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長老，得罪了。」

桑綺跟徐長老同年進大羅仙門，後來又一起看護七渡秘境，最後不願意她是姦細。

但想到她毫不猶豫要斬殺梵行、呂序，遲疑再三還是走過去準備脫她衣裳，徐長老忽然大叫一聲，猛地朝桑綺長老拍出一掌。

桑綺根本沒有防著，生生挨了一掌，倒在地吐血不止。

徐長老看都沒看一眼，趁機飛身逃跑，隨着砰一聲再次從半空中跌落，重重地摔落在演武場邊沿。

「要不是為了留活口，問出幕後的主使，你現已經連灰都不剩。」呂序收起大棍緩緩道：「廢掉她的修為，再給我一間密室，我要馬上審問她還有沒有同夥在南離，還有請諸位長老，在場師兄師姐們暫時保密。」

在場的人都是來自各門各派各國的精英，自然明白呂序的用意，諜者諜報是一張網，必須在敵人反應過來前，從徐長老口中問出其同夥的下落，以便一網打盡。

呂序的聲音一落，馬上有長老過去封住徐長老的靈力。

「呂序師妹，現在就送去仙督府嗎？」

封住徐長老靈力的長老問，呂序沒有馬上回答，梵行傷重不能行動，靠她支撐才沒有直接倒地。

「你們先到本尊這裏吧。」

呂序正為難時，天玄尊者的聲音忽然傳來，三人一起消失在演武場。

望着躺在榻上沉睡的梵行，呂序確認他氣息平穩才鬆了口氣，起身打量身邊的環境，她是第一次來天玄尊者的洞府。

「呂序，別緊張，景澤的情況已經穩定，休息些時日就能恢復，倒是你……」

望着呂序無法隱藏的擔憂和緊張，天玄尊者也很慚愧，沒想到一時的疏忽大意，造成如此嚴重的後果。

兩人就一重傷一失去靈力、內力，梵行的內傷他有把握醫治，但呂序的情況他也沒有辦法，也不知道師姐、師祖那邊想到辦法解決沒有。

「師叔，弟子沒事。」

呂序冷靜地回答，現在不是亂的時候。

從前她無所畏懼，因為有梵行不是擋在她前面，就是站在她身後。

現在他重傷不醒，她又失去了靈力、內力，墨燼離還在五部處理事務沒有回朝，想守護京都只能依靠那些火器。

儘管她努力經營自己冷靜的一面，卻瞞不過天玄尊者看過千年世情的眼睛，嘆氣道：「你呀少操心，有我們坐鎮，京都不會亂，景澤你也可以放心交給本尊，你先去忙你的事情吧。」

「謝師叔！」

呂序起身恭恭敬敬行禮。

正要離開時，天玄尊者又問：「呂序，你有懷疑過你師尊。」

「以師尊的修為，要殺弟子何須如此費事。」呂序答完轉身離開，師尊要殺她要奪舍，她根本沒有機會走出秘境。

「呂序這個性子，跟小韻兒年輕的時候倒很像。」梵樂聖人的聲音從後傳來，人也從里音走出來，走到榻前端詳一會兒梵行。

「弟子在兒這個年紀，遇到這樣的事情，做不到她這般冷靜。」

天韻尊者也從裏間走出來，天玄尊者嘆氣道：「這兩個孩子真是不讓人省心，鬧出這麼大的動靜，傳出去也有損大羅仙門的聲譽。」

「損害不了，我已經封山。」梵樂聖人不以為然道：「如今只能進不能出，務必揪出門內所有的姦細。」

「你去一趟執法堂，讓他們留意門中弟子的一舉一動。」梵樂聖人緩緩道：「操控七渡秘境，需要大量的靈力，絕不是徐長老一人能完成，有他們應付不了直接來報。」

「弟子馬上去傳聖尊法旨。」天玄尊者轉身消失在洞府。

梵樂聖人坐下，給自己倒了一杯茶道：「小韻兒，別太擔心，呂序的情況為師會想辦法。」

「弟子一直在想，他們對序兒做了什麼，如何下的手。」天韻尊者有些煩躁道：「但還是什麼都沒有想到，更不知道這種情況是暫時的，還是以後序兒就這樣。」

「你過來，坐下，為師給你好好分析一下，讓序兒失去靈力、內力的原因。」

梵樂聖人讓天韻尊者坐下道：「你是突然把呂序送進秘境，徐長老應該來不及準備，門內能以一己之力操控秘境的，只有你我以及小玄子，所以徐長老要麼給序兒施了禁術，要麼就是用了什麼葯。」

