多年，如今竟天天惦記的人間煙火味。

朱雀正守在房間外面，看到呂頤過來問好便打開房門。

呂頤走進女兒的房間，在一堆貓里看到女兒時，眉頭頓時皺成川，看來體質不會因為血量減少而變改。

當然讓他皺眉頭的不止是那堆貓，還有堆得滿滿當當的書稿、圖紙、賬冊，這工作量比他這個右相還大，也不知道女兒平時是怎麼處理過來，還有抽時間應付一些亂七八糟的事情。

「小姐才閉關幾天，就堆了這麼多工作？」

呂頤問跟進來的朱雀，從前他知道女兒管理著家業看看賬冊，如今看來她的工作範圍比他還廣泛。

「這些都是小姐的設想，屬於尚未公佈的機密級別。」

朱雀訕訕笑着解釋，別人還考慮明天、明年的事情，小姐已經在設想幾百年後的事情。

機密級別擺在地上，呂頤方想數落幾句時，才起女兒的那樣東西，除了她自己根本沒有人能看懂，所以她也根本不懼怕被偷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