「弟子馬上給丹華師兄傳音，讓他過來給序兒瞧瞧。」

天韻尊者面上輕鬆，其實一顆心一直高高懸著，若是她細心一點，就能早點發現問題。

看到徒弟一直繃緊的神情，梵樂聖人輕聲安慰道：「你要是也跟小丫頭一樣，有七竅玲瓏心九轉心腸，也走不到今天的高度。」

「弟子也許真的不適合收徒弟。」天韻尊者對自己有些失望。

「你不是不適全收徒弟，你獨自經歷了很多困境，所以在你理所當然的認為，很多事情呂序也能自己面對。」

梵樂聖人給她也倒了一杯茶，繼續道：「但是你忘記了一點，呂序接觸修仙界的時間還很短，再說她才多大點年紀，缺少實戰磨鍊，仙法生疏不是很正常嗎？」

「是弟子太過着急了，只是域外很多勢力都盯着南離，一旦他們發起總共，我們又不能出手……」

「誰說我們不能出手。」梵樂聖人一派雲淡風輕首道：「若是他們傷害了普通凡人，我們就有理由出手，一舉將他們都消滅掉。」

「保護自己想保護的人，保護弱小，是我等修行的初衷。」

「有師尊這句話，弟子就放心了。」天韻尊者繃緊的心終於放鬆不少，若是太平盛世，誰會強迫一個孩子成長。

「這就對了。」梵樂聖人笑笑道：「回頭呂序恢復了，除了初一十五的晨練，你就讓她從修仙常識開始學習，有了常識你還怕不知道怎麼運用嗎？」

「是弟子不經意把呂序當成曾經的自己，弟子那時候太難了……」

天韻尊者回想起往事，不由感慨萬分，她沒有呂序高貴的出身，沒有呂序出眾靈脈，九死一生才進大羅仙門。

梵樂聖人拍拍她的手背安撫道：「為師知道小韻兒吃過很苦頭，不過那都是過去的事情，你如今可是人人敬仰的大乘巔峰期強者，是有能力保護想保護的人，就不要沉浸在過往的痛苦。」

「跟弟子比起來，序兒是幸運的。」天韻尊者鬆了口氣道：「不知道序兒會怎麼審問徐長老？」

「這你就不必為她操心。」梵樂聖人無奈語道：「仙修界的事情她是不太懂，審問犯人這種事情她比你強，要實在不放心就去瞧瞧唄。」

「算了，弟子在她反而放不開……」

「啊……」

天韻話話沒說完，就被一陣慘叫聲打斷。

師徒倆相視一眼，默默吃茶不說話，他們還是低估了這個小丫頭。

陰暗的房間內，呂序站在唯一的窗前看風景，完全不理會痛得滿地打滾，不停哀嚎的徐長老。

徐長老的聲音漸漸變小了，呂序緩緩轉過身，一縷光恰好照在她臉上，小臉還是那麼蒼白，柔弱單薄得彷彿一陣風就能把她吹倒，卻讓徐長老感到了深不見底的恐懼。

「當陽光從我臉上滑落時，就是你的死期。」呂序緩緩宣佈對方的死期。

「你……」

徐長老費力抬起頭，看到呂序才發現，方才她經歷的一切都幻境。

而呂序卻連問都不問，就要自己去死，不擔心沒有解藥，她永遠無法使用靈力、內力嗎？

呂序微微垂下眼帘：「明天太陽升起來時，就是你的親人、愛人、孩子們的死期，你方才想他們了，我就看到他們的模樣以及他們目前在哪裏。」

「你沒有靈力，根本無法窺視……」一張紙飄到她面前，打斷她說了一半的話。

徐長老低頭看一眼紙張，發現那是一幅人像，就算已經快十年沒有見面，她也一眼認出畫的是自己的孩子和夫君。

「窺視人心，是我與生俱來的能力。」呂序轉過身來，眉輕挑：「知道我為何不審問你嗎？因為在七渡秘境出口處，我就看到了那個人的模樣，你是有同夥但不在南離，在大羅仙門的本部。」

「你……」

徐長老像見鬼般，驚恐地捲起身體。

呂序盯着徐長老的眼睛，不一會兒再次響起徐長老凌厲的慘叫，靈力肉眼可見的潰散。

當陽光從臉上滑落時，呂序轉身走出房間。

徐長老已經沒了氣息，只留下一具蒼老佝僂、皮包骨的屍體。

走到梵行養傷的房間，古七抱着劍守在門外，看到她走過來馬上拱手行禮。

「呂序小姐你……」

古七驚訝地看着呂序，他沒有從她身上感到絲毫靈力、內靈的波動。

呂序緩緩走上前，微微側眸道：「先生受傷的事情，暫時別讓仙督府的人知道，就說他忽然有突破的徵兆，留在師門待機突破，即日起仙督府的事務由你代為轉告。」

「屬下明白了。」古七馬上應下，猶豫一下道：「呂序小姐您……」

「暫時失去了靈力、內力。」呂序說完又囑咐：「我的事情也不要對外提起，就說我還在七渡秘境試練。」

「是。